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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三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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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幻一族的驻地被强力巨大的结界包围着,将整个虚幻一族掩藏在其中,使外人连发现这里的可能性都没有。
大天狗在一片空地上降落,黑色的羽翼轻轻一振,鸦羽飘落。妖力化作的鸦羽未落地便化作了虚无。
“这是谁家的大天狗?”
“我记得茗茹家里有一位吧?”
“我家里也有啦······”
“最近不是没什么任务吗?这个级别一般是不会······啊,难道是······”
红发的少女轻巧地挥起手中的重弓敲在出言猜测的少年头上,她唇角弯着,“我说你们,这么闲啊?”
“我的图纸早就交给清泽了!我的工作也早就完成了好不好!”他捂着额头后退了一步说道,“还有能不能好好尊重前辈啊喂!”
一旁的少妇依着她的丈夫偷笑道,“啊呀呀还真是激动啊,明和。”
听到她的声音,木梨转过头扫了扫周围的人,“工作做完了就这么闲吗?有空不如多陪陪自己的式神?”
“特别是你们两个啊,花野你们秀恩爱也要节制点啊。”她看向了一旁的夫妇,“稍微顾及点自己式神的感受啊。”
被她点到的夫妇也都只是笑了笑并不反驳。
“还有你啊,明和。”木梨转头对上了明和,“要我尊重前辈你至少有点前辈的样子吧?”
“我······”
“木梨。”红发的女子在她身后浮现轻声提醒道,木梨才收敛,抬头看向从刚才起就一直沉默的注视着他们的大天狗,“不死在占星庭,雪之姬君回归了吗?”
大天狗冷淡地点头示意,原本充斥着虚幻族人声音的街道也变得安静下来,他们隐约看到了大天狗护在怀里的小姑娘,嘴角还残留着血迹。
他们的神色不复方才的嬉闹,等到大天狗带着人和木梨离开,明和才开口,“不是说雪之姬君······”他的神色有些复杂。
“她和清泽一样受到了那个诅咒吧?不过好像是第一次和我们见面。”花野笑着说出,眼中一派平静无波,“真没想到才一千年就要有新的不死上任······”
说完她又戏谑的望向一手仍揉着脑袋的少年,“喂我说你这都快十年了吧?你动手可真慢。”
明和扯了扯嘴角,脸色变得无奈,“要让几十岁的女孩子接受我这种快一千岁的老怪物,本来就很难吧?”
宇智波冬雪,不,她现在已经和那个家族没有关系了。
冬雪终于到达了她真正应该属于的地方,见到了如今带领虚幻一族的人——不死的清泽。
不死的清泽留有过腰的黑发,模样是不过二十的少女,但她黑眸中的沉静和沧桑却足以否认这个表象。
不死的清泽向年幼的女孩子显出了笑容,她的眼中却只有一片漠然,“汝来了,吾等了汝很久。”
她的自称用语有些奇怪,她也不在意冬雪的回应,自己便说下去了,“在此养好身子便好,虽已无再为忍者的可能,莫伤着根本为好。”
不死的清泽抬手掩唇,“他们等汝很久了,去吧。”
她温和的言语和漠然的眸光形成了强烈的对比,让人心生违和感,拥有过去记忆的冬雪也并非真正不知世事的小姑娘,垂眼任由亲昵地蹭过来的金发少年将她抱起,迈步走出占星庭。
冬雪抬眸的时候,看见不死的清泽被粉发的青年拥入怀中,显出了依恋感仿佛是她最后的人气。
极为疲累的冬雪,眨了眨眼睛,陷入了沉眠。
初次接触虚幻一族的冬雪需要学习的东西非常多。
虚幻一族皆为外来者,用另一种说法,都是来自现实世界的穿越者。共同点是都曾玩过名为《阴阳师》的游戏。出于一些原因,他们发现这里的穿越者有些不处于同一时间段。
