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法可医》陈璘苼

2、邻居 下午三时，

　　下午三时，从美国洛杉矶飞往上海的飞机顺利落地。席安刚打开手机，就有电话打了进来。
　　“张先生，你好你好。”低沉浑厚的男音随着席安微微上扬的薄唇中缓缓流淌而出，惹得边上本就总是偷看他的空姐更是激动地红了脸颊。
　　席安了然于心，顺势向空姐抛了个媚眼，空姐险些晕倒。
　　“嗯嗯，对，我知道，实在抱歉，去美国出差了两个礼拜。这样吧，明天上午十点还请张先生来我办公室一趟，”席安一边自如地回答，一边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名片，暧昧地插进空姐胸前的口袋里，“只是一场普通的财产纠纷案，张先生不必紧张，我有把握。”
　　“宸曦律师事务所律师席安电话：XXXXXXXX”

　　“席律师！”
　　刚刚踏入机场大厅，席安就看见有人向他挥手。
　　何老先生经营一家珠宝公司，他的儿子的前妻疑似暗中撬走了公司的几个高级珠宝设计师，眼下新一季的产品即将上市，何老先生真是急得七荤八素。
　　“何老，”席安叹了一口气走过去，“正要去找您呢，您反而先来了，你叫我这个做小辈的面子往哪里搁？”
　　何老先生虽然已近古稀之年，但打扮整洁得体，身上穿着熨烫整齐的中式衣裤。
　　“实在是心急，”何老摆摆手，“一大把年纪了，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气，还请席律师帮忙，保住我苦心栽培这么多年的店啊。”
　　席安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了看一旁何老先生唯唯诺诺的儿子，随后说：“借一步说话吧，这里人多眼杂。”
　　“爸！爸！你怎么了！”
　　可谁知席安刚一转身，就听见何老的儿子惊叫起来。
　　席安一看，何老捂着胸口，表情痛苦，扑通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四周瞬间一阵骚动，席安迅速下令：“快叫救护车！”随后开始为何老先生做心肺复苏。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Colin接到了紧急电话：“机场有位老人突发心脏病晕倒了，五分钟以后到医院。”
　　“知道了。”挂了电话，Colin将衣架上的白大褂迅速披上，打开了办公室的门，往电梯走去。
　　席安跟随救护车达到了医院，刚想随着何家父子一同进入医院，电话却响了起来，席安示意何子先陪父亲进去，便转身接听电话，而就在席安转身的那一刻，Colin从另一边走上前来，仔细检查一番后，对一旁的实习医生说：“先去做心电图吧，送来很及时，而且急救措施做得很好，短时间内不会有大问题。”
　　席安竟觉得这声音十分耳熟，循着声音望去，Colin踩着高跟鞋已经走远，她栗色的卷发慵懒地搭在肩上，白大褂下身材迷人的线条隐约可见，反而更显得风韵十足，细高跟有节奏地一下又一下踩着地面，也踩进了席安的心里。
　　记忆中黑色长直发，穿着脏兮兮的校服和白色帆布鞋的身影与眼前这个成熟女性竟然重叠了起来，是她吗？席安不敢确定，但身体的行动已经出卖了他的理智，他一步步向前走去，然后狂奔起来。
　　沈珂。
　　沈珂。
　　是你吗。
　　沈珂。
　　“喂？席安？你在听吗？”
　　电话那头的男音增大了好几倍，席安这才将电话再一次拿起，慌张，兴奋，期待，失落，嘲讽的眼神渐渐恢复了往日的沉着：“抱歉，以为看见一熟人，可能认错了。”
　　不想对方竟然笑了起来，显然不相信他的话：“你是又看上了什么好看的妹子想要泡人家吧，你不是在医院吗？怎么，难道是个护士服？”
　　突然有电话插播进来，是一个陌生号码，席安抬头看了看手表，嘴角忍不住地往上一翘：“是个白大褂，不过，今晚可能是个空中小姐。晚上的聚餐我就不去了，明天公司见。”
　　“操，你这个风流鬼，你怎么……”
　　不等对方说完，席安挂断了电话。
　　“席安？”吴漪秀喊道。
　　席安转过身，看到了扎着马尾的吴漪秀，点点头。
　　“经过护士站听说刚刚跟着救护车来了个大帅哥，我还想乘机过来勾搭一下，想不到是你，唉……”吴漪秀深感惋惜地长叹了一口气。
　　“我接受所有美女的套路。”席安半开玩笑地敞开双手，不正经道。
　　吴漪秀笑着白了他一眼：“谁和你开玩笑，我还有个手术，不多说了，下次见吧。”
　　“哦，漪秀，”席安突然想起什么，“你们医院最近是不是有新上任的医生？”
　　“最近新招了一批员工，”吴漪秀点点头，“怎么啦。”
　　“是不是有一位国外回来的？”席安又问。
　　吴漪秀为难了：“现在海归不算稀奇，这一批就我知道的就有五位。怎么，你要找人？”
　　席安刚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把想要说的话咽了下去，摇摇头：“算了，没事，刚刚送来的病人是我的客户，我上去再看看情况，你先去忙吧。”
　　吴漪秀一脸“你是白痴吗？”的嫌弃表情离开了。

