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制敌(一) ...
-
(一)
雅室中的灯光柔美,红泥小火炉上的铜壶里,也在散发着一阵阵酒香。
在炉边煮酒的,正是那金色衣衫,神秘而可怕的年轻人。
上官金虹躺在那张铺着豹皮的短榻上,闭着眼养神。
天气还很暖,炉火使得这雅室中更灼热,可是他们两个人,却完全没有觉得有丝毫热意。
只有他们两个人,他们正在等原随云。
桌上已摆好了几样精致的下酒菜,居然还为原随云安排好了一把椅子。
能和上官金虹对坐饮酒的,天下又有几人?
门外有敲门声,进来的是孟飞──这雅室当然就在孟飞的山庄里。
“人已来了。”
“请他进来,”上官金虹还是闭着眼睛,“一个人进来。”
(二)
原随云刚走进来,孟飞就立刻掩起了门。
金色衣衫的年轻人,专心煮着酒,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但上官金虹却已坐了起来,脸上居然露出了难得的微笑。
上官金虹微笑道:“连我都对付不了的女人,想不到你居然能对付。”
原随云还是没有开口。
他摸不清上官金虹的意思。
上官金虹笑道:“要骗过林仙儿和孔兰君都不是容易事,你却做到了。”
原随云终于笑了笑,道:“但我却是为你做的。”
上官金虹看着他,忽然大笑:“看来你不但聪明,而且很谨慎。”
原随云叹了口气,道:“我不能不谨慎。”
上官金虹道:“现在狡兔已得手,你怕我把你烹在锅里?”
原随云道:“鸟尽弓藏,兔死狗烹,这句话我还明白。”
上官金虹道:“但你却不是那种只会猎兔的走狗,你是个很会做事的人,我经常都用得着你这种人。”
原随云淡淡道:“多谢。”
上官金虹今天的心情显然很好,笑的次数比任何一天都多。
等他笑完了,原随云才缓缓道:“你好像忘了问我一件事。”
上官金虹道:“我不必问,我知道你一定已得手。”
原随云道:“那匣子没有错?”
上官金虹也在凝视着他,道:“没有错。”
原随云道:“你看清楚了?”
上官金虹道:“看得很清楚。”
两人的眼色,看来都好像有点奇怪,原随云问的话也像是多余的。
上官金虹本来一向不喜欢多话的人,但这次却并没有露出厌恶的不耐之色。
原随云笑道:“匣子既然没有错,里面的东西也不会错了。”
他终于从身上拿出个紫缎包袱,包袱上打着个很巧妙的结:“这就是我从那匣子里拿出来的,我原封未动。”
上官金虹道:“我看得出,这是她亲手打的相思结。”
相思已成结,当然是很难打开的。
上官金虹却只用两根手指夹住结尾,也不知怎么样轻轻一抖,就开了。
他微笑着道:“要打开相思结,只有用我这种法子。”
原随云道:“我还有一种法子。”
上官金虹道:“你用什么?”
原随云道:“用剑!”
无论纠缠得多么紧的相思结,只要用剑一削,也一定会开的。
上官金虹大笑:“你用的法子,好像总是最直接、最彻底的一种。”
原随云道:“我只会这一种。”
上官金虹笑道:“有效的法子,只会一种也已足够。”
(三)
包袱里包着一小堆丝棉,拨开丝棉,才看见一本秘籍。
上官金虹眼睛里发着光,脸上也露出种奇异的红晕。
这秘籍得来实在太不容易。
为了这秘籍,他付出的代价已太多。
直到现在,他伸出手去拿时,他的手还是不由自主在轻轻颤抖。
谁知原随云却闪电般出手,一掌过去,掌风立即将秘籍震得粉碎。
站在门口的孟飞,脸已吓黄了。
上官金虹也不禁耸然动容,厉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原随云淡淡道:“也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只不过,要找你这么样一个好老板,并不是件容易事,所以我还不想要你死。”
上官金虹怒道:“你在说什么?我不懂。”
原随云道:“你应该懂。”
上官金虹道:“我看得出这秘籍并不假。”
原随云道:“秘籍不假,但秘籍上却掺了毒,一碰就死。”
上官金虹道:“你凭什么敢断定?”
原随云道:“凭两点。”
上官金虹道:“你说。”
原随云道:“这件事实在做得太顺利,太容易。”
上官金虹道:“这理由不够。”
原随云道:“我见到的林仙儿,根本是个冒牌的。”
上官金虹道:“你根本从未见过她,怎么知道她是真是假?”
原随云道:“她的皮肤太粗。一个每天都在身上涂抹蜜油的女人,绝不会有那么粗的皮肤。”
上官金虹道:“就凭这两点?”
原随云淡淡道:“合理的推断,一点就已足够,何况两点?”
上官金虹忽然闭上了嘴,似已无话可驳。
因为就在这时,随风飘散的秘籍,突然变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死黑色。
有的毒药一见了风,药力就会发作。
现在无论谁都已看得出,这秘籍之上,的确已掺了毒,剧毒。
上官金虹的脸似乎也已变成死灰色,凝视着原随云,过了很久,才缓缓道:“我平生从未说过谢字。”
原随云道:“我相信。”
上官金虹道:“但现在我却不能不谢你。”
原随云道:“我也不能不接受。”
上官金虹道:“但我还是不明白……”
原随云打断了他的话,道:“你应该明白的。林仙儿知道我要去为你做这件事,就将计就计,故意让我得手,拿这瓶有毒的药回来毒死你。”
上官金虹变色道:“她……她为什么一定要将我置之于死地?”
原随云叹了口气,道:“女人心里的想法,又有谁能猜得透。”
上官金虹闭上了眼睛,又显得很疲倦。悲伤本就能令人疲倦。
原随云忽然又道:“你又忘了问我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