42、番外二：孤独的少年，灿烂的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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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见到叔叔的时候，我还很小。
那个时候不怕天不怕地，整天没事怼怼天怨怨地，带着一帮小伙伴到处撒野，闯了祸再回到家里被爷爷揍一顿，日子逍遥得很。
本来我就皮。爸妈死了之后，就更皮了。
反正他们也管不到我了。
那是我在被爷爷收拾了一顿后领回家之前的想法。
那种“爸妈去周游世界了，把孩子丢给爷爷养了”的哄小孩儿的话，亏得他们在我面前说得面不改色心不跳。
那老头子真以为我信了。
死了就是死了，还周游世界……去天上玩儿嘛。
嘁……
信就信吧。起码没人围着我担心我发疯了。
装装幼稚儿童的演技我还是很拿手的。
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不正常的人在假装正常，就看谁装得像了——我是个天生的演员，最擅长演傻白甜=w=。
日子就像狗撒尿般定时定点，一去不回。
直到爷爷把我领到一个陌生的大叔跟前，一切都不一样了。
鬼怪？神？什么鬼？眼前的大叔那么老了吗？
大概隐隐约约能够预见到眼前这位长得还行的大叔以后将要对我产生的影响，我不知怎么的非常不爽地怼了他几句——拿出了我随时怼天怼地的气势。
那位诡异的大叔居然貌似很喜欢我这一套。
呵呵。
怪蜀黍。
虽然基于一些晦涩的原因，我勉强接受了自己将要接手“家臣”这一身份的事实，可对那位鬼怪大叔的抵触一直持续到上高中的时候。
没错，别扭以及古怪的“叔侄情谊”几乎贯穿了我的青春期。
他总是小心翼翼地对待我。
我也一如既往不顾爷爷的棍棒教育，粗暴无礼地对待他。
随时随地和他拌嘴，抓他错处甚至成了我的兴趣爱好之一。
但是他却还是对我很友好，友好到所有人都觉得他太宠我了。
没错。
友好。
什么鬼。
叛逆积累到一定的年纪，总会在某一个时刻彻底爆发出来。
人都会在某一个人生阶段与自己过往累计的负面情绪来一场你死我亡的较量的。
你乐呵得再傻有什么用。
心里不一样越哭越明白。
有些人再也回不来的。
有些事情再喜欢也没办法反抗的。
反抗的人都是傻瓜。
于是我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傻瓜。
我背着行李，乔装打扮一番，想尽办法把自己伪装成一个“行李”，企图把自己丢上飞机舱，运送到遥远的英国学习更好地做一名演员。
明知道会被捉住，明知道自己不可能踏出韩国一步，甚至留学的名额都已经被拦截了下来，可是我还是按照我的意志做了。
我觉得这可能是我人生中最后一次可以按照我的意志反抗的机会了。
最后果然惨败。
没什么比在机场垃圾堆里被找到，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群像□□一样的黑衣人抬出机场更丢脸的事情了。
我记得那是一个夕阳西沉的傍晚。
天空被暮色映照成浓烈的暖橘，一层一层铺垫在云朵里，就像是我绝望的心情一样，即将堕入黑暗。
飞往我梦想求学之地的航班就这么湮没在了带着光彩的橘红云海中，消失不见了。
我猜我哭的样子肯定很难看。
不远处，我看见在路的尽头，老头子、金秘书，以及那个鬼怪大叔正站在车旁等我。
余晖里，暧昧不明的光线让我看不清他们的表情。
而我的表情，应该是没有表情的。
被几个大汉抬着的我应该有什么表情呢？
“为什么不说？”鬼怪的声线很低沉。
走近了的我依旧不知道他是什么表情——我根本提不起兴致去分析任何东西。
事后想了想，他的表情，应该是……很伤心吧。
“说什么？”那时的我已经哭完了，木讷地开口反问。
“说你不想当家臣。”
我笑了。
说了有用吗？
我确信我的眼睛清楚地在向他说着这句话。
“柳德华……”
我知道，我用这么糟糕的礼仪对待鬼怪，爷爷肯定已经被气炸了，以至于他头一次用这种语气直呼我的全名。
正想提起拐杖对我进行家法的爷爷被鬼怪拦了下来。
打有什么用。
最多就能解解气。
能解气……也是好的……
我望着被气白了脸的爷爷，不住心想着。
“想去便去吧。”鬼怪平静地说道：“不想做也没有关系，我希望德华……能够成为一个能够实现自己心愿的人。”
我猛然抬头，望着鬼怪复杂却眼含笑意的神情，心里一股无名火无法抑制地涌了上来。
“什么想去就去吧！！！”我像个疯子一样挣脱开了束缚指着鬼怪大声嘶吼起来：“你以为这个世界上的事情是想做就能做的嘛？！！！现在知道问我的意见了吗？有用吗？！！！”
明明心里不是想这么说话的，可是不用这种方式的话，好像永远无法说出来。
“我就是讨厌你这种态度！你以为你是谁！！你对我很好嘛？！！！我的心愿你都能实现是嘛？！！！”仿佛是把这些年积攒的浊气一股脑儿地发泄出来似的，我甚至能感觉到我脖子上的青筋血管正以可见的速度凸起：“你能让我父母回来嘛？你能让我死去的家人复活嘛？！！你连这个都办不到还算什么神！！！”
鬼怪的眼神募地呆滞了起来，慢慢变得哀伤。
我从未在他脸上见过如此僵硬的神色。
那一刻，我知道我戳到了他的痛处。
我真的说错话了。
神也有做不到的事情，其实我是知道的。
神也有不堪回首的往事，我也是知道的。
他那么伟大，那么厉害，我更加清楚地知道。
我更清楚的是，我变得如此顽劣不堪，出口伤人的目的只有一个。
我想拥有像他那样的家人。
我或许从来没有说过——
他太像我的父亲了。
鬼怪朝我走了过来，他缓缓抬起了手。
正当我以为他终于忍受不了我的不知好歹，要对我施以惩罚的时候，我却在我的头顶，感受到了一阵温暖的体温。
他竟用手掌摩挲着我的头顶。
莫名其妙。
我心里这么想着，眼泪不自觉地流了出来。
大约叛逆期的小孩都有这毛病吧。情绪和行为都让人看不懂。
“你就那么像我挽留你嘛。”他居然带着笑意这么说着。
我哭得都“嘤嘤嘤”了。
“臭小子。”他将我搂在了怀里。“事事顺着你不好吗？”
我顺势在他怀里扭了两下。
十七岁在鬼怪的面前可以算是婴儿吧，所以撒撒娇也无所谓吧。
我如此为我自己蠢透了的行为找借口。
“欠收拾。”鬼怪重重在我脑袋上拍了一巴掌。
说不疼是假的。
说不高兴也是假的。
梦想当然不可以轻易放弃。
但如果是为了真正的家人的话……
留下也好。
不过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任何鬼怪“宠溺期”的特殊福利了。
我们俩的相处模式变成了我嘴贱——被他收拾一顿——我又嘴贱——他又收拾我一顿——我又又嘴贱——他见我就打——我认怂——我快速认怂——我秒怂。
难道我真的是个抖M嘛QAQ……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番外二：孤独的少年，灿烂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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