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浪漫的一生（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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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熙真跟着柳信宇走到了高层的书房。
书房里几排整齐摆放的书柜旁，有一个矮矮的木质阶梯，阶梯上连接着一扇深色的木门。
看样子，那间小屋就是柳德华所说的，最顶层的阁楼了。
那个只有柳信宇一人踏足的地方。
柳信宇摸了摸口袋，拿出一串钥匙——钥匙上还挂了个年代久远的红色爱心钥匙圈，用粗粗的毛线织成的，从并不齐整的走线中，南熙真能看得出来做这件物品的人并不擅长做针线活。
“哦吼吼……”柳信宇见南熙真的视线落在了毛绒爱心上，解释道：“这是德华的奶奶做的，哎……老夫老妻了，还是喜欢搞这些东西，怪肉麻的……”嘴上这么说着，柳信宇的眼里却是藏不住的笑意。
“真好。”南熙真羡慕道：“以后我也给柳德华做一个，一定逼着他挂到钥匙上，天天带着。”南熙真抬眼望了望柳信宇，凑了过去：“也给爷爷再做一个，比柳德华的漂亮。”
“哦哟好好好~~~”这话正中柳信宇红心。
——毕竟柳家的人一定要合群，必备的技能就是合力欺负柳德华。
“德华的那个给金秘书吧，他就不用了。”柳信宇补了一刀。
“好。”南熙真一口答应。
楼下的柳德华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感觉心碎了……
“咔哒……”
阁楼的门被缓缓拉开。
南熙真挽着柳信宇走了进去。
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吱呀作响。
阳光从斜斜大开的天窗洒落在阁楼里，带着和煦暖光的微风将洁白的纱帘吹起，细小的飞絮尘埃在空中飘舞浮游。
阁楼里的布置很简单，一方书架，一个衣橱，一张书桌，一把椅子。
这里仿佛与世隔绝，抬头就能见到冬日碧蓝的晴天。
然而一眼就将南熙真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的，却是被挂在窗边，正沐浴在一片光晕中的婚纱。
“这是……”
每个女孩都像是本能般向往婚纱的，南熙真自然不例外。
她轻手轻脚地走上前去，细细端详起了这套婚纱。
雪白的长袖鱼尾婚纱，复古而保守。
没有钻石，没有珍珠，只有袖口精致讲究的蕾丝的点缀，贴身的顺滑洋缎勾勒身材，婚纱背面恰到好处的优雅留白让南熙真小小惊艳了一把。
轻薄的头纱边缘交织着娇小的玫瑰花纹，一直拖曳到了地面，随着午后轻风曼妙地飘动着。
“好漂亮……”南熙真的手情不自禁地伸了过去，在快要触碰婚纱的一瞬间停了下来：“对不起……”她看了看柳信宇：“因为……太漂亮了……”南熙真鼓了鼓脸，苦恼地挠了挠脖子。
柳信宇颇不在意地笑了笑：“当年她看见这件婚纱的时候，和你的反应一模一样。”
“是……奶奶吗？”南熙真问道。
柳信宇点了点头，望着婚纱，陷入了某个无比美好的回忆中。
“她还在的时候就说过，希望能够把这件婚纱给德华的妻子穿。如果孙媳妇愿意的话，最好能够代代相传。因为……”柳信宇对着南熙真眨了眨眼：“太漂亮了。”
南熙真被柳信宇意外的顽皮逗乐了。
果然和柳德华是爷孙，俩人的趣味真是一脉相传。
“可惜……”柳信宇的笑容变得有些苦，他摇了摇头叹道：“我或许见不到你穿上它，和柳德华那个臭小子走进教堂的那天了。”
“爷爷？”南熙真不解地看着他。
她不知道为什么柳信宇会说这样的话。
“说出来或许你是不信的。”柳信宇慢慢走到了椅子前坐下——这个一直以来雷厉风行地掌管着整个天宇集团的大人物，现如今佝偻着身子，让南熙真的胸口别闷得慌。
