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 12 章 ...
-
凯伦是名副其实的懒人,别看她漂漂亮亮的,她根本不会做饭。我现在是她新的蹭饭地点。有时到了周末,她就会把我的房门拍的震天响。
这个周末,学长张天诚邀我们一帮兄弟姐妹去他家吃喝玩乐,他虽然是山东人,但他婆娘(他这么称自己的老婆)是广东人,做了一手好菜。我很久没有吃过好料了,于是很高兴的接受了他的邀请。酒过三巡,费话多。桌上的人开始多起来了。不知道怎么就说到了凯伦胡。有几个贤内助摇了摇头说:“她呀。”后面的音是拉长了说的。我一向老实,故不多说。
有人说;“听说她和一个白人在拍拖。”马上有人接口说:“这算什么,她以前才风流呢,谈过十七八个人呢。”然后有人总结性的说:“上海人呀。”后面的音还是拉长了说。
桌上有个学长喝的面红耳赤,拍着我的肩膀说,“小唐,你知道烤鸡吗?”我有些奇怪的看着他。他打了个酒嗝,接着说:“凯伦就象超级市场里卖的烤鸡,闻着比吃着香。”
马上就有人哄他:“你倒吃过她?”
他摆摆手,“她滑的象泥蚯。平时有不会的了,跑来,一口一个哥,你要说,凯伦赏光一起看个电影吧,她一个转身就溜了。没劲透了。”
我也忽然觉得很没劲,等大家都吃完,就找个借口回来了。我刚在找钥匙要开门,凯伦从斜里杀了出来,她叫着:“你去哪里了?”
我开了门进来,她跟在我的后面。她光着脚,穿着睡衣睡裤站在我的屋里。我看她一眼,她不好意思的说:“我在窗口看见你回来,一急就这样冲出来了。”
我心里忽然有些松动,我指了指椅子说:“你请便,我去下洗手间。”我在洗手间“交水费”的时候听见有电话铃声,没办法,由它去吧,谁让人有三急呢。我洗完手出来。凯伦正把电话听筒放下。
“打错的。”她说。
我放下心来。转身正准备倒些水喝,电话又响,我折过去拎听筒。
“喂,是文唐吗?”那边有女生用英文问道。
“是我”我回答道。
“是我,嘉惠。”是我的“老姑娘”。
“你好,嘉惠。别来无恙呀?”我说道,带了点酸气。
“还行。哎,我刚才打过来,谁接的电话?”她问,还是那么强势。
我看了看旁边的凯伦,老实的说“一个同学。”
那边应了一声。我们东扯西拉的讲了一会,就挂了电话。
凯伦似笑非笑的看着我,我不自然的咳一声。
“好吧,你来这里干什么?”我问她。
凯伦摊摊手,“我很饿,你却不在。现在你回来了,我还是非常饿。”她无辜的看着我,好象说,你看着办。
我没好气的说:“我这里不是你的厨房。”
她笑眯眯的说:“当然不是我的厨房,是我的餐厅嘛。”
我看着她理直气壮的样子,哭笑不得。
“告诉你老实话,我的泡面都吃完。”我也学着她的样子摊摊手。
她歪着头想了想,说:“那我只好叫披撒了。”然后,她拿起我的电话迳自叫了披撒,居然用我的名字叫的。
我看着这个穿着睡衣睡裤老三老四的登我的堂入我的室,却摆出一脸无辜的小女生模样的女人,不知怎么突然想起刚才饭桌上学长的形容,“超级市场里的烤鸡,吃起来却没闻着香”。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问:“什么?什么好笑?”
我摇摇头,没敢说。
大概有二十多分钟,披撒来了。我掏腰包打发了递送员。她忙不迭的吃了起来。我坐在一旁,看她毫不做作的狼吞虎咽。
“你怎么不吃?”她问我,嘴里都是东西。
“我在别人家里吃过了。”我嘴上这样说,心里却道秀色可餐。
她笑了下说:“一般不太会有人请我吃饭。”停了一下,她说:“除了你。”
我说:“那个MIT小子呢?”
她笑起来,有点苦涩,她小手一挥,“我们快完结了。”
我愣住。
她又把另一块披撒塞进嘴里,好象完全不在意的样子。
“那小子真是MIT的?”我问。
她点点头,“如假包换。”她拿纸巾擦擦手,接着说:“这只聪明的驴,他在MIT连滚带爬的念了大学,他说因为不够聪明,有很多课都拿了C,所以又只好继续念研究院,希望能变聪明些。”她起身自动自发的去倒了杯水,喝了口,说:“不过,我看他还是没能修成正果。”她斜靠在墙上,一只手叉在腰上,一只手拿着水杯喝水,这姿势十分的风情万种。
“那又为什么分手?”我问。
她低头转着手里的杯子,半晌终于说:“他欠了国家很多的教育贷款。我怎么能嫁给这样一屁股债的人?我自顾不暇。”停了一下,她说:“今天,他去买东西,信用卡冻结了,给我打电话,要我去救他。”她的头低了下去,这个动作让我有种她很脆弱的感觉。
室内的气氛忽然很沉闷。
她放下了杯子,说:“谢谢你,文,我现在很饱了。”
我说:“不客气。”
她苦笑了下,“我想要的跟上天给我的总是两回事。”然后,她开门走了。我坐在那里,独自面对斗室里沉闷的空气。现在,我更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