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秘密（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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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乐乐是在两天之后到的。
第一天，云沐夏带她去静月潭看了雪雕，滑了雪，第二天去了电影世纪城，第三天去商场买特产。
买完特产，把一堆大包小包放进车里，林乐乐又说想看电影，于是又买了票去看电影。
电影是最近上映的一部爱情片，在网络上广受好评。但云沐夏没抱什么期待。
电影名叫《初夏》，讲的是女主宁夏的初恋爱情故事。
故事发生在大学，宁夏入学第一天，认识了迎新的学长秦初，之后发生了一系列乌龙搞笑故事，两人也顺理成章地相爱。
毕业季，分手季。
宁夏家里出了事故，赶回家料理了大半个月，再回学校，秦初身边已经站了另一个女孩。
秦初出了国，宁夏进了国企，再无联系。
多年后，宁夏收到一封匿名信，打开发现是毕业那年秦初写给她的。多年前的真相终于揭开。原来秦初当年查出得了血癌，不忍心让宁夏伤心，只好离开……
电影最后，宁夏站在秦初的墓前，鬓侧别了一朵雏菊。
“我恨你，”她盯着墓碑上笑容阳光的大男孩，身体绷得笔直。镜头拉近，两行泪缓缓流下，她也像终于脱了力，“我爱你。”
……
电影院里，包括林乐乐在内，一群女的都哭成了泪人。
云沐夏却没有太大触动。
演员不错，剧情烂俗。
这是她唯一的感觉。
可能因为自己就是吃这碗饭的缘故，故事和现实，她向来分得很清。
所以她很明白，故事里的主角分开都是有苦衷而不是不爱，现实里的分开却都是不爱而不是有苦衷。
出了电影院，两人到十六楼的美食城吃晚饭。
林乐乐想吃烤鱼，两人便去了临江仙，点了一条清江鱼和一些小菜。
烤鱼是麻辣味的，味道很正，又麻又辣，让人直起鸡皮疙瘩，浑身上下毛孔通畅。
林乐乐一边吃一边猛灌饮料，直呼过瘾。
云沐夏很久不吃这么辣的东西，胃有点受不了，吃了一点就放下筷子，只偶尔夹一两筷小菜。
林乐乐吃完大半条鱼，奇怪盯着她看:“沐沐，你怎么不吃了？我记得大学时候就咱俩口味最搭，每周都得出去吃一两次烤鱼火锅……你现在不吃辣了？”
云沐夏:“来北方这边就吃得少了。”
事实上刚毕业那几年，为了还债，她每天卖命工作，几乎不知今夕何夕，生活基本对付着过，哪里还有心思像大学时候矫情地照顾口舌之欲。即便后来生活好转，骆淳开了清和苑要她去捧场，她却再也没有像从前那样为了吃的心甘情愿跑几条街的热情。
林乐乐只当她说的真的，赞同地点头:“北方这边的辣都是干辣，不够劲儿。要吃辣啊，还得是我家那边！”
云沐夏附和地嗯了声。
吃过饭，两人去了顶楼咖啡厅。
连续三天高强度陪游，资深宅女云沐夏累得不行，抱着咖啡杯强撑。
林乐乐惯是爱玩的，精神头依然很足，拉着她天南海北地八卦了会儿，突然蹦出一句:“沐沐，你不会现在还单着吧？”
云沐夏懒懒地看她一眼，低头喝了口咖啡，没有回答。
林乐乐只当她是默认，叹了口气，摇头晃脑地开始说教:“沐沐啊，苏野也走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看不开呢？逝者已矣，活着的人总该……”话没说完，手突然被抓住，林乐乐吃痛皱眉，想甩开她却动弹不得，“沐沐你这是干嘛？！”
云沐夏死死地盯着她:“你什么意思？你说谁死了？！”
“哎你先放开！你弄疼我了！”
云沐夏顿了几秒，收回手，说了声“抱歉”。
林乐乐揉着发红的手腕，也没太计较:“怎么，你竟然不知道么？苏野大四检查出了骨癌，当时没多少人知道，我也是无意中听到主任跟他的谈话才晓得的。后来他就出国了，表面上是去留学，实际上应该是治疗吧。当时我还奇怪他为啥不实话实说，现在总算明白了，估计是不想你知道。哎刚看电影我就在想，这剧情跟你和苏野还怪像的，会不会其实就是你写的，看来是我想多了……”
云沐夏低着头，好半天没说话。林乐乐伸手去她眼前摇了摇，“沐沐，你没事吧？我……”
