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火乱之繁尘寰梦》凌羽璇

48、浮生原，云家双生子（1）

　　这天气从夜里，就一直阴着，刚过辰时，却连个太阳都没有，东面来了一片云，乌压压的黑。怕是要下大暴雨了。
　　温婉叹了一口气，拿着抹布擦着花盆。按照楚玹的说法，她能来到这里定然是有联系的，而楚玹是她遇见的最大的联系。
　　云府？而她二十年的生命里唯一结识的云姓子弟，就属云初雨了。云初雨是在商矶博士秘密建造的地下祭台穿越时空的，而她实在楚家村地下的大祭台穿越过来的，按照规律，在这里遇见云初雨的概率几乎是微乎其微的。她在云家转悠两天，也的确证实了温婉的想法，云初雨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
　　这个云府又到底有什么联系？
　　温婉拿着抹布逛到厨房这边来，这个时候厨房没有人，只有一堆待洗的碗。刚刚有个小丫头欺她刚来，让她过来帮忙，自己却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温婉坐在两大桶碗前，想着这两天的事情。
　　“快走，快走，夫人肚子痛。”
　　“大夫在哪？”
　　温婉闻声往外探头。
　　“快去请产婆，别愣着。”大管家的声音。
　　大管家进了厨房，随手一指温婉：“你干嘛呐？别洗碗了。诶呦，快多烧些热水。”
　　温婉慢腾腾的站起来，点头应。大管家就又风风火火的往别处去了。温婉看了看天，推测了下时辰，也就是上午九点左右的光景。
　　温婉想起她生平仅遇到的一次生子事件。还是云初雨用刀刨开了孕妇的肚子，这才有了隐儿。确实需要多烧水，温婉叹了口气，足足烧了两大锅水，怕不够又在灶上坐了一锅水。
　　在这落后的科技中女人生子，是人生的一大劫难，若是遇上难产多半大人小孩一块玩完。
　　天依旧阴着，风越刮越烈，云黑压压的还打了两个闪电。前后来了不少人将热水抬去夫人屋里。
　　温婉隔着老远都听见女人的惨叫声。又一声响雷，惊得温婉心头一跳，跑进厨房一个小厮，浑身湿透，跑的挺急气喘连连，舀了口水几下灌进肚子里去：“哎呀，你可没听见，这孩子生的真遭罪，夫人叫的那个惨啊。大夫从里面出来了，叫他们赶紧找产婆。”
　　“大夫怎么说？”温婉问。
　　“好像大概意思说，没到时候，让夫人在忍忍。真别提了大夫说完就走了。生子晦气，那个大夫也不愿意留下啊。 ”小厮也不顾外面的大雨：“不行我还得去候着。”便跑了出去。
　　时间一分一分的过，温婉这边的水一锅一锅的烧着，外面的大雨时大时小，就是不见停下。
　　夫人的叫声由最开始的失声惨叫，到后面的已经渐渐微弱。听说听说本县的产婆被请到县长家里，为其夫人接生。云家已经派人去临县请产婆。
　　温婉想了想到灶上煮了些粥，大家可以不吃东西，可是产妇要是也不吃东西补充体力的话，怕是没有力气生子了。温婉趁着雨小了些，用瓦罐装了熬好的粥，端到夫人房门口。
　　雨虽小了却依旧下着，人多半都在门廊处候着。温婉端了粥想要进去。
　　“你干嘛的啊，你，能随便进嘛？”手还没有推到门，就有人斥责她。温婉耐着性子回头，解释道：“不给夫人补充点体力，怕到时候没有力气生子。”老爷站在门廊处点了点头，旁边就有一个丫鬟接过温婉所里的瓦罐，近了屋子。
　　“你在这候着。”大管家发话了。夫人在里面又连连发出几声哀嚎。老爷是满面愁容，频频抬头回望，却无可奈何。
　　“产婆怎么还不来。”云家老爷又问了一句，温婉在这里站了一个时辰，他已经问了好几遍了。
　　“老爷，快了，您别着急。”管家在旁边劝说：“从临县到这里，最多半个时辰，也就到了。”
　　温婉看了看天，雨势时大时小，她估算了时辰，夫人从阵痛到现在已经有七个小时了，温婉觉得这女人多半是熬不住了：“让我进去试试吧！我多少知道些。”
　　云家老爷盯着温婉，认出是哪个送粥的丫鬟，好一会点一点头，那你进去试一试吧！
　　府里有经验的丫鬟婆子都在这屋里了。一个年长的扶着夫人的上半身，让她艰难的坐直，另一个丫鬟，往夫人嘴里喂水。夫人喝了一口，腹部一痛却又都吐出来了。
　　温婉尝了尝那水，只是清水而已。她想了想往水里加了盐：“我来吧！”温婉喂了两口盐水，见夫人确实喝不下。就放下碗，一下一下轻柔的摸着夫人的肚子。
　　夫人的肚子大的吓人，这孩子估计挺大，多半是要难产的。夫人的肚子很硬，有强烈的胎动，羊水已经破了，开了三指，却连孩子都没有摸到。
　　温婉觉得情况应该还没有那么糟糕吧！温婉一下一下给揉着肚子，不知道过了多久，产婆终于是到了。
　　产婆净了手，吩咐好左右，让大家按住产妇，她开始用力的按压产妇的肚子，一边道：“用力。我说123，我们一起用力。”