　　等席安找到何老先生时他已经醒来，医生初步诊断是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导致的突发情况，索性急救及时，没有酿成大祸，后期观察一下就可以出院。何老再三感谢席安，席安答应改日再来拜访，顺便商议委托之事，便告辞先行离开了。
　　晚餐约了飞机上偶遇的空姐一起吃饭，席安打了个车先回公寓取车，发现原本空着的隔壁车位停着一辆梅甘娜RS，席安心想，看来他的对门有新邻居了，改天要去登门拜访一下。
　　Colin刚刚下班回来，正打算洗洗就睡了，不想此时电话响起，竟是个无法拒绝的名字“Lucas”
　　Colin犹豫了一下，接起电话“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Sorry，the number you called is busy now...”
　　“……”对方有一瞬间的沉默，随后Colin可以感受到一丝微微的笑意，“是我，Lucas”
　　Colin叹了一口气，表示扫兴地撅了撅嘴：“当然知道是你啦，我的前任男朋友。”
　　“既然回来了你应该告诉我一下的，一起吃个晚饭吧，我把地址发给你。”
　　不等Colin拒绝，Lucas已经挂断了电话。Colin有点无语，Lucas太过强势又固执，这就有些不可爱了。不过仔细想想自己也确实该去见他一面，有些事该解释清楚。
　　换了一身衣服，Colin坐上自己的爱车开往Lucas选定的西餐厅。
　　Colin到了餐厅以后一眼就看见了Lucas，偌大的餐厅里，人们都两两三三地聚在一起谈笑风生，只有Lucas，一本正经地对着电脑敲击着键盘。Colin走过去，按下笔记本的屏幕。
　　Lucas的眼神顺着Colin的手望去，随后便看见了妆容精致的Colin。
　　“坐吧，菜已经点好了，一会就上。”英俊帅气的男人抬手请Colin入座，摘下黑框眼镜，深邃的眼睛不带一丝温度，公式化的动作令周围温度都有些许下降。
　　Colin却不以为意，就坐后谢过服务生倒入酒杯中的红酒：“在国外西餐还没吃够吗，我还是希望你请我去吃全聚德。”
　　语气暧昧，就好像是热恋中娇小女人的抱怨。
　　Lucas佯装没有听到，自顾自吃了一口刚刚端上的鹅肝：“什么时候回来的？”
　　“明知故问。”Colin并不打算继续装傻，Lucas暗中打探她的消息已久，她今天来就是为了把这件事理清楚。
　　男人抬眼看了一眼Colin，放下了手中的刀叉。
　　Colin不甘示弱，眼睛直勾勾地看进Lucas的瞳孔里。
　　“程先生处心积虑接近我，现在又想来和我撇清关系，实在是叫人心寒，好歹前任一场，就不能握手言和吗。”
　　Lucas也不狡辩，冰冷的嘴角有了一丝笑意，“什么时候发现的。”
　　“看到过我给你发的未读消息，备注是沈珂。”
　　Colin出国以后再没用过中文名字，而且在美国读书时候Colin专于学习不喜欢打扮，往往镜片都是糊得实在看不清了才擦，一两个礼拜不洗头更是家常便饭，别说男人了，就连实验室的动物都不等她来抓就跑，怎么可能会有男人喜欢，更何况是法律系出名了的帅哥才子。Colin本以为可能是Lucas和同学间打的赌，就没太在意，直到看见了Lucas手机里的备注，她才留心去调查，也发现了Lucas对自己可能有些误会，她本想解释，不料Lucas先提出分手回了国，看来是时机成熟回来钓大鱼了。
　　Lucas自嘲地点点头：“失策。”
　　Colin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文件袋，递给Lucas：“我回国有我自己的原因，与你无关，你我并不彼此喜欢，所以你大可放心，我不会去找你麻烦，今天出了这个门我们权当不认识彼此，相对的，我要求与程先生达成协议，彼此保密身份。”
　　Lucas想打开文件袋，Colin阻止了他：“人多眼杂，回去再看吧。没什么事情的话就先走了。再见。”
　　Colin起身走出餐厅，一旁的席安正背对他结账。席安下意思地回头看向门外，只看见一个高挑女人的背影。
　　“怎么了？”一旁娇小的女人问席安。
　　席安摇摇头，搂过女人的肩膀，走出了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