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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莱·红】
——By 落雪
“我喜欢红色。”
少女轻轻的说。
…… ……
在真正投身如凹凸大赛之前。
莱娜如同大部分无知的参赛者一样，对凹凸大赛抱着一些憧憬，和对心中愿望可以实现的激动。
然后，那些脆弱的、天真的想法，很快在残酷的、现实的利刃下，如同布匹被切得支离破碎。
她获得的原力技能是一把匕首，中间有着一颗圆润的小球，发出微弱的电流。
感觉还不错。
在她身后等着获取元力技能的是一名带着兜帽的男性，神神秘秘遮着脸，只隐约可见银色的发丝，这不由另她好奇地多看了他一眼，但也仅仅是一眼罢了。
几天之后，莱娜最初的天真渐渐地被磨灭。
你曾以为你并不弱小。
只是因为你世界太过狭小。
她倒在血泊之中，奄奄一息地努力睁着眼睛，苍穹昏暗，仿佛即将有一场暴风雨。
你可以感受到血液不断从体内不断流逝的感觉，那般无可奈何，那般无力挽回。
敌人的剑高举在空中，准备给你最后一击，你开始绝望，开始愤恨，无尽的怨恨和不甘侵染了你的双眸。
“去死吧。”对方的声音无情的响起，仿佛水在刹那间冻结成冰。
莱娜认命般的闭上了眼睛。
这场比赛，胜者为王，败者死亡。
想象中的痛楚并没有传来，传来的却是富有磁性的男性嗓音。
“你还活着吗？”
她重新睁开眼，看见是的少年略显单薄的背影。毛茸茸的尾巴一晃一晃，偶尔扫到她的鼻尖，她微抬视线，在少年的银发中，露出了两只兽耳——好......好可爱。
温热的血溅在脸上，血的腥味让莱娜回过了神。
她忍耐着疼痛，用尽全力从地上站起来，用嘶哑的嗓音回答道：“还活着。”
“我叫做鬼狐。”少年手中沾着血的剑，慢慢的化作点点星光消失了，地上的敌人已经被贯穿了胸膛，同样消失不见，被抹去了排名。
鬼狐转过身，莱娜对上了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瞳孔是野兽的竖瞳，可是她却感受不到野兽的危险。
他对着她微微一笑，伸手温柔地抹去了她脸颊上的血迹。
面颊传来对方指尖的温度，暖得不像话。在这个无情的游戏中，迎接她的向来只有冰冷的武器和冷漠的视线。
对莱娜而言，或许，最初的沉沦就在这一瞬间。
阴沉的天，血腥味充斥着鼻腔，冷风无情地刮着身体，每一根骨头都仿佛被敲碎一般的疼。
可是却有你的笑容，如同一束光穿透乌云，风中摇晃的银发，扫过鼻尖的瘙痒，你好听的声音，从耳朵沉进心底，你温柔的碰触，牵动心脏的跳动。
“你叫做什么？”鬼狐有耐心地又问了一遍。
莱娜愣了一愣，说：“我叫莱娜。”
“莱娜，有兴趣加入我们鬼天盟吗？”
“好。”
没有经过思考，几乎是在他问出口的瞬间就答应。
鬼狐重新戴上了兜帽，带着莱娜离开。
莱娜这才发现，他是之前自己在大厅获取元力时曾经在意过的那个人。
第一次相遇，我多看了你一眼。
第二次相遇，我誓死相随。
莱娜成为了鬼狐最忠臣的部下，她成为他手中最好的武器和护盾。
“鬼狐大人，这次行动进行的很顺利。”她毕恭毕敬地汇报着最新的情报，鬼天盟是一群并不强大的玩家们集合在一起的组织，弱者报团取暖，一起行动赚取积分。
带着面具的少年满意地点点头，“很好，莱娜，辛苦你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鬼狐大人。”即便嘴上谦虚的回答，但心里还是忍不住窃喜一下，能被鬼狐大人称赞，对她而言是最棒的事情。
“退下吧。”
“是。”
莱娜离开之前看见房间里的电子屏幕中不断闪过一名黑发少女的图片。
星月魔女——凯丽。
最近鬼狐大人频繁地关注星月魔女，频繁得......有点奇怪。
手不觉握紧成拳又再松开。
你在想什么呢莱娜，凯丽是下一个目标，鬼狐大人关注她是正常不过的事情。
莱娜重新戴上面具——面具是一件好东西，可以隐藏住所有的情绪。
两周之后的狩猎星月魔女的计划开始了，但是他们并没有成功。
凯丽隐藏了自己的实力，以她真正的实力，排进前二十完全不是问题。
凯丽身上似乎有着无尽的奇怪道具，身边的同伴一个个倒下，星月刃在空中高速旋转，眼看就要砍到鬼狐大人。
她没有多想，挡在了鬼狐大人的面前。