事实上最初来到这个世界的只有四个人,和如今直接在这个世界直接出生的他们不同,那四个人是套着人物的躯壳穿越的。八百比丘尼的使用者最初并没有不死的能力,但是却有着不断轮回的诅咒。
之后无法再死亡的八百比丘尼反操控了系统,在世界上寻找不断穿越而来的同乡,发展成了如今的虚幻一族,并且借助系统制造了【虚伪的人鱼肉】,以给予同为穿越者的同族长生不死——只要不被彻底杀死,就不会死去,只要持续使用,就不会失效。
在做完这一切之后,八百比丘尼把真正的不死传递给了下一个背负着诅咒的人,获得了真正的死亡。
作为阴阳师的他们召唤出的分别是他们曾在《阴阳师》中拥有的那些。就像仅仅比这一代的不死清泽晚来一百年不到的晓芜,有的也只是两只天邪鬼,雪女,三尾狐,以及抽出的酒吞童子。晓芜本来就是蹲实验室的年轻科学家,被友人坑得玩了《阴阳师》,却连九命猫都没有合成就穿越了。不过也好在虽然无法拥有这些系统自带的式神,但自己制作非妖怪的式神还是可行的。
而对于晓芜而言,除了没有足够的实验器材,她还是很满意自己能够有足够的时间进行实验的。她研究的——是热武器。
这不是主要的问题。
虽然最初四人的事情冬雪无法清楚得知细节,但在她大概了解这个家族之后,就感到了深深的怪异。
穿越者这类人怎么想都不会全部同心,虽然她自己和他们同为同乡并不知道这个世界的路线,但那些知晓的人必定会有想要改变这个世界的未来的人。
然而这样的人,却在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能够约束自己的欲望,能够对新到的穿越者释放善意。
真是诡异到了极点。居然会全部愿意半隐居,仅仅作为幕后操作。那个被当年的八百比丘尼反操控的总系统一定功不可没。
冬雪记下自己观察到的怪异的地方,皱了皱眉,听到身后传来的对她充满温柔的声音,“你该休息了,冬雪。”
“姑姑。”她应了一声表示答应,手下一动不太熟练地把记录了疑点的纸张收进了与她同在的“庭院”。看着姑获鸟,她的思绪有了进一步的扩展。
愿意半隐居的另外的原因。
式神是无法真正意义上的复活的,式神死后□□可以重归,但是其中的意识却是不可能再恢复,换言之,就是归来的只是能够用于战斗的行尸走肉,不论是记忆还是情感都不在存在,作为死气沉沉的战斗力沉睡在庭院里,和活尸又有多大的区别。
使用过【虚伪的人鱼肉】的阴阳师普通方法是无法杀死的,即便是濒死也能够依靠式神的力量恢复,但同样的,一旦死去便是灰飞烟灭,真正的什么也不剩。
更为严苛的是,与阴阳师有所谓缘的人是无法复活的,这是世界的约束,同样是他们半隐居的理由。
这个世界对于他们这些外来者相当残酷,无时不刻不在想尽方法逼他们消失。冬雪和冬雨的母亲就是出自虚幻的穿越者,她在遇到那个宇智波的时候已经吞食过了【虚伪的人鱼肉】,然后她前后生下了两个孩子便彻底死去,属于她的庭院彻底崩塌了。
无法是孩子诞生,与本土人的后代的诞生将会产生无法挽回的伤害。一旦阴阳师死去,他所持有的庭院与式神便会一起毁灭。
还有这一代的不死的清泽,作为曾经的欧皇,她的庭院本来是非常热闹的,但经历了曾经虚幻被迫加入的战争后,她身边真正还存在的,只剩下她的一目连,对一目连的执念,早已是她最后的支柱。
冬雪能够感知到自己对式神的依恋正在快速上升,虽然比不上她对宇智波泉奈的执念,但她还是可以理解虚幻的一些作为——随便让他们陷入死境,她做不到。
她答应了姑获鸟要去休息,便没有再在书房里多呆,起身便往卧房去了。
但她始终无法理解,为什么没有人停止使用【虚伪的人鱼肉】。
人类的灵魂实际上无法承受过于长久的时间的消磨,活的太久,便连最基础的情感都消失了,仅仅依靠着习惯和理智相处,事实上早已变得麻木漠然,这样真的好吗?
存活的时间太久,他们真的还记得自己的初衷吗?
即便说不希望式神因为自己而一同毁灭,那么看着变成这副样子的阴阳师,式神就真的会感到好受吗?
“姑姑,希望我一直活着吗?”