　　“来，休息一下。深呼吸，吸气，吐气。来，用力。”
　　“啊！”
　　温婉悄悄站到后面，生孩子，她不懂，帮不上什么忙。
　　在惨叫声中，孩子见了头，产婆更用力的薅着孩子的头，硬拉着，将孩子的上半身拉了出来，她利落的手起刀落剪断脐带，打了个结。
　　“哇哇哇！”孩子哀嚎着啼哭，声音响亮。产婆将孩子放进温水里洗净包好，抱到夫人跟前是个带把的。夫人松了一口气，几乎昏过去。
　　外面的雷声轰隆隆的响起。府里人都松了一口气：“恭喜老爷贺喜老爷，是一个儿子。”
　　温婉看了看已经黑下来的天色，快到亥时了。温婉刚要退出屋子，却一眼看到产妇的肚子，她觉得不对劲。小腹依旧微微隆起。
　　“等一下。”温婉大声喊道。
　　“怎么了？你这一惊一乍的。”产婆面色不郁的从外面进来，她刚把孩子交给云家老爷。
　　温婉没有说话，指了指产妇的肚子：“看。”
　　产婆当下；脸色微白：“快，快把夫人弄醒。肚子里还有一个。”
　　众人放下的心又再次被提了起来。这个孩子被产婆从肚子里拉出来的时候，更夫敲响了手中的锣，亥时到了。
　　相比第一个孩子，这个孩子要小很多，没有哭声脸色青紫。产婆倒提着孩子，打他的屁股，都没有声音，便摇了摇头意思是没有救了。
　　温婉走上前看了看这个出声就没有声音的孩子，她想了想，用食指和大拇指对这个孩子做了心脏按压，又嘴对嘴做了人工呼吸。周围的人好奇的看着她，却没有人阻止，大概一刻钟的时间，孩子有了微弱的哭声，他动了动手指，声音不大，但是确实哭了。
　　经过这一次，云家老爷很是赏识她，找来楚玹和她，给了楚玹钱财作为打赏，然后对温婉道：“你救了小儿，以后就由你来做他的贴身丫鬟吧。”
　　温婉在外屋候着，奶妈刚刚给小少爷喂过奶，大夫和老爷正在屋里看小少爷。
　　不一会二人出来了，老爷走前还嘱咐温婉要好好看护少爷。温婉点了点头进了里屋，孩子正安静的睡在襁褓里。温婉看着这块上等的丝绸娟布眼熟，她像是想起什么一样，扒开了孩子脖颈上的挡着的布。那下面是一把长命锁。熟悉的长命锁，绘制着云纹的长命锁，锁上刻着生辰年月，归元480年五月初五亥时。温婉赶紧翻过背面，果不其然，背面是‘云初雨’三字。
　　今天是归元480年五月初五，这个孩子是云初雨！当真是世事难料。
　　然而不过两天，大夫就下了病危通知了。云初雨恐怕活不过七天。温婉这两天尽心尽力的照顾着云初雨，她希望他能好起来。
　　温婉已经察觉，云家因为这个孩子，气氛很是低落，甚至很不寻常。她时不时的能看见有人窃窃私语，眼神分明看向这个屋子。
　　“双生子诶。云家老爷可是大善人，怎么这么倒霉，是双生子还是这种情况的。”
　　“不是被诅咒了吧！”
　　“别乱说。”
　　“我哪里乱说了，像这种情况，这种双生子，云家多半要落败了。”
　　“不是说也有破解之法吗？听说要请大神来。”
　　“破解？请谁都没有用处，要么，这孩子死，要么云家完蛋。你看，这孩子不是要不行了吗？”
　　温婉看了看在襁褓里没什么血色的婴儿。云初雨不能死，他若是现在死了，那么二十年间她温婉所认识的又是谁？
　　她悄悄的在夜里潜到楚玹那里：“楚玹，我问你，双生婴儿的诅咒是什么？”现在的楚玹长相像楚寒一样年轻，温婉叫不出父亲这样的字样。
　　“东郡有传言，双生子不祥。云家虽然在中泽，但夫人是东郡的人。”楚玹靠着墙：“你就是为了这个来的？你很在意这个孩子，有同情心很好，但是先顾好自己吧！”
　　“有没有办法救他，想想办法吧！”温婉不想放弃，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她又摇了摇头否决了这个想法，她不想让云初雨成为试验品：“如果他能在这个世界里活下来，就尽量让他在这个世界里活下来吧！”
　　“我和你不同路，有些事情，我不想连累你，我们不日就会离开。你管好你自己吧，要学习在这个世界里生存的技能。”
　　温婉无功而返，她趴在床头一夜。第二天醒来睁眼，就知道这个噩耗了。孩子一夜不曾哭闹，已经没了呼吸。温婉低头看看自己手腕上包扎好的伤口，想他一定不是真正的云初雨，因为真正的云初雨会相伴她长大。
　　云家大老爷让楚玹带着孩子寻一处好山好水的地方埋了，温婉要同去，楚玹拗不过她，只好带她一起。
　　“就这棵树下吧！环境挺好的。”楚玹开始挖坑。温婉也没有异议，突然坑挖到一半，楚玹抬头，不远处的山林起了大雾，一如那天温婉见到的一样。
　　“林子里出事了。”温婉看了一眼林子，那里有乱飞的鸟：“你们应该是在这里躲藏什么人吧，看样子追过来了。”
　　“你很聪明，既然已经知道，你只能和我们一块走。”楚玹抬头看了一眼温婉：“不然，只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