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坤》为杯中水

10、我好像见了个假姐夫

　　我叫赵北，是个男的。
　　这会儿我正穿着我姐的小裙子，踩着我姐的高跟鞋，走在去往电影院的路上。
　　听起来仿佛在说一个变态……

　　但其实这一切都是我姐逼我做的。
　　因为我们俩灵魂互换了。
　　是不是感觉更变态了……

　　我也觉得这种事情很变态！
　　但没办法，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虽然走起来很艰难，毕竟我是第一次穿高跟鞋。
　　他妈的电影院怎么这么远！

　　啊！对了，我去电影院是要约会的，和商南约会。
　　商南是我姐的男朋友，长得帅，但是人蔫坏！
　　一想到要跟他单独相处，我就……

　　啊——这勾引姐夫出gui般的销魂感觉……
　　真是【哔】了商南了！

　　1.
　　经过半个小时的长途跋涉，赵北终于到了电影院。
　　电影院门口人挺多的，赵北找了一圈才看到商南，他理了理裙摆，走到商南身后，拍了拍商南的肩，“我来了。”

　　商南转身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嗯。”

　　……妈的这我怎么接话！
　　也不知道老姐平常是怎么谈恋爱的。
　　我要怎么做才不会露馅儿？黏人点还是高冷点啊？
　　赵北尴尬地不知道怎么办，眼睛下意识地四处乱瞧。

　　周围全是打啵的情侣，也不知道他们受什么刺激了，亲得那叫一个激烈，跟比赛似的。

　　……感觉更尴尬了。
　　难道他们异性恋约会的时候，见了面都是先亲个十来分钟的？！
　　商南怎么还不说话啊！不会真的是在等亲亲吧……
　　原来我姐谈恋爱的时候很主动很粘人的吗？

　　赵北偷偷抬眼瞧商南，商南发现了他的小动作，挑挑眉，问，“怎么了？”

　　“没……没怎么……”

　　商南不搞事的时候，看着还是挺撩人的。
　　光是看看，赵北就已经紧张得心砰砰跳了，这要是亲了，我肯定会……
　　啊不行不行，商南是我姐夫，是我姐的男朋友。
　　就算是在我姐的身体里，我也不能亲姐夫啊！
　　我可是个小gaygay啊！

　　经过了老半天的思想斗争，赵北咬着牙闭着眼睛，轻轻抱住了商南。
　　商南身子一僵，他把赵北从自己怀里拉起来，不解地问，“你今天怎么了？”

　　“没怎么啊！牙……牙疼，就不亲了啊。”赵北怕商南再问下去，忙拽着商南的胳膊，把人往电影院大厅带，“走吧走吧，电影要开始了。”

　　商南一脸茫然，由赵北拉着他进了放映厅。

　　2.
　　这什么电影啊，又无聊又闹腾，怪不得没人看。
　　赵北拧着眉毛看荧幕，烦躁得直挠头。
　　人心情不好的时候，看什么都不顺眼，干什么都不舒服。
　　赵北觉得座椅硌屁股，坐着不舒服，他把翘着的二郎腿放下，伸得老远一下一下地踢踏，尖尖的鞋跟哒哒轻响。

　　他一边扭动，一边小声和商南说话，估计商南也觉得电影没意思，不然怎么会老盯着他看。

　　赵北岔着腿瘫坐在座椅上，商南看不过去了，就要提醒的时候，又见赵北把手伸到屁股下面了，“……”

　　赵北摸座椅摸了半天，怎么也没找到那个硌了他屁股的硬物，更烦躁了。

　　商南看他没再摸了，也懒得说他了，这人今天真的很奇怪。
　　一举一动都不像女孩子，反而像……
　　像赵北，对，就是赵北，商南想到这儿突然就笑了起来。
　　北京瘫的坐姿，挠头的动作，都像极了赵北。
　　还有摸屁股的习惯……

　　“笑什么呢？”

　　商南偏头看赵北，赵北正拧着眉毛看他，拧眉毛的样子，完全就是带了假发的赵北。
　　商南笑着说，“想你弟了。”

　　赵北一惊，忙坐正了，“想他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他挺好的。”商南摸了摸下巴，“话说，你今天怎么没把他带来？”

　　赵北干笑，“我们俩约会，带他干什么？”

　　见他摸着脖子四处乱瞟，商南一怔，望着赵北没说话。
　　片刻后，商南低笑了一声，“赵北。”

　　“干嘛？”赵北立刻捏着嗓子补充道，“叫我弟名字？”

　　商南没接话，似笑非笑地盯着赵北。

　　赵北被他看得发毛，“看我干什么？”

　　“你好看。”商南摸了摸他的头发，又说，“你们姐弟俩长得很像。”

　　赵北讪讪地笑，“还好吧……我觉得我弟比我好看点。”

