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你好,我不是一只普通喵 呜呼,老子 ...
-
怎么说呢,这猫也许天生就带着一股凶恶的气息,通体黑色,却只在嘴巴下面有一点白毛,一副不高兴的样子,颇有成为网红”不爽猫“接班人的意思。
当然,任谁在奄奄一息的时候还被熊孩子拿石头追着砸都不会高兴的。
小黑猫一跃而上,在巷子旁的矮墙上看着地上东倒西歪的几个小男孩,竟然还有几丝睥睨天下之感。
只可惜这具躯壳之前的主人实在是过于虚弱,在几个小孩子的石头下早早就翘了辫子,没有机会看它如今的雄姿了。
“哈!让你们几个再欺负小猫,这次尝到我[降龙十八爪]的厉害了吧。”猫咪也想双手背后放句狠话,装作自己是个千百年前的侠客。
不过这些内心活动外放后全部变成了一水儿的喵喵喵。
如果你相信鬼神的话,那么向你解释这只脑回路异常且身手不凡见义勇为的小猫就容易多了。
咳咳,但如果你要非得坚持马克思唯物主义思想的话,那么把接下来的故事单纯的看作浪漫传说也未尝不可。
简单来说,此刻正在凹造型的黑猫身体里的灵魂其实并不是一只猫,而是一个资深大龄男青年——屈永。
屈永:其实我也不算多老啦......
......就是你知道屈原吗?我和他是亲戚。
人活的久了可以对年轻人指点江山;死的久了貌似也有一点特殊权利。屈永属于后一种,他生前执念过深,没能顺利转世,虽然已经成了亡魂,但仍能用着和前世一样的人形生活在现世。
只是亡魂没有与尘世接触的机会,也不会与现世产生关系。人潮人海,没人会注意他是不是奇装异服,也没人会记住是否与他擦肩而过。
阴阳之间相隔的这一层膜结实无比,除非亡魂从内打破,拥有了尘世间的□□。
比方说,借尸还魂。
屈永是在一个人闲逛的时候发现这只小猫的,其实很难说这两千年来他有哪一天不是在一个人闲逛的。长久的游历使他看淡了太多,但是当几个男孩嬉笑着一边录像一边将石头扔向地上的已经不动了的一小团毛茸茸时,他空荡荡的心却没来由的一紧。
盛夏,和矮墙。
大片的阳光被隔在浓密的树荫外面,只有几个光斑落在猫爪子上。
是死物。
“嘿,这猫死了!”为首的扎着牛角辫的小女孩用一种不符合她外表的刻薄口吻陈述一条生命的离去,扔下了自己手中的石头。
“真没劲,一点都不禁玩。我们走吧。”其他几个不大的孩子也纷纷附和,踢着石子重新走进了阳光下。
他们是如何能这般云淡风轻的呢?屈永突然有了报复的冲动。
死者的□□很容易被侵占,猫咪的利爪也相当容易上手。早就放松警惕了的几个孩子一路说说笑笑,仿佛只是为放学而欢愉,并未注意到猫咪尾巴摩擦空气的细小火花。
“啊!什么东西咬我脚踝!”
“好疼啊,我的脸!”
“是那只猫!它没死!”
女孩子的羊角辫散掉了,脸上也混合着泥污,之前的轻蔑神情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惊恐和愤恨;男孩子们则开始想着回击,趴在地上摸起了另一把石头。
屈永的瞳孔一缩,哈,我会被你偷袭到吗?
毕竟此猫非彼猫,就算是被屈永附身也改变不了身体处于强弩之末的事实。在为所占身体的原主伸张正义后屈永果断一跃而起,借着高度优势稍作休息。
感到自己爪子生疼,屈永下意识地舔了几下。
诶?我怎么会真的做出猫的举动?屈永心里一阵惊慌,想着要尽快从这一身黑色皮毛中脱身,想我堂堂千年古魂,被同化成小奶猫?那可是会被其他鬼笑话的。
屈永拖着要散架的身体走进了一条还算清澈的小溪里,给自己洗了个干净,然后抖着毛发上的水珠一屁股坐在了一株梧桐树下。
屈永:不如就在这里将肉身归还给尘世吧,既然你来时纤尘不染,我就也让你干干净净的离去。
屈永闭好了眼睛,一片梧桐树叶从树上飞下来,颜色绿的像从前世而来。
咔嚓——
屈永睁开了眼睛。
这谁啊?为什么蹲在我面前?我怎么这么矮?
屈永:我开始慌了......
贺桐把相机收好,蹲在梧桐树下仔细打量着这只与他四目相对的小黑猫,然后轻轻的将一片叶子从猫咪头顶上拿开。
贺桐笑着抚摸黑猫,“可爱的小猫咪,你怎么会在这里呢?”
感受着眼前人温热的掌心,屈永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依旧呆在小黑猫体内。他更加专心地尝试从黑猫身体里出来,然而结果只能用一句喵了个喵来概括。
呜呼,老子这是要困在这喵身里的节奏?
喵生一片黑暗的屈永心想,眼下还是赶紧脚底抹油溜之大吉,至于还舍的问题,就以后再说吧。
屈永缩了缩脖子,转身就开跑。但奈何脑袋转速太快,□□追不上灵魂,本来报复熊孩子之为就算是将死之猫回光返照,这一时脚底突然发力更是耗空了体力。
这只猫仙大人就这样两眼一翻晕死在了贺桐面前。
贺桐看着直挺挺躺在地上的猫咪一时间也慌了神,手足无措起来。
“我看这里怪偏僻的,你大概也属于没有主人的那一类。你偶然间遇到我也算是有缘,那我就把你带走啦。”本着[没有出言反对就是默认]的流氓思维,贺桐一手托住猫脖子一手撑着猫屁股,将屈永抱在怀里。
这猫身上怎么这么潮?一定是跑到河里捉鱼时不小心掉进水里着凉了,贺桐母性泛滥将屈永搂得更紧,一路小跑,出了树林。
屈永过去独来独往惯了,虽说看遍世事变迁,没落后于时代,但他也从不与其他亡魂交往。若要问他最近一次被人拥入怀中是何时,恐怕是要追溯至他几千年前的婴孩时代了。
贺桐坐在公交车上一边撸猫一边翻看着手中的单反。而猫咪向着热源拱了拱身子,睡得愈发安稳,在难得的好梦中疑虑着自己为何不能解除附身。
相册中,有一张黑猫卧在梧桐树下的照片无声地回答了屈永的问题。
[若被世人记录下了姿态,就与这现世产生了联系]
让你一直装酷不和其他亡魂交流,孤陋寡闻了吧,屈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