冬雪直白地问了姑获鸟,她却没有犹豫地回答,“只要是你的愿望,无论长久。”
这便是那个系统给予他们的式神,他们始终会将阴阳师放在最重要的地位。
躺在被窝中,她抬手看着左手掌心的疤痕,“长久并不美好。”这是她可以确定的定论。
“如果不是因为那么多次我已经知道了未来的话,即便是短暂的幸福我也······”
“没关系的姑姑,现在我有你们在的话真是太好了。”
冬雪,其实是想要真正的死去的。
即便她对于宇智波冬雪的记忆没有完全恢复,她也知道自己总是在不断的重复,不断地死去,再不断地复活。
因为宇智波泉奈所以她又不甘心就那么死去,实在是矛盾而且可笑。
说她软弱也没关系,事实上,如果不是知道了宇智波泉奈的未来,她宁愿拥有短暂的美好,然后再宇智波泉奈死前,彻底的死去。
若不是那个人的存在,每一次挽回都以失败告终的她早就该崩溃了。
这次她换了方向。希望能够改变。
由于雪之姬君这个称呼,她要学习不少她完全没有兴趣的东西,即便她认为是不必要的东西,也无法反驳。
不死的清泽不会多说任何话,就好像知道她不会真的拒绝一样。的确,早早就在这里的茗茹和冬雨在必要的时候都能够自然地展现贵族姬君的姿态。
冬雨,是冬雪真正的姐姐,在原本的世界便是。她和落下了病根的冬雪不同,私下并未放弃自己关于忍者的修行,只是用着虚幻的秘药,把那些痕迹都抹去了,使她看上去更像一个姬君而非忍者。
虚幻一族的人虽然都属于阴阳师,但却并非都单纯依靠式神的力量。他们自身的存亡便是式神的存亡,他们在长久的生命中自然会找到变强的方法——更何况,作为借这个世界的人的身体降生的他们,在归于虚幻之前还有别的身份。
不论是多么严苛可怕的训练,只要确保至多到达濒死,桃花妖便能将其救活。
之前去接过她的木梨,曾经是漩涡一族的人,直到现在惯用了重弓,也没有忘记她曾经作为漩涡木梨时掌握的封印术。
即便是仅仅拥有为数不多式神,深入简出的晓芜,她自己便是一个移动兵器库,若她想要引爆的话,炸平这个国家也没什么问题的。
然而冬雪早就不能挥刀了,甚至连剧烈运动都做不到。
她默认了要求她学习的东西,她无法在忍者的道路上再进一步,但至少不能身无自保之力。她身上的灵力极为庞大,甚至可以说是不尽的灵力,学习阴阳师对她而言才算比较有优势。
总比如今她连提炼都会使经脉疼痛的查克拉要好。
不死的清泽给了她一把较为轻巧扇子,扇子上绘着安倍晴明的桔梗印。这对于如今“身体柔弱”的冬雪而言,是相当适合的媒介。就像冬雨拿到的那把唐伞,由于她仍然惯用太刀,而阴阳师的能力也不一定要借助媒介,她就把唐伞给了冬雪。
冬雪的媒介主要将用于较为复杂的术式,而普通的灵力运用反倒不需要她借用控制灵力的媒介。
“冬雪——”
柔顺的黑发长及腰间的女孩子将手中的笔置于案上,抬头便看见趴在书案上的般若。
“怎么了?”
“那个女人找你,你好像可以外出了。”他笑了起来,言语中带着一向的撒娇语气,“带我一起去吧——”
冬雪对于能够出去的通知一愣,对于般若的要求倒是没有犹豫就应下了,“好啊。”
她来到虚幻一族的时候七岁,如今已经过去了三年,未曾外出过一次。
这里的人虽然是半隐居,但并非真的很少外出,仅仅是外界的人无法分辨出那些隐藏了自己的虚幻一族的族人。而且那些需要很多人手的事情,比如大量的监控,都是由他们自己制作的式神去看着的,而且也有部分族人并不居住在族地,而是住在普通人的地界。
用另外一种说法——虚幻一族的势力甚至可以说遍布了整个世界。而这势力,是不死的清泽那么多年一步步安插的。
不死的清泽将一张纸人递给了冬雪,“这是吾的式神,需要汝交给吾等的人,之后要做什么他会告诉汝。名字,现在的名字是水无月信。”
冬雪没有接过了纸人便离开,她稚嫩的面容上不再如三年前记忆恢复之初那么容易表露情感,“你还有话没说完。”
“稍微恢复正常状态的汝还是很敏锐啊。”不死的清泽说着又拿起了一卷卷轴,“汝这次是作为‘姬君’第一次出行,按照她们两个的出行惯例委托了护卫。”
“我不需要护卫。”对于清泽那句“稍微恢复正常”有些疑惑,但她没问出口,拒绝了清泽给她安排的护卫。
“吾当然知道汝不缺式神保护,但这可是惯例,不是汝可以拒绝的事。”清泽说着,嘴角的弧度弯起,“不论是茗茹和冬雨,可都是好好的遵守了,而且······”
“是谁护送汝,都不看一下吗?”
男孩子坐在书案前,他和兄长一起在等着坐在位上的宇智波田岛将新的任务发下。那是绸缎质地的卷轴,明显就是来自虚幻一族的护卫委托。
虽然在认真听着,但事实上宇智波泉奈大概已经知道了,又是专门点了兄长的任务——负责护卫虚幻的雨之姬君。
“泉奈。”宇智波田岛叫到他的名字他才反应过来,接过了任务卷轴。
“这次任务指明了你去,接下。”宇智波田岛的神情严肃,对这份任务的要求似乎并不意外。
是了。需要护卫的,是虚幻一族的雪之姬君。
这让他无法抑制地想起了三年前消失之后,在未被提起的——宇智波冬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