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你看，月亮的脸》我爱我不爱

3、第 3 章

　　有天周五在车站等车，周正问她：“你永远这样沉默吗？”
　　舒宝想了下说：“没什么要说的。”
　　“难道你就没有什么要和别人分享吗？”
　　舒宝笑了下，“其实每个人都很忙的。”
　　周正道：“你永远最忙。”
　　舒宝仍是笑一下。这时车到站了。
　　她冲周正点了下头就要上车，周正忽然在后面喊道：“明天去看电影好吗？”
　　舒宝愣了下，周正恳求的看着她。舒宝忽然心软，她点点头。周正惊喜道：“那么明天下午两点这里等。”
　　舒宝道：“再见。”

　　舒宝回到家，妈妈也刚下班，她在图书馆书交换台工作，服务大众。现在她正在厨房服务家人。原本她可以不工作的，因为邢先生挣的十分可观，但多年的间隙让她不敢造次，她时时教育舒宝：“做女人要自立，从里到外都要自立。男人才会看得起你。”舒宝点点头。爸爸有时候也会抽个空关心她一下。比如，“舒宝，功课怎样？好好念书将来才有出息。”又比如，“小小年纪不可以谈恋爱，一失足成千古恨呀。”字字玑珠，都是过来人的经验。舒宝仍是点点头，别人教训她的时候她通常都是点点头，非常乖巧。

　　舒宝扬声对厨房喊了句：“我回来了。”就一头钻到自己的房间里去了。邢太太从厨房里出来，站在舒宝房门口笑吟吟的问她：“累不累，先休息一下，晚上吃红烧鱼可好？”说罢，也不需要女儿的认可转身又回到厨房里同那条鱼奋斗去了。舒宝一向不喜爱吃鱼，爸爸却爱吃。但她也没意见，没意见的孩子就是好孩子。
　　七点准时开饭，邢太太把菜一样样端上桌，还不时的看看时钟，舒宝帮着摆碗筷。
　　“你爸爸怎么还不回来呢？”邢太太虽是这么问，但其实不过问自己罢了。舒宝照例沉默。摆完筷子碗碟，舒宝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忽然她想起明天之约，于是回转头来对妈妈说：“妈，我明天下午和同学看电影去。”
　　邢太太本来坐在餐台前发呆，听了这话，她抬起头来应了一声，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她才说：“都高三了，功课不忙吗？”
　　舒宝道：“现在还好。”
　　邢太太点点头，说：“抓紧时间，剩下时间不多了。”
　　舒宝心里笑了下，妈妈总是把事情看得很严重的样子。
　　那顿晚饭是母女两个人吃，邢先生没回来。邢太太吃得有些消化不良，因为心里一直惦着邢先生。舒宝仍是安安静静吃她的饭。饭后，邢太太忽然向舒宝诉起苦来：“唉，整天也不着家门，不知道都忙些什么。赚钱也有个限度，难道不吃不喝不睡觉吗？”
　　舒宝虚应一声，并不真听她说话。邢太太又说：“不把家当家，把我当什么了。我对你爸爸是一颗心，他待我连半颗也没有。” 说着几乎就要哭起来。舒宝开始觉得胃液往上涌，她替妈妈尴尬，她走过邢太太身边，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妈，你别瞎猜了，我给爸打个电话去，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好吗？” 说着就要拿电话。邢太太拉住了她。“别，你爸爸不喜欢这么被人盯着。随他去吧。这么多年了，他始终不能谅解我。” 邢太太说着哭了起来。舒宝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她想了一下，去洗手间拧了条湿毛巾，递给妈妈。邢太太哭了一阵子，也终於停止哭泣了。舒宝不再说话，她转身回房间了。把门关上她才敢叹口气。她想她可能不是一个好女儿，连安慰妈妈都不会。但，谁来安慰她呢？不是没有恨的，从头到尾她才是最无辜的一个。但如果大人都得忍着，她又有什么理由不忍着？
　　舒宝向窗外看去，月亮只有弯弯的半个脸。月还有阴晴圆缺呢，更何况人呢？舒宝抹把脸坐下开始做作业。还好，明天还有电影可看。她嘴角禁不住往上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