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爷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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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中心，天宇集团旗下，家具店。
“哎一古……我的腰啊……”柳德华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腰，对领班赌气道：“等我当上社长，有你好瞧的哼哼哼！”
说着，他像是泄愤一样更加用力地拖着地板：“每天让你来这儿上班，每天会餐，每天让你去医院体检……”领班闪身走进了办公室，柳德华伸长脖子对着关上的门说道：“每天表扬你，让你一天到晚的工作！”
“阿西……”柳德华垮着脸：“好想念每天和熙真双宿双栖不干正事的日子……QAQ熙真啊……WHERE ARE U~~I MISS U~~~”
“德华君。”
柳德华转头，见金秘书一身黑衣地走进了家具店。
“怎么？”柳德华见金秘书的表情似乎有些不同以往地疲色，奇怪道：“爷爷命你不加掩饰地监视我干活吗？”
“您得和我一起走了，现在。”金秘书的神情悲伤而肃穆：“最好能通知熙真小姐一起。”
“怎……怎么了？”柳德华心底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他扯出一个干笑：“现在……还没到下班时间呢……还有突然要通知熙真一起什么的……？”
金秘书丝毫不为所动：“衣服准备好了，在车上换就行了。”
柳德华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什么……衣服？”
金秘书眼神悲恸地望着柳德华，没有说话，似乎是因为不忍心而犹豫再三。
看着金秘书逐渐变红的眼眶，柳德华的心彻底凉了。
南家，客厅。
“哎一古~~~你怎么越吃越多啊……”南熙真望着一干二净的超大号狗盆，又是惊奇又是郁闷：“要养不起你了啊……”眼睁睁地看着堆成小山的狗粮在极短的时间内消失不见了，南熙真表示自己的钱包受到了点惊吓，需要缓一缓。“你是变魔术嘛？？？”她揉了揉炸鸡软软的耳朵。
炸鸡回了她一个死鱼眼。
“阿西……供你吃供你喝还要被你用这种眼神嫌弃……”南熙真“啪啪啪”给了炸鸡黑乎乎的头顶几巴掌。
炸鸡无动于衷……
这种攻击力根本是挠痒痒好嘛。
——来自某狗的蔑视。
“汪！”
南熙真正要起身洗刷狗盆的时候，被炸鸡咬住了裤脚。
“怎么了？”她回头，却见到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客厅小桌子前的柳信宇。
依然是一脸乐呵呵地慈眉善目地望着她，衣着整洁，西装革履。
“爷爷？”南熙真诧异了一下，手里的狗盆一个晃神就脱了手，落在地上，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哎哟，吓到你了真是不好意思辣。”柳信宇调皮地对南熙真眨了眨眼睛。
“爷爷……”南熙真的脑子空白了一瞬，接着，眼睛不可置信地睁大了。
终于反应过来的南熙真捂住了嘴巴，红红的眼眶里，泪水不自觉地滚了出来。“您……”她缓缓地跪下了身子，渐渐哭得喘不过气来：“爷爷……爷爷……”
“熙真啊……”见到南熙真如此难过的模样，柳信宇叹了一口气：“抱歉啊熙真，因为不想让自己的孙子看到爷爷离开的样子，所以只好任性地前来拜托你了……”
红鼻子红眼睛的南熙真抹了抹眼泪，努力看清此时柳信宇的脸：“您请说，我一定会办到的。”
“唉……”柳信宇道：“别太紧张了，只是一些期盼罢了。”
南熙真跪坐着面对柳信宇，挺直了脊背。
“我这一生，能够得以成为大人的家臣，侍奉大人，我感到荣光无限。”炸鸡安静地蹲在了南熙真的身边。客厅里，只有柳信宇的苍老而低沉的声音缓缓道来。“只是正因为太专注了，反而忽略了家人。”说到此处，柳信宇甚至有些哽咽，不再清澈的眼睛里，流露出深深的遗憾：“对待德华的父亲的时候，我就万分不善于处理这样的亲密关系，而对于德华这个孙子来说……我似乎也没有完全尽到一个长辈的责任……”
南熙真用力摇了摇头：“不是这样的爷爷……德华他从来没有真心埋怨过您什么。说起来……您和他真是爷孙。”她轻轻笑了笑：“一样都不擅长处理家人的亲密关系，别别扭扭的相处，到最后总在吵嘴。似乎，越是靠近，越没办法做到坦率地做一些事，说一些话……”
“呵呵呵呵……”柳信宇也笑了起来道：“熙真看得真是明白。”
南熙真默默地为柳信宇倒了一杯热茶——以前家里的长辈在的时候，她总是这么做的。
柳信宇望着眼前冒着白气的热茶，满怀欣慰地点了点头。透过白气，他注意到了客厅的橱柜上，摆放着的三人照——
照片里，崔英贞、南永俊一左一右地站在李正妍身边，三人笑得正幸福。
南熙真顺着柳信宇的视线望过去，笑道：“没有机会拍全家福，有点小遗憾呢。”