　　商南被他逗笑了，“估计你弟也是这么想的。”

　　赵北也笑，气氛缓和下来，两人又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3.
　　看完电影之后两人一起去吃饭。
　　一路走下来，赵北脚酸得不行，一到吃饭的地方，他就趴在桌子上，动都懒得动。

　　商南将菜单递给他，“想吃什么？”

　　赵北摆摆手，“我好累，你点吧。”

　　商南倒了杯水放在赵北面前，笑着说，“那你休息着，点菜这种事，让老公来。”

　　明知说的不是自己，赵北还是脸红了，他忙端起水，咕噜咕噜一口喝了个干净。
　　真渴。

　　商南低着头看菜单，赵北捧着杯子偷偷瞧他，心跳越来越快。
　　赵北摸着胸口叹气，我姐段位好低啊，也太经不起撩了。
　　姐夫说句老公，她反应这么大。

　　商南点的菜很快就上来了，赵北一看，“哇，你也太会点了吧！”

　　商南一手撑着下巴，歪着脑袋看着赵北，问，“怎么说？”

　　赵北忘了形，笑嘻嘻地说，“这菜全是我爱吃的！”

　　商南嘴角挑起一抹笑，话里有话，“你弟也爱吃。”

　　赵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是、是啊。”
　　赵北心道，我说的就是自己啊！还好没被发现……

　　却没体会到商南话里的意思。

　　吃完饭后，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商南送赵北回家。
　　小城市的傍晚很是静谧，两人散着步，连赵北都觉得这气氛很适合恋爱。
　　他有些害怕，要是商南强吻他怎么办，挣扎还是不挣扎？欲拒还迎地挣扎还是异常激烈地挣扎？

　　赵北默默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但其实商南连牵手都没想。

　　商南偏头看赵北，失笑，“走那么远干什么？”

　　“热。”赵北用手扇风，一哈一哈地喘气，“好热啊。”

　　商南用拳头抵着嘴，忍笑，忍着没说话。

　　4.
　　可能是有了个伴，赵北觉得回家的时间过得比自己走去电影院的时候快多了。

　　这才多久啊，就到家了。

　　赵北站在单元楼下，仰着脑袋看自己家那层的灯光，看了一会，他轻声说，“我回家了哦。”

　　然后叹了口气，往楼里走。

　　商南喊住了他，“等等。”

　　赵北停住脚步，回头望去，商南站在路灯下，昏暗的灯光从他身后洒下，笼得商南整个人看起来特别温柔。

　　商南轻笑了一声，温柔地说，“能抱一下么？”

　　赵北一怔，呆呆地点了点头。

　　商南笑着走上前，将赵北虚拥进了怀里。

　　这人也有温柔的一面呢。
　　赵北靠在商南怀里，心道，是对着女朋友才会这样吧。
　　心声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涩。

　　商南抱了好一会儿才放开赵北，他揉了揉赵北的头发，“上去吧，我看着。进屋之后，到阳台跟我挥个手，我再走。”

　　赵北低声应了句“嗯”，然后转身跑进了楼道。

　　进门之后，赵北蹬掉高跟鞋，往阳台走。

　　他姐坐在沙发上，一边打游戏，一边问，“怎么样？”

　　赵北脚特别疼，他感觉自己跟人鱼公主似的，人家用尾巴换来一双腿，他用灵魂换来一个约会。

　　终于到了阳台，赵北趴在栏杆上，也不管商南看不看得见，他笑盈盈地朝商南挥手，大声喊，“我到了，你回去吧。晚安啊！”

　　商南也笑着冲他挥手。

　　赵北一直看着商南走远，看着商南的背影消失不见，他才从阳台下来。

　　他走到客厅，倒了杯水端着喝，“姐，以后别让我帮这种忙了。”

　　他姐扔了手机，跑过去问，“怎么了？我看你刚才那样，不像是露了馅儿啊。”

　　“嗯。”赵北揉了揉太阳穴，无奈地笑了一下，他用尽量轻松的语气说，“记性真差啊，忘了吗？你弟弟，也是喜欢男人的。”

　　赵北说完将杯子放在桌上，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他感觉自己特别累，身体累，心里也好累。

　　装成喜欢的人的女朋友，和他约会，真是折磨啊……

　　5.
　　商南和他姐，高中就是同学了，两人关系一直都不错。
　　家里的父母也不是多保守的人，而且商南确实是个挺不错的孩子。
　　所以每次商南来家里玩的时候，赵北的父母都会热情地招待他。

