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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行动（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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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只要有山，就有山洞。
转过六七个山坳，爬上六七个险坡，来到了一个悬崖下。
崖下立千仞，深不见底。
对面也是一片峭壁，两峰夹峙，相隔四五丈，从山下看来，天只有一线。
唐青终于吐出口气，道：“到了。”
原随云道：“在哪里？”
唐青向对角的峭壁上一指，道：“对面山坡上，乱发般的藤萝间，有个黑黝黝的洞窟。”
唐青忽然蹲下来，将峭壁上的一块石块扳开，石头里立刻弹出了一条钢索，上面带着个钢锥。
“夺”的一声，钢锥已钉入了对面洞口的山壁，在两峰间架起了一条索桥。
唐青躬身道：“请。”
原随云道：“你先请。”
唐青变色道：“你要我陪你一起过去？”
原随云道：“而且你走在前面。”
唐青哭丧着脸，道：“林仙儿若知道你被我带来，我也是死。”
原随云道：“那总比现在就跌死好。生命如此可贵，能多活一刻也是好的。何况，我说不定还有法子能让你不死。”
唐青道：“真的？”
原随云道：“我从不说假话”
（二）
钢索是滑的，山风强烈，走在上面，一不小心就得掉下去。
一掉下去人就要变成肉饼。
幸好两崖之间，距离并不远，他们刚走过去，就听见有人在里面带着笑道：“闭着眼睛进来，我正在洗澡。”
山洞的入口很深，外面看来墨黑，走到里面，就有了灯光。
粉红色的灯光，很温柔，很迷人。
说话的声音却比灯光更温柔，更迷人。
原随云却并没有闭上眼睛──他若是真的闭上了眼睛，那才是怪事。
走了一段路，他眼前就豁然开朗，就仿佛忽然走入了仙境，甚至比仙境中的风光更绮丽。
一片锦绣中，居然还有个用白木栏杆围住的温泉水池。
人就在水池里，却只露出个头。
乌云般的长□□浮在水上，更衬出她的脸如春花，肤如凝脂。
林仙儿一双明媚如秋水横波的眼睛，正在看着他的眼睛，似笑非笑，又喜又嗔，说话的声音更美如山谷黄莺。
“我是不是要你闭着眼睛进来的？”
原随云道：“是。”
林仙儿道：“你的眼睛好像没有闭上。”
原随云叹了口气，道：“我冒着千辛万苦，九死一生，就是为了要来见你一面，现在总算已来了，我怎么肯闭上眼睛？”
林仙儿道：“可是我正在洗澡。”
原随云笑了笑：“就因为听见你在洗澡，所以我更不肯闭上眼睛了。”
林仙儿道：“你不怕我挖出你的眼睛来？”
原随云道：“连砍脑袋都不怕，何况挖眼睛。”
林仙儿道：“你不怕死？”
原随云笑道：“怕死？为什么要怕死？天地如逆旅，人生如过客，生有何欢，死有何惧？”
林仙儿嫣然道：“原来你也是个有学问的人。”
原随云微笑，道：“古人说，朝闻道，夕死可矣，见到夫人，我死而无憾。”
林仙儿眼波流动，道：“你现在是不是已见到我了？”
原随云道：“朝思暮想，总算已如愿。”
林仙儿道：“那么现在是不是已可以死了？”
原随云道：“还不行。”
林仙儿道：“你还觉得不够够？”
原随云笑道：“当然不够。”
林仙儿的脸上，又仿佛起了阵红晕：“你的野心倒不小。”
原随云道：“没有野心的男人，根本就不能算是真正的男人。”
林仙儿一双勾魂摄魄的眼睛，瞬也不瞬地凝视着他，悠悠道：“你是个很好看的男人。”
原随云笑道：“夫人谬赞。”
林仙儿道：“而且你跟别的男人有点不同。”
原随云微笑道：“也许还不止一点。”
林仙儿柔声道：“我喜欢与众不同的男人。”
原随云道：“天下所有的女人，都喜欢与众不同的男人。”
林仙儿忽然道：“出去。”
原随云没有出去。
他知道林仙儿并不是叫他出去，应该出去的人是唐青。
唐青果然立刻就出去了，闭着眼睛出去的，他本来一直都没有睁开眼睛。
原随云笑道：“看来他倒真是个很听话的男人。”
林仙儿道：“他不敢不听。”
原随云道：“所以他只有出去，我却还能留在这里。”
林仙儿道：“太听话的男人，女人的确也不会喜欢，可是你……”
她用眼角瞟着原随云，眼已媚如丝：“你也只不过像个呆子般站在那里而已，你还敢怎么样？”
原随云没有开口。
他用行动回答了这句话。
──只说不动的男人，女人也绝不会欢喜。
他忽然走到水池旁，除去了外衫。
这次他并没有像平时一样动作优雅迷人，而显得有些粗暴。
林仙儿睁大了眼睛，仿佛很吃惊：“你要下来？”
原随云已开始在脱别的了。
林仙儿道：“你既然知道我是什么人，难道不怕我杀了你？”
原随云已不必再说话，也没空再说话。
林仙儿道：“你看不看得出这池子里的水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原随云根本不用看。
林仙儿道：“这水里已溶入了种很特别的药物，除了我之外，无论谁要一跳下来，就得死。”
原随云已经进入浴桶。
“看来你真的不怕死。”
林仙儿仿佛在叹息：“嘴里说要为我死的男人很多，可是真正敢为我死的，却只有你，你……”
她没有说下去，也已不能再说下去。
因为她的嘴已呼不出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