他这个时候说话的语气和神态与一般老人并没有区别。
他抬头望向墙上的照片，出神道：“不久前，我就有了些奇妙的预感。”像是在自言自语，他低声喃喃着：“不远了……不远了……”
南熙真不知为什么，心里一窒，鼻头酸涩不已。她偷偷抹了抹眼角，顺着柳信宇的目光，见墙上挂着一个面容清秀的女人的照片，那女人气质端庄，身材纤细，穿着那件婚纱，笑得温婉而幸福。
“告诉你一个秘密。”柳信宇对着南熙真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没有了方才的倦态，神情宛若一个顽童。他压低了声音道：“其实那个紫菜豆沙酱油包饭我一点儿都不爱吃……”他皱着脸，瘪瘪嘴，表情和柳德华惊人的一致：“那味道是我这辈子吃过最怪异的东西。”
南熙真讶异道：“那您为什么……”说了一半，南熙真似乎已经懂了点什么。
“哈哈……”柳信宇止不住笑了起来：“每次我犯了错或是惹她不开心了，她总会做这个逼我把它全部吃下去。”柳信宇的身子朝南熙真凑了凑：“最惨的是还要我笑着说这个好吃。”
“所以……连柳德华都被您骗了吗？”
“那个臭小子……傻得真不像话。”柳信宇背靠在了椅子上：“不过啊……虽然味道不好，也难得能吃到她做的东西。她的厨艺啊……”柳信宇大幅度摆了摆手，一脸不堪回首的样子。
柳信宇闭上眼睛，没有再说话。
南熙真也沉默了许久。
一时，阁楼里变得安静了下来。
“怎么了？为什么忽然拽着我来衣帽间？”
原本在楼下吃着零食翻看杂志的柳德华，忽然被金秘书带到了衣帽间。
天宇集团三代财阀少爷的衣帽间也大得非比寻常。
柳德华顶着张懵逼脸回头，见金秘书神情严肃认真地审视着他，顿觉浑身寒毛竖起。
他护着胸退到了衣柜旁：“金秘书……你想干嘛？？？”
金秘书没有回答他，只是板着张脸打了个响指。
门外等候多时的十几个女佣姐姐们涌了进来，以最快的速度把柳德华所有黑白色的正装礼服拿在了手上。
“少爷，时间紧迫，请您在一个小时之内在这些礼服中试出最合适的那套。”带头的女佣姐姐郑重道。
“啥？？？”柳德华瞪着面前成堆的西装和衬衫，眼珠子都快脱落了：“你不是在开玩笑吧！还有，合适什么？少爷我可是衣服架子，穿什么都合适的！”
金秘书做了个上前的手势，女用姐姐们一拥而上。
“喂喂喂！什么情况！”柳德华捂着胸惨叫道：“别这么粗鲁地扒我的衣服啊！什么状况至少说清楚吧……等等！好好好我换总行了吧！……我说我换了啊！裤子我自己脱啊你们走开啦啊啊啊！！！……那里不能摸！只有熙真能摸！！呀西我的清白啊——！！！”
一个小时后，被女佣们倒腾得生无可恋的柳德华臭着脸从衣帽间走了出来。
“无缘无故戴什么领结啊……”柳德华被身上隆重的黑色晨礼服搞得浑身不自在，他扯了扯脖子上的黑领结。“连头发都喷了发胶……这算怎么回事啊……”话虽如此，柳德华还是对着走廊的衣容镜耍了半天帅。
“请少爷跟我来。”金秘书咳了两声，把依依不舍的柳德华从镜子前拖走。
“又回大厅干嘛？”柳德华被金秘书领回了底楼大厅。
他发现柳信宇正坐在沙发上。
“爷爷？”柳德华疑惑地望了望四周：“熙真呢？”
柳信宇抬头正想说什么，视线却落到了柳德华身后的台阶上，露出万分满意的笑容，似是慨叹似是怀念道：“熙真啊，很适合你，很漂亮。”
“谢谢爷爷。”南熙真的声音带着一点羞涩。
柳德华不明情况地回头，却见南熙真站在台阶上，正穿着一身洁白的婚纱，笑意盈盈地望着他。
没想到会这么早就穿上婚纱，南熙真的心砰砰直跳，脸上烫得厉害。
她站在那里，见柳德华呆滞到空白的表情，捂着嘴笑了起来。
——永远都是慌里慌张的，真是想不嫌弃都不行。
“柳德华，我漂亮吗？”
南熙真的身形与柳德华的奶奶十分相像，是以这件婚纱非常适合南熙真，就像本来就属于她的一样。
老半天，柳德华才找到了自己的呼吸。
他不止一次想象过南熙真穿着婚纱的模样，可是远没有亲眼所见那么漂亮。