　　在赵北记忆里，高中的商南是个挺温柔的小哥哥，教他写作业的时候，从来不会像他姐那样动不动就吼人。
　　记忆里的商南，笑起来真是好看。

　　那时候的赵北，会喜欢商南，这一点儿也不奇怪，商南哥哥多好啊，比他姐好多了。

　　可是后来，商南和他姐上了大学，两人是一个高中的，又考上了同一所大学，来去都是结伴的。

　　赵北不知道他们俩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但是没有谁会对朋友这么上心吧。
　　所以才连带着对她弟弟都这样好啊。

　　知道了这些，赵北就不准自己喜欢商南了。
　　每次见到商南，赵北也不黏着他了，也不喊“哥哥”了，他总往自己房间躲。

　　可谁知商南也变了，商南变得蔫坏的。
　　虽然还是会教他写作业，但更多时候是欺负他闹他，还把别的女孩子送他的小零食给赵北吃。
　　真的是蔫坏，所以赵北特别生气。
　　面对商南，赵北再没有伤心的份儿了，只有气炸，气炸和气炸。

　　赵北觉得自己一点儿也不喜欢商南了，反而还希望商南和他姐能够长长久久的。
　　俩坏人在一起挺好。

　　6.
　　赵北回房间后，趴在床上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
　　赵北听到隔壁传来一声怒吼，“赵北！你居然趴着睡！”
　　是他姐的声音。

　　赵北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睁了眼看看房间的布置，他笑了起来。
　　换回来了。
　　闹剧结束了。

　　商南今天要来家里玩儿，要是还没换回来，他就又要受折磨了。

　　赵北嘻嘻地笑，突然又叹了口气。
　　这庆幸又惋惜的心情，好复杂啊……

　　……

　　午饭后，商南来了，他姐去开的门。

　　一听见商南的声音，赵北收了零食就往房里跑。

　　“赵北！往哪儿跑呢！”他姐喊住了赵北，“我有事儿，你在这儿陪陪你商南哥哥。”

　　“你男朋友为什么要我陪！”赵北怕他姐，只敢小声嘟囔。

　　商南进了屋，带上门。
　　他姐回了自己房间，赵北和商南俩人站在客厅大眼瞪小眼。
　　商南挑着眉毛，痞痞地笑，“怎么？不想跟你哥哥待一起？”

　　赵北翻了个大白眼，坐回沙发一边吃薯片一边看电视。

　　商南见了也不恼，就大大方方地在赵北身边坐下，他抬手薅了一把赵北的脑袋，“越长大越没可爱劲儿。”

　　赵北挥手打开商南的手，“我就这样，您爱爱不爱！”

　　商南一笑，“小北今天火气很大啊，谁惹你了？哥哥帮你揍他。”

　　赵北嗤他，“你找块儿豆腐撞一撞，我就解气了。”

　　“哦？这么说，是我惹你生气了？”商南把胳膊搭在赵北肩上，突然压低了声音，“可是，我们都好几天没见了吧，我是怎么惹到你的呢？难道昨天……”

　　赵北一惊，忙从沙发上站起来，打断商南道，“瞎说什么呢！”
　　商南用手撑着脑袋，看着赵北，似笑非笑的。

　　这人真是……再待下去我就要疯了！
　　“不说了，我要出门。”赵北说完，匆匆跑了出去。

　　赵北带上门后，蹬蹬蹬地往电梯里跑，电梯下到一半，一阵熟悉的眩晕感传来。
　　……又来了。
　　赵北咬着牙靠在电梯墙上，试图抗争，但没过多久他就坚持不下去了，脑子昏昏沉沉的，眼皮在打架。

　　赵北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他听到房门被打开，商南带笑的声音传来。

　　7.

　　“跑啊，怎么不跑了？”

　　赵北心里咯噔一声，完了。
　　商南也不急着往下说，两人就在房间里站着。
　　一个慌得要死，一个闲得要命。

　　三分钟后，他姐回来了。
　　商南走出他姐房间，对赵北说，“换好后，来找我。”
　　说完就进了赵北房间。

　　奇的是，商南一走到客厅，两人就换回来了。
　　赵北恨恨地瞪着他姐，无声控诉。
　　他姐摆摆手，“走走走，我都没怪你扭了我的脚，你还瞪起我来了。”

　　赵北不情不愿地走进了自己房间。

　　商南坐在他的书桌前，手里拿着赵北的相框，头也不回，“昨天开始的。”
　　商南笃定道，“昨天跟我约会的是你，抱我的也是你。”

　　赵北脸一红，威胁道，“敢说出去你就死定了！”

　　商南回头看他，满眼含笑，却没说话。

　　两人对望半晌，赵北一愣，细细回忆了一番，才不甘心地问，“你怎么发现的？我觉得我演的很好啊！”

　　商南“噗”地笑了一声，“女生穿裙子的时候不跷二郎腿，更不岔着腿坐。”

　　“……”赵北尴尬地摸摸脖子，摇头晃脑的，小声说，“没穿惯。”