星月刃与匕首碰撞发出星火，匕首上竟诞出了一丝裂纹，星镖在脸颊和手臂上划出伤口。
她并没有因疼痛而有一丝的退缩，声音坚定道：“鬼狐大人，这里我顶着！您先走！”
鬼狐似是犹豫了一下，又好像并没有。
鬼狐带着剩余的鬼天盟成员撤退了。
凯丽虽然很强，但也知道对方人多势众，真要耗下去长久战对她并不利，见鬼天盟撤退后她也不恋战，坐在星月刃上，露着嘲讽般的笑容，俯视伤痕累累的莱娜。
“你被抛弃了。”凯丽的声音里充斥着讽刺的笑意。
“鬼狐大人会回来的。”
“呵，傻姑娘。”凯丽漂浮在莱娜的面前，单手拖着下颚，蓝色的眼睛里倒映出莱娜的身影，“鬼天盟里所有人都是【道具】，【道具】一旦坏了，就丢掉不是吗？”
“不！大家是伙伴，不是道具。”
“所以才说你是个傻姑娘啊。”凯丽飘远了，最后的话语从天边传来，“那你就看看自己究竟能不能等到你的鬼狐大人。”
凯丽走后，冰天雪地只剩下莱娜一个人。
冰雪包围了这个世界，寒冷吞噬着信念。
鬼狐大人一定会回来的。
【他并没有说过他会回来不是吗？】
心里深处有个声音在私语，如同沼泽里蔓延出的藤蔓，带着腐朽与黑暗爬上心尖。
他会回来的。
【他不会回来了，这不过是你的一厢情愿。】
他会回来的。
【他从来没有在意过你不是吗？他救过那么多的人，你不过是其中之一。】
他会回来的。
血色的夕阳将冰天雪地染成刺目的红，流动的湖水在光的照射下仿佛血管中的鲜血。
骨头带动肌肉僵硬地向前走着，漫天的大雪阻碍着视线，身体冻得已经没有了知觉，整个人如同被操控的木偶无意识地前进——她必须回到鬼天盟。
他没有回来。
所以她必须自己回去。
鬼天盟的大门被敲响。
她在模糊不清的视野里，看见他带着面具出现在大门之后。
见到她回来，他会不会有那么一点点的欣喜呢？
她不知道——那张面具，遮掩住了他的全部。
她捉摸不透。
长途跋涉的旅人终于抵达终点，意志再也支持不住残破的身躯。
莱娜倒下了。
在失去意识之前，她想，鬼狐大人会不会接住她呢？
莱娜苏醒已经是三天之后的事情，她醒来的时候是凌晨，精神恍惚地拔掉身上的输液针，勉强控制着酸软的身体往前走。
要去哪里呢？
她也不知道。
漫无目的的走着，深夜的鬼天盟一片寂静，凄冷的月光透过窗户投射在地面。
最终，她停在了鬼狐的房间前。
莱娜，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事到如今，却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去他的身边吗？
出乎意料，房门没有关紧，从里面透出昏暗的暖光，以及传来若隐若现的酒味。
鬼狐大人......也会喝酒吗？
轻轻推开房门，鬼狐倒在懒人沙发上，发出均匀的呼吸，身边零星散落着空酒瓶。他没有带面具，酒醉的关系，面上浮现出迷人的玫瑰色。
宛如被蛊惑，手情不自禁地扶上少年的发顶，碰触那毛茸茸的耳朵。
那般小心翼翼，生怕会惊扰了他的好眠。
“鬼狐大人......”
莱娜浅色的瞳孔里泛出痛苦。
为什么，胸口会这么疼呢？沉重而钝痛。
明明知道没有结果，却还是一厢情愿。
蝴蝶煽动翅膀扑进虚无的光火，粉身碎骨。
莱娜收敛了情绪，无声无息地离开了。
莱娜恢复身体之后，又继续投入之前的工作，一切就像以前一样。
随着时间的推移，参赛者们一一被淘汰，鬼天盟同时展开了百死百生的计划，那些排行榜靠前的参赛者并不是无坚不摧，在鬼天盟成员共同的努力下，已经杀死了数位强大的参赛者。
接下来的目标，是第二名的格瑞。
当格瑞的武器与嘉德罗斯一战碎裂时，鬼狐大人的计划就已经成功了一半。
那把所见皆可斩的烈斩，成为了鬼狐大人的囊中之物。
引导紫堂幻，囚住魔女凯丽，以金为诱饵。
一切进行的都是那么顺利。
只是上天似乎总是眷顾格瑞那边，星月魔女凯丽不知怎么的破开了牢笼，紫堂幻同时叛变，金的元力爆发，天平变得摇摆不定起来。
凯丽再一次出现在面前，星月刃击碎了面具。
“这样子可爱多了。”凯丽笑道，“莱娜，上次，你等到你的鬼狐大人了吗？”
“......”手中的匕首刺向凯丽的脖子，被星镖挡下攻击，仅仅割下几缕黑色的发丝。
“哈哈哈看你的表情，果然我之前说的没错嘛~”
“......”
“知道真相还选择留下？”凯丽摸了摸下巴，似乎在思考，很快她勾起不怀好意的笑容，“莱娜你是不是......”
