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常数据也是人啊摔！》我叫祁连你叫山

29、交易

　　“Mana大人，你说以前发生的事？”
　　“是，我想知道咕咕小时候的事。”少年弯着黑眸，十分温柔地笑着。
　　小秋停下手中的活，一只手捉着另一只手的袖子，垂着纤长的睫毛，有些局促的样子，“这、这些事你应该去问母亲……”
　　黑发少年轻轻一蹬，坐在了身后的桌子上，继续看着小秋，“不，我想听你说。”
　　小秋愣了愣，悄悄抬起视线看了一眼少年，又立刻垂下了眼帘，袖子攥得更加紧了。
　　“哥哥……”小秋才说出一个词语，立即反应过来轻柔地摇了摇头，改了口，“咕咕小时候很皮……”
　　黑发少年静静地听着，也不插嘴。
　　“那会儿，是村里的孩子王，做了很多很吓人的事，很、很多孩子都很怕他。”她顿了顿，“但是我知道，咕咕是为了保护他的妹妹……我……才这么做的。
　　“那时候父亲还没有去世……成天只知道喝酒抽烟，赌钱，也是个很暴力的人，母亲都拿他没办法。
　　“我记得有一次，有个男孩子揪我的辫子，我、我哭了，然后咕咕出现了，他为了护我，一不小心……一不小心把那个孩子推进了河里……他、他淹死了……”
　　小秋的声音越来越轻，声线也变得不安了起来。
　　“父亲他，很生气，那一天好像还输了钱，简直气疯了……就，就不管别人的阻拦，把咕咕他大庭广众之下打了一顿，就当着以前都怕他的孩子的面……”说到这里，天街雨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他知道这对于一个孩子来说意味着什么。
　　小秋啜泣着，继续道，“咕咕太可怜了……都被打晕了过去……在这之后，咕咕就变得很奇怪，很奇怪……性格也变得相当阴郁……
　　“后来父亲因病去世了，咕咕不哭也不闹，一直坐着，只是坐着。我那时候都感到了害怕……再之后，就是他和其他的孩子走失的事情了……”
　　小秋说完，天街雨几乎可以猜出整件事的原委了。
　　果然每个问题孩子背后都有一个问题家庭，这些事情如果他去问大娘，大娘也会因为涉及到她死去的丈夫而隐瞒吧。
　　接下来的故事，如果他猜得没错，那就是相当有戏剧性了。

　　“你回来啦？”玉生烟百般无聊地躺在马车坐垫上看他，“快点解决这个任务吧，我怕我们的储备粮不够了。”
　　“嗯。”天街雨淡淡地应了一声，也坐到一边休息，“再等几天吧，等到‘黑影’再次出现的晚上……”
　　“咦？你想到方法了？”玉生烟兔子般的眼睛亮了亮，好奇地问。
　　少年不说话，他只是笑了一下。

　　时间过得飞快，天街雨看着兄妹俩每天上了又下，下了又上，终于在几天后的晚上，鬼影再次出现了。
　　他吩咐了小秋，等到鬼影再次出现的时候一定要看好咕咕，记着要捂紧他的嘴巴，别让他哭喊出声，然后让村民们也不要出门，只要派一个人来通知他就好了。
　　果然这一天晚上，一个青年气喘吁吁地在马车外压抑着声音呼喊他，“Ma……Mana大人，鬼……鬼来了…！”
　　少年缓缓打开车门，轻盈地从马车上跳下来，也不多看那个青年一眼，眼睛眯着，黑眸中折射出精亮的光彩。
　　“知道了，走吧。”
　　少年歪了歪头，紧紧盯着似乎有黑影闪烁的远处的小村庄，放在身旁的手渐渐笼上一团黑雾。
　　那粗布青年只觉得眼前的这个还不及他高的少年有一种惊人的压迫感。

　　银色的光斑在眼前汇集，像一块平静的湖面，银色与黑色的精灵轻盈地牵着对方的手聚拢、分散。
　　只是走近了村庄，更多的黑色便从水底破水而出，渐渐淹没了银色的舞者，那些黑色渐渐汇聚成了一个人形，站在他面前不动了。
　　“你先回去。”少年轻闭着眼，对远远地站在他身后颤抖的粗布青年道，那个青年得到指示，一溜烟地跑走了。
　　“接下来就是我们的场合了，”少年轻和地说，“我们来做个交易吧，我让你回到身体，你答应我一件事情。”他顿了顿，“这事你没得选择，咕咕。”
　　虽然在旁人看来，少年的面前只是有一块模糊的黑影在抖动，但在他以元素的视角看来，他能看得很清楚，眼前的光影元素组成的人形正像极了村里那个痴傻的孩子的长大版。
　　“______？”
　　黑影好像发出了一种极轻却极压抑的，让人耳朵发痒的声音。
　　“别跟我说鬼话，我想你还没死吧。”少年微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我知道你在疑问什么，也知道你的故事，你只需要同意——跪下起誓，或者和你所爱的亲人说拜拜。”天街雨举起双手来，伸向眼前的黑影，他飘在手上的黑雾竟和黑影像两个水球一样，黑色交融了一刹那，那个黑影像被踩了尾巴一样惊异地后退了几步。
　　“嗯？别逃啊？”少年闭着眼，露出幽幽的笑意，似是在威胁对方，他手上的黑雾又扩大到了他的身遭。
　　那个黑影见势不妙，又惊又气得整个影子都想信号不稳的老式电视屏幕一样疯狂地跳动起来。
　　“我数三声，一……二……”“二”的尾音未落，那个黑影像认命般的缩小了，但在少年的视线中，对方却是真真实实地作出了“单膝下跪”的动作。
　　于是唇边的笑意拉大了。
　　“唔——”那个黑影发出了尖锐的腔鸣声，“起，寺……”像是好久未说话，吐字绝对算不上字正腔圆。
　　“凭什么做担保呢？”少年想逗逗他。
　　黑影似乎急了，想了想，一字一句拉长了声调，“枣……个，笼器。里……可以……随si，销，销斐……”
　　找个容器，你可以随时销毁。
　　少年弯起了眸，依旧闭着眼，道，“可以，那你就先住进我的发绳中吧。”说着，他指了指自己的脑后。“唔……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凭自己的能力靠近不了自己的身体吧。”
　　黑影一愣，纠结了一会儿，随即认命似的慢悠悠飘到少年的身后，然后渐渐消失不见。
　　这时，少年才缓缓地睁开他那双带有笑意的黑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