　　商南憋了笑，又说，“你姐从来没主动抱过我。”

　　赵北突然有点同情，不会是商南倒贴我姐吧……

　　“你跟我姐感情不好？”赵北摸着下巴回忆了一下，他姐在家从没提过商南什么，结论下意识脱口而出，“我也感觉我姐不怎么喜欢你……”

　　商南脸一黑，咬牙道，“我没跟你姐谈恋爱！”

　　赵北奇道，“那你三天两头就往我家跑干嘛？！有病啊？”

　　商南咬牙切齿，“没病。”他忍住了抱着赵北一顿揉的冲动，笑道，“为了泡你。”

　　“……”这一点也不好笑，赵北腹诽。

　　见他笑了，商南又道，“想和你处对象，想亲你，还想睡你。”

　　“……”赵北抓狂了，红着脸骂商南，“你不要脸！”

　　“我喜欢你，想跟你在一起，怎么就不要脸了？”商南摸摸下巴，又说，“而且我感觉你也挺喜欢我的。”

　　赵北梗着脖子，面红耳赤地嚷嚷，“说的什么屁话！我就没感觉到！”

　　商南牵着赵北的手，拉着赵北坐在自己腿上，捧着脸吻了好一会儿才放开。
　　商南摸摸赵北红透了的小脸蛋儿，笑着问，“现在，感觉到了么？你喜欢我。”

　　赵北被吻得喘不上气了，他软着身子靠在商南怀里直喘气儿，红着眼睛瞪商南。
　　这哥哥真是蔫坏的！

　　哪知商南却被瞪得心花怒放，抱着赵北又是一顿猛亲。

　　8.
　　他姐留商南在家吃晚饭，赵北不肯，硬是把人赶走了。
　　商南也不生气，笑着揉他头发，说，“宝贝儿明天见。”

　　晚上。
　　赵北他爸妈回家了。
　　他妈进了屋，看到赵北就是一愣，奇道，“儿子你嘴这是……”

　　赵北心里一紧，“我……我吃辣了，辣肿的。”
　　同时在心里把商南翻来覆去揍了一顿。

　　他姐淡淡地说，“商南啃的。”

　　他爸一笑，“哎哟我去！够激烈的啊！”

　　赵北，“……”卧槽这就被出柜了？！
　　早知道就不把商南赶走了，不然挨打还有个垫背的呢！现在倒好……

　　他妈心疼地看着儿子的嘴，问道，“疼不疼啊儿子？”

　　赵北一呆，“……还、还好。”

　　然后就没人说话了，席间的气氛突然尴尬了起来……

　　四人安静如鸡地吃起了饭。

　　几分钟后，赵北暴走了，“你们为什么这么淡定？！”
　　比我还淡定！出柜哎！我出柜了哎！！！

　　“别吵。”他姐皱着眉头把赵北按在凳子上坐下，“我们早就看出来了，也就你没看出来，蠢得我都不好意思说你是我们谢家人。”

　　“……”

　　9.
　　两人就这么在一起了，商南来他家的次数明显增加。
　　不仅如此，他还变本加厉地闹赵北。
　　因为不用和他姐打掩护了，所以商南闹赵北的时间就更多了。

　　但不是以前那个闹法，以前闹起来炸毛，现在闹起来只有脸红……

　　每次和商南亲昵，赵北总感觉自己是个勾引姐夫出gui的小浪蹄子。
　　良心受到谴责的赵北，别别扭扭地把这事儿告诉了商南。

　　商南听完黑了脸，“玩儿得挺禁忌啊。”
　　赵北讪讪，“总是想到我姐，所以……”
　　商南捏捏赵北的脸，“想什么姐，想你哥。”说完搂着赵北，把人亲得什么都想不了。

　　……

　　后来，赵北也上了大学，商南毕业了，找到了很好的工作。
　　商南在赵北学校附近租了个房子，把赵北接过去跟他一块儿住了。

　　第一次去那个家的时候，赵北看到阳台上有一排盆栽，都没开花，不知道是什么植物。
　　他问商南，“老哥，这是什么？”

　　商南抬了抬眉毛，一脸正色，“菊花，雏菊。”

　　赵北屁股一紧，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未来，他下意识地伸手捂住了屁股。

　　商南一边给赵北收拾行李，一边说，“别老摸屁股。”

　　赵北哼道，“家里又没别人，要那么雅观干嘛？”

　　“不是。”商南纠正道，“那是我的，你不可以乱摸。”

　　“……”

　　再后来，经过赵北的悉心呵护，那排盆栽开了花，争先恐后地绽放在阳台上。
　　与此同时，经过商南的悉心呵护，赵北那朵小雏菊也开了。
　　真是争奇斗艳的一家啊！

　　10.
　　我好像见了个假姐夫。
　　但我得了个真老公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