“闭嘴！”
手中的攻击几乎癫狂的甩出，令凯丽必须全神贯注的应对，没有再闲聊的空暇。
莱娜不想听凯丽的话。
她害怕，凯丽会将那些被自己封存在很深地方的东西，牵动而出，如同全身赤裸站在白日光之下。
突然鬼天盟的成员群体发出悲鸣，身上冒出绿色的光芒消散在空中。
“莱娜，你看，这就是你忠臣的下场。”凯丽看着倒在地上的鬼天盟成员说，“你们的面具是汲取元力的道具，鬼狐从你们身上获取源源不断的元力，而你们只不过是他的备用电池。”
“......”
因为先前面具被打碎，莱娜并没有被汲取元力，她只是望着战场另一边的鬼狐大人，他已经脱去了面具和斗篷，琥珀色的眼睛一如初见。
莱娜不由自主的走向鬼狐。
“莱娜，将你也力量也给与我吧。”
鬼狐的声音那么近又那么远。
“我......”
莱娜也不知道此刻自己究竟该怎么做。
就在她犹豫的空档，格瑞已经一刀斩向鬼狐，金的矢量箭头紧接而上，缠绕住鬼狐的脚腕，紫堂的小斯巴达辅助在后。
一时刀光剑影，硝烟弥漫。
“你不去帮你的鬼狐大人吗？”凯丽的声音阴魂不散地在耳畔响起。
凯丽戏谑道：“你的鬼狐大人曾经可是喜欢过我呢。”
心脏被狠狠地一揪，不自觉地用力握住手中的匕首。
“你说什么！”
凯丽摊手：“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你看看，你什么都不是。】
黑暗之中，有个声音在脑海中回荡，如同恶魔的呢喃。
浅色的眸中倒映出倒下的鬼天盟的伙伴，凯丽那令人火大的笑容，金色的矢量箭头，小斯巴达的箭，无数把绿色的剑，全数被鬼狐手中的烈斩给一招劈碎——还有那不知何时出现在鬼狐身后的，即将砍向后心窝的星月刃。
什么！
莱娜惊觉到眼前的凯丽身边原本的星月刃已经消失了！
身体在思考之前已经闪了出去。
星月刃狠狠刺了下去——千钧一发之际，她以自己的身体替鬼狐抵挡住了致命一击。
“噗嗤”一声，星月刃从体内拔出，鲜血顿时飞溅而出。
视线里都是红，再也看不见别的颜色。
好疼啊。
“莱娜！”
鬼狐惊愕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原来自己被抱在了怀里啊。
原本期待的怀抱，却为何如此冰冷。
她不敢睁开眼睛，没有了面具之后，害怕自己的真心暴露，也害怕看见他没有波澜的眼睛。
你会为我的死而伤心吗？
【不会的。】
你会因为我的死而记住我吗？
【不会的。】
你会......喜欢我吗？
【不会的。】
在这个无情的世界里，谁先动心，谁就注定成为败者。
我在遇见你时，就注定要失败了。
我甚至不知自己为何会喜欢上你。
在不知不觉中，整个世界里便不知不觉只有你了。
甚至连曾经心心念念想要实现的愿望，在你的面前，也可以卑微的放下。
【你可以赢的，莱娜。】
闭嘴。
【你可以赢的。】
闭嘴。
【他将永远是你的。】
闭嘴。
【谁也抢不走他，凯丽也不行。】
闭嘴。
【你们会永远在一起，只有你们两个人。】
... ...
怀中的人好不容易重新睁开眼睛，只是那双浅色的眸黯淡无光，鬼狐焦急的呼唤着她的名字。
“鬼狐大人，您知道我最喜欢什么颜色吗？”少女气若游丝，虚弱地问。
您不会知道的。
您从来没有在意过我，所以，您什么都不知道。
鬼狐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莱娜会问这个问题。
可是他还没回答出口。
胸口一阵刺痛。
她的匕首准确无误地刺进了他的心脏。
她的笑容在风中绽放，声音轻柔。
“我喜欢红色。”
【我喜欢红色。】
如果【生】不能在一起。
就【死】在一起吧。
让我们俩个的血液融合在一起吧，永远地、在一起吧。
......
全身一阵抽搐，一柄无形的大锤从空中往下一砸，世界一瞬间如同镜面裂出一丝痕迹，蛛网般的碎裂成片，莱娜猛地醒过来，全身冷汗。
“怎么了？”
温和又充满磁性的男音在旁边响起。
莱娜转过头，看到床边的白发少年，他的头上有着一对狐狸耳，琥珀色的眼里流转着无尽的温柔和浅浅的担忧。
“鬼狐？”
“嗯。”
“我......我做了个噩梦。”
对方倾身靠了过来，温热的手掌抚在她发顶，同时在额头落下了一记轻柔的吻：“不要怕，有我在呢。”
鬼狐滑动着手腕上浮现出的电子屏幕，那里显示着两套婚纱，一套素白一套火红。
他询问怀里的人儿。
“你喜欢哪一个？”
她笑着说。
“我喜欢红色。”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