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妖之魑》觋月

61、第三章06. 第三章:傀

　　06.
　　第二天醒来，叶灼发现陈羽铭已经离开了，昨晚说好的“履行自己的诺言”，所谓的一天的自由时间。
　　“那么早，你要去哪里？”在覦甍的结界里，覦甍打着哈欠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沈逐月一身现代的装扮，竟然好似精心打扮一般。
　　“没、没什么……出去逛逛。”沈逐月有一丝慌张，却立刻摆好姿态。
　　覦甍眯起眼睛:“是吗？”
　　沈逐月慌慌张张地就跑了出去。
　　陈羽铭一个人早早就出了家门。和沈逐月约在了游乐场里。
　　把这一切都说清楚吧。
　　陈羽铭远远地望去，惹眼的长发，素白的衣服，就像是多年之前一样。周身飞舞着不知名的小鸟，那一颦一笑，都仿佛刷新了颜色一般。而这颜料的执笔者，竟然是个普通的人类罢了。
　　沈逐月在接到陈羽铭的密信时，百感交集。
　　自己少年时犯下的过错，就像是永恒不变的伤疤一样，即使涂了膏药，结了茧子，落了香灰，也依旧是看得出阴影的血腥。
　　究竟该怎么面对陈羽铭。
　　看着他护叶灼于暖怀中，无比熟悉的感觉却尖锐地指着一身戾气的自己。
　　知道他自己根本就不爱自己，根本就不在意自己，为他做了那么多事，却不能赢得他一抹深情的眼。
　　这浑身上下的每一处伤痕，都是出自陈羽铭的心脏罢？
　　沈逐月想起，在很早之前自己为陈羽铭挡下一击，“死后”再次醒来的时候，那个从没见过的女人用那不曾见过的眼神望着自己。那就是自己现在的主人，覦甍说了一句话。
　　爱情在这洪流里，只能用微弱的力量馥郁中反抗，更改不了任何的走向，甚至不能揽住一滴水花。
　　我们注定要失去所爱的人，不然怎么知道他们对我们有多么重要。
　　就是这样的一句话，或是走投无路吧？所以便毫无理由地答应了覦甍。
　　就全当那比死亡疼痛一百倍的封印是自己爱情的坟墓。
　　可是为什么又让自己遇见那个男人，已经断绝了的爱情居然有重新再心脏的深处跳动，每一下都无比疼痛。
　　“就站在那里吧。”沈逐月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陈羽铭停在不远处，没有再向沈逐月走去。
　　“我……我很抱歉。”陈羽铭低下头，心中的千言万语，却只有这句能说出口。
　　沈逐月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想哭，鼻子酸涩难受，但是又不想在陈羽铭的面前流眼泪，只能突然情绪激动地朝着陈羽铭喊叫，“你以为一句抱歉就可以吗？！”
　　“我……”陈羽铭一瞬间有些慌张，陈羽铭知道，这样的付出，自己又是这样的辜负，是完全不可能道歉就可以了结的。
　　沈逐月从秋千上站了起来，却又偏过头去遮掩什么。“我知道……”陈羽铭刚想开口，却被沈逐月略带哭腔的声音盖过。
　　“你怎么能知道？！这样的感情，一万个你都无法感受到吧？！”
　　“我的确是不知道，但是！总之都已经明白了！”
　　“我知道你为我做的一切！”
　　陈羽铭顿了顿，“可是我却没有为你做任何的事情。”
　　心脏仿佛被揪紧，究竟该怎样结束这一切。
　　就像是从开始的时候，这就是无法停止的。
　　“你为我放弃生命，你为我重复人生，你为我挡住死亡！”
　　是的，做了这描金秀凤，做了这拱手山河讨欢，奉出了乃至生命保护着一个冷酷无情却又在这个领域迟钝漠然的人。
　　“但是……我有了想要保护的人了。”
　　沈逐月泪水盈眶，看穿离别，越过山溪，花落肩头，倦鸟归林，就只能得到他这么一句绝情的话？
　　所有人都可以不原谅，除了他。
　　无论他做了什么，就算刺入自己心脏结束心跳，苍白，混俗，臃肿无力，可只需要看他一眼，就只剩疼痛难忍，以及，万种柔情。
　　束缚自己那么久的爱情，经年以后，却仍在哭泣。每一次窒息，每一次伤痛，都在寻觅他的气息。
　　最快乐时光，在他身边观望万千韶华。就算没有一句对话，就仅仅只是坐在他的身边，也会觉得时光飞逝。
　　曾听过自己的嘶哑吗？却得不到他的凝视。他听不见，自己看不见。帘卷西风，带走了一切。
　　自己不知多少年伴他把酒黄昏后，甚至比不上那个才刚刚出现不到一年的女人。
　　怎么责怪？又如何责怪？肆虐在耳旁的风，掩盖了低声啜泣的声音。
　　爱上他这个人，狂风般迅疾，激昂如罪恶，结束于恍惚。
　　如果很想要一个人，那么就放他离开吧。如果他回来找你，你就永远的拥有他了。
　　可是他没有回来，以后也不会了，永远不会回来了。
　　青春一去，永不重逢。羽翼下的风，已经消失不见了。
　　“去过你的生活，我愿你一生幸福。”
　　断了这长情，是否能给自己一个真正的答复？
　　“下个樱花飞舞的三月，我们不会再相见。”
　　陈羽铭再也看不见那个少女的身影，陪伴自己多年的，唯一的，朋友。
　　他知道，结不出任何结果的爱情，就这样永远地结束了。
　　我们注定要失去自己深爱的人，卷携在历史的洪流里，随波逐流，最后消失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