满心满眼，满世界，只有这一个女人存在。
他甚至来不及看清那婚纱的款式、面料、颜色，他只知道，南熙真是这个世界上，他所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
每一次心跳，都跟着南熙真下楼的脚步愈发清晰，直到她来到自己跟前。
“这是奶奶的婚纱。”南熙真提溜着裙摆，像只飞舞的蝴蝶原地转了一圈：“我迫不及待地试穿了，好看吧~？”
柳德华晕晕乎乎中总算找回了自己的神志，连连道：“好看……好看……”
南熙真上下打量了一下柳德华，点点头：“嗯，你这么一打扮，总算是个帅哥了。”南熙真单手拍了拍柳德华的肩膀：“恭喜你终于和我颜值登对了。”她挽起了柳德华的手臂，面向柳信宇。
“爷爷。”南熙真朝柳信宇灿烂地笑了笑。
柳德华见柳信宇微微泛红的眼眶，不由一愣，心头一动，竟然忽然也有种想哭的冲动。
“爷爷。”他沉声唤道。
柳信宇满怀欣慰地颔首，微笑地望着站在他眼前的恋人良久。
柳德华和南熙真就这么携手站着，陪着柳信宇一起无言。
一旁，不知何时换了一套正式礼服的金秘书红着眼睛，抿紧嘴唇静静看着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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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说实话，熙真穿着婚纱站在我面前的时候，真是心里一片空白了……”坐在车上，准备把南熙真送回家的柳德华感慨道。
“什么就叫‘心里一片空白’了？”南熙真对柳德华的观后感非常不满：“不是应该觉得【她像从天而降的天使】或是【美到让人窒息】，还有什么【从今天开始，路过的所有最美的风景都是你】之类的嘛？要不你激动到嚎啕大哭都行啊……”
“……”柳德华觉得有必要检查一下平时南熙真的阅读情况了……
“哪有那么夸张……就这么几秒时间……你让我哪里冒出来那么多……呃……”柳德华抖了抖身子。
现在的言情小说真是越来越肉麻了……
“你别乱动啦，还在开车……”南熙真撇嘴，白了柳德华一眼。“别那么快送我回家。”
“刹——！”
柳德华猛踩刹车，害得南熙真又差点撞到手套箱。
“你又发什么神经病！”南熙真怒道。
“那个……”柳德华害羞又扭捏地小媳妇样说道：“熙真不回家……难道是要和我……到黑漆漆的地方约会嘛……”
南熙真斜背着的小包包里抽出了自拍杆，给柳德华的脑袋来了个重击。
“第一，不要学你那叔叔撒娇卖老萌！”南熙真嫌弃道：“第二，谁要和你去什么【黑漆漆】的鬼地方！”
“那熙真想去哪里，人家送你去嘛……QAQ”
“去这里。”南熙真从小包里又拿出两张票子。
柳德华拿过票子念到：“《美笑》？”
南熙真老神在在地点头：“难得穿得那么漂亮，当然要去继续约会啦。”
“熙真喜欢《春香传》？”
“你对舞台剧挺了解的嘛~”南熙真刮了刮柳德华的鼻子。
“不过……”雀跃之后，柳德华奇怪道：“最新版的因为演员太受欢迎了，票子很难买到的。”
“你喜欢的我当然会想尽方法买到的啊~~~”
“啊……熙真你忽然这么说话我反倒觉得很可疑。”柳德华死鱼眼道。
“想再被打嘛”
“哎呀我们家熙真对我最最最好了~~~“柳德华立刻讨好地笑了笑。
“那么~”南熙真做了个胜利的手势：“向北洞剧场出发吧~~~！！！”
“走起~！”柳德华极其兴奋地发动了车子。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浪漫的一生（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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