“你和你的妈妈长得很像。”柳信宇道。
“我妈妈比我漂亮=w=~”南熙真在自己脸上比划了两下：“鼻子又小巧，嘴巴也可爱，据说妈妈的声音又甜美又温柔……”
“感谢有那么优秀的妈妈，才能有那么优秀的女儿。”柳信宇正色道：“感谢你出现在我们德华身边，能够让他慢慢成长。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作为一个不怎么合格的爷爷，拜托你了。”柳信宇朝南熙真低下了头。
南熙真连忙也弯下了腰：“不完全是这样……因为有德华的存在，我也不再孤单了……”她抬头坚定地望着柳信宇：“我一定会陪在德华身边，和他一起长大。”
柳信宇点了点头：“我相信你。”
人走茶凉。
南熙真对着没有了温度的茶杯发了好一会儿呆。
炸鸡的脑袋轻轻贴在了南熙真的腿上。
“我一直都知道德华那家伙的想法，只是身为鬼怪的家臣，所有的荣耀皆来自于鬼怪，自然应用一生的自由换取，毕竟万事皆有代价。”
柳信宇的话语依然在南熙真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没有完美的人生。”
“这是我希望德华所能够理解的。”
“他的愿望是成为一名剧场名演员。”
“可是身为鬼怪的家臣，这注定与家训相悖。”
“就算是最有钱的财阀后代，也无法事事遂愿，也有怎样都无能为力的时候。”
“这世界上本来就有实现的梦想和破灭的梦想。”
“最重要的，是无论如何，继续自己的生活，直到找到新的梦想，永远保持一颗善良坚强的心。”
“我知道，柳氏的子子孙孙，永远不会让人失望。”
“而我这个做爷爷的，除了尽自己所能，给他最后一点小小的礼物之外，剩下的，只有期待了。”
“其实，北洞剧院的归属权一直在天宇集团。那个地方最大的舞台……是德华从小时候就想站立的位置。本来打算，作为结婚礼物……唉……”
柳信宇望向窗外，午后惬意的阳光映照着天际的云舒云卷，无比明朗。
“现在告诉你了，也一样。”柳信宇对着停驻在电线上的麻雀笑了笑：“就由你来交给他吧。去金秘书那里，他会告诉你怎么做的。”
南熙真脸上的泪痕干了又湿，她早已全然不在意了。
“熙真啊，谢谢。”
这个老人留在世上的最后一句话，依旧只有感恩，没有一丝一毫的抱怨。
南熙真对来领走柳信宇的阴间使者鞠了一恭。
阴间使者点了点头。
冬日，挟着凉意的风亲吻着南熙真的额头。
她忽然想到了那个近千年来孤身行走的鬼怪。
原来，这/就/是/永/生。
不断见证着离开。
失而复得，得而又失，周而复始。
这难道不是一种惩罚吗？
原来永生，是如此悲伤又痛苦的一件事情。
南熙真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德华？”南熙真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马上就到。”
柳信宇八十一岁 丁酉年壬寅月庚辰日十七时十分心肌梗塞
名簿上如是写着。
北洞剧场，拥有首尔最大舞台的剧场。
关闭七天，空无一人。
南熙真默默跟在柳德华的身后，牵起了他的手。
“这是爷爷给我们的结婚礼物。”南熙真低声说道：“比起我，你果然更喜欢这个剧场吧。”
柳德华哭红的眼睛终于露出了一点点笑意。
他怔怔地望着那个梦想中的舞台。
一束昏暗的光打在了舞台上。
空荡荡的，却又闪耀着美丽的色彩。
那色彩，只有认真注视着它的人才能窥见到。
“去吧。”南熙真轻轻道。
黑色皮鞋踩在了木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柳德华垂着头，站在了舞台的正中央。
南熙真坐在观众席上，能见到空气中轻灵的尘埃在柳德华的头顶上飞舞盘旋。
真是天生应该闪闪发光照亮世界的人。
南熙真如此想着。
“滴答……滴答……”
水滴拍落于地板上的声音细微却清晰。
紧握着双拳的柳德华泪流满面，双膝跪在了地上，颤抖着双手，柳德华细细摩挲着地板上纵横交错的纹路，这纹路让他想起了柳信宇眼角深深的皱纹。
“爷爷……”
他竟没有一次曾经伸手抚平过它们……
一次都没有。
我才刚刚遇到自己喜欢的人……试着开始热爱这个世界……
我还没有学会怎么和亲人自然地聊天，互诉衷肠。
我还没有学会怎么经历痛苦，怎么面对困难的事。
我还没有做好独自一人站起来的准备……
我还没有长大……
为什么……不等等我呢……
等我能够……坦率地说出“我爱您”这样的话来呢……
空旷的剧场里，回荡着柳德华破碎的抽噎声。
只有南熙真一个人聆听着。
她悄悄走上了舞台。
从背后，抱住了泪水潸然的柳德华。
幸好，这一次有南熙真陪着他一起落泪。
就像她失去了奶奶的那些日子里，柳德华不分昼夜的陪伴和守护。
我们体会过同样的痛苦，有着彼此相连的牵绊。
从此以后，她会一直和他在一起，相互依靠，直到命运不得不将他们分离的那天。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爷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