云沐夏抬头看她，不知是不是灯光原因，她的眼眶看上去有些发红。
“你说谎。”
林乐乐皱着眉看了她半晌，哼一声，面具揭开，她冷漠地扯了扯嘴角:“我知道你一时间可能难以接受，但我说的都是真的。苏野出国后，我还见过他，就在纽约的Mei Chester Cancer Center。你知道他成什么样子了么？——头发掉光了，瘦的皮包骨，每天痛得打滚，怕他伤害到自己要用皮带绑在床上……你能想象么，曾经那么骄傲的一个人，被折磨得不成人形，有时候我都恨不得杀了他，反而是种解脱……好在，他现在终于不用受苦了。”
“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云沐夏移开目光看向窗外，“我跟他，从分手那一刻开始，就再没有关系了。当初不是我要分手的，他甩了我，什么原因，我不想知道。”
林乐乐似乎被她的态度刺激到了，冷笑一声:“呵，你以为这样你就能好过了？——以前她们说你绿茶我还不信，现在看来，还他妈真没说错！你不想听是么，我偏要说！”
“这些年，我一直陪在苏野身边，我喂他吃饭给他擦身，我了解他的一切！甚至他的骨灰都是我捧的！可是，我为他付出那么多，他到死都还在为你打算！你说我说谎，很遗憾，除了那句他走了这么多年，其余的话都是真的。七月十六号，你不是还收到一封结婚请柬么？他是七月二十号走的。”
云沐夏盯着她，像是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又像只是在自我放空。
林乐乐冷笑:“那封请柬是假的！以你的性子，肯定没有细看吧，如果你稍微细看你就会发现，那个女的是合成的，根本没有这个人！他知道你这些年都没有恋爱，怕你没死心，想让你恨他，想让你move on！可笑，他分明就是自作多情！……可我又何尝不是呢？我跟苏野说我愿意真嫁给他，可他不让，说怕耽误我，你说搞笑不搞笑？真的是怕耽误我么？他分明是怕你看到受刺激！他这样，他哥也这样，他们都护着你，唯恐你伤心，唯恐你没办法开始新的生活，我呢？谁考虑过我？！就因为我喜欢他，我付出这么多，都是我该么？我受够了！我就是不要你好过！你他妈活该愧疚一辈子！”
林乐乐越说越激动，到最后几乎是吼的，别桌的人纷纷看向这边，经理过来提醒小点声，林乐乐到底还是要面子的人，发泄完也没再给经理难堪，坐下灌了一大杯咖啡，由于激动而剧烈起伏的胸口也慢慢平复。
云沐夏沉默许久，抬眼看她:“说到底，你只是不甘心。但这种事，不本来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么？苏野不想我伤心，单方面替我做了决定要分手，不是我想的。你跑到美国去照顾他，鞍前马后，这是你的决定，也不是他强求的。既然都是自己做的决定，凭什么觉得后果无法接受就要迁怒旁人？谁逼你了？因付出而快乐，方能更加从容。乐乐，我相信你当初不顾一切去美国照顾他的时候，应该也没想过要什么回报吧。只是他死了，你无法接受，所以想找个人分担痛苦，是不是？”
林乐乐盯着她看，好半天，突然笑了，一字一句，像是厌恶，又像是鄙夷。
“你真冷血。”
云沐夏在桌上放下几张一百，站起身。
“我真为他不值。”
“你明天走是吧，我就不送你了。”
云沐夏拿着手包，不紧不慢地走出咖啡厅。
下了楼，她没有马上回家，开着车，在这钢筋水泥构成的城市里漫无目的地游荡着，如同一缕孤魂。
不顾冬夜的严寒，她开着车窗，凛冽的寒风毫不留情地灌入，将车里的暖气驱逐一空。
云沐夏的手被冻得乌青，她毫不在意，目视着前方，面无表情。手机在一边亮了又亮，不停震动，她却似乎毫无所觉。
……
“喂你怎么开车的？！撞着老子赔得起么你！”
男人骂骂咧咧地离开，云沐夏停在路边，抱着方向盘，头埋下去，许久，许久都没有动作。
为什么？
为什么人总是这样呢？
苏野，你以为我会感激你么？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秘密（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