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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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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三,宜婚嫁,宜乔迁,宜走亲访友。
“不过,他为毛会跟我们一起?”李惟一坐在文子相旁边,满脸黑线。李太后今天早上反复的叮嘱她:“文阿姨这些天都要在外面出差,我看子相今年过年只一个人,就想让他同你们去乡下玩玩。我和你爸今天都有事抽不开身,你就带着惟二与子相去乡下给你爷爷奶奶拜年,”同时点了点惟一的额头,“还有惟一,不要因为子相老实,就欺负人家哦”
“呵呵”李惟一撇嘴,扭头看窗外熙攘的人群,暗地里吐槽:“我欺负他,还不如欺负惟二。”于是她越看文子相就越觉得不顺眼,连带着坐在前面的李惟二也因此遭殃。
李惟一一脚把吵着自己的麻辣烫不够辣、份不够多、葱不过碎的李惟二利落地踢下长途客车,“不知道你姐晕车吗?再吵,信不信我就让你走路去乡下。”说完朝车下的李惟二威胁似地晃了晃拳头。李惟二扮了个鬼脸,便屁颠屁颠地朝汽车站门口卖零嘴的小摊跑去。
正值返家高峰,有一波一波的人涌进汽车站,也有一波一波的人拼命挤出去。有一些小贩混入人群中,在窗户下乘机向乘客夸耀自家的零嘴怎样怎样的香,怎样怎样的好看又好吃。治安的人也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们去。站内沉淀着一种难得的和谐,使车内的人极容易心安。站外的一些小店铺今天依然开张,时不时地听见“糖葫芦哟,凉面哟,麻辣烫哟”的呦喝声,与车子旁边卖票的人扯着嗓子喊的“宁乡哦,湘潭哦”混杂在一起,连空气也染上了那么一丝红彤彤的年味。有时风向一转,门口麻辣烫的鲜香便慢慢盈满整个车站,并通过打开的窗户流入车内,溢满车厢。李惟一哭笑不得,难怪李惟二这小子前前后后跑近跑出了三趟。
旁边的人估计是无聊的狠了,见李惟一压根不想搭理自己,就玩起了自己的眼镜。戴着眼镜时,世界非黑即白;取下眼镜后,眼前一片光怪陆离。反复地戴上又摘下,看着眼前的世界在清晰与模糊间转换,他的心充盈着一种莫名的欢悦,先前一直横在心头的不悦,渐渐消散。
直到看到坐在旁边的李惟一一脸看马戏的表情看着他时,他才囧得停了下来,眼镜拿在手里,纠结着到底是戴还是不戴。他轻轻地咳了咳,想打破这种尴尬的气氛,他看着李惟一的眼睛特认真地说:“李惟一,你的‘惟一’的‘惟’是口字旁的那个,还是立刀旁的?”
“立刀旁。”李惟一特正经的答复他,因为她最讨厌别人把她的名字弄错,同时好奇地瞄了瞄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没有了镜片的遮挡,得以更真实地呈现出来。李惟一现在才发现文子相的眼睛特别的大,却又没大到吓人的程度。李惟一郁闷的嘟囔“都是丹凤眼,为毛他的就比我的大了那么多?”
“呃?”文子相不知不觉中瞪圆了大眼,等到反应过来后,好笑地瞅着旁边一脸苦大仇深表情的李惟一。他笑着摇了摇头,说:“这双眼是我妈给的,你要想知道答案,得去问生物书。”李惟一点头,表示赞同。文阿姨的眼睛也很大,这就是所谓的遗传吗?偷偷瞄了瞄旁边笑着不再说话的男生,嗯,那双眼也大,又轻轻地点了点头。
提着两小塑料袋子爬上客车的李惟二似乎被这莫名的和谐氛围给惊到了,时不时地回头偷瞄着后面的两尊大神。自家姐不是跟文哥哥水火不容的吗?现在这种两国恢复邦交的气氛是哪来的?
李惟一怒瞪前方的二货,二货的战斗指数蹭蹭地跌至为0.
咳,第一局李惟一胜。
原先的泥泞小路虽早已铺好了水泥,可这司机却有着能把客车开成过山车的神奇本领。
惟一在后面晕得天昏地暗,坐在前头的李惟二也好不到哪儿去。
李惟二生不如死地问惟一:“姐啊,我们还有多久才到啊?”音色漂浮,他是晕得连回头的力气也没有了。李惟一撑着眼皮,瞟了眼手表,“还有半个小时呢。”听到李惟二在前头一阵鬼哭狼嚎,李惟一就特敬佩地看着神色如常的文子相。要知道李家上下一大家子都晕车晕得厉害,此时,李惟一就用比看国宝熊猫还炽烈的眼神看着文子相,嗯,某人的耳根有点红。
文子相轻轻地咳了咳,有点囧地指了指前头只有进气,没有出气,面饼状摊在座位上的李惟二,“他,没事吧?”
李惟一哈哈地笑了笑,瞄了瞄某二货惨白的大脸,搪塞道:“应该,大概,可能没事吧。呵呵呵。”
李惟二本来是死活不肯来的,后来在李太后的鸡毛掸子的威慑下,大半夜的哆哆嗦嗦摸到亲姐的房间,把窝在被子里的惟一挖出来,“姐,乡下好不好玩?”
李惟一眯着眼点头,唔,好困。
李二货乘胜追击“那有没有电视,电脑和满格的WIFI?”李惟一再次点头。
“是不是还有比我小,比我矮,声音软软的萌妹子?”继续点头。
李惟二于是狂奔回自己的房间,留下一阵颤音“死了都要去!”李惟一蹭了蹭枕头,迷迷糊糊地想着,刚刚好像听到了李二货的声音,唔,好困,不管了,睡觉。
李惟一从回忆里挣扎着爬出来,摸了摸脑门,嗯,一手的冷汗。
前面的李惟二“晕车病中惊坐起”,打了个小小的寒颤,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天气略有些阴沉,路上的细尘被风吹起,极轻盈地越过路边行人的脚踝。几株枯黄了的狗尾吧草,与一摞爬上了青苔的破瓦相映成趣。即使是乡下某不知名的一角,也有着城市绿化花草所欠缺的一种天地灵气。一切都很完美,不过,要是旁边的家伙不碎碎念,这一切就更完美了。李惟一颇烦躁地推开旁边时不时拱拱她肩膀的李小猪,李小猪春梨带雨地瞪着一双大眼,转身向文子相控诉李惟一是如何如何摧残自己这一颗易碎玻璃心的全过程。
“姐说这儿有特大的液晶电视。”
李惟一挠头,确实是有电视,不过只能收到一个频道。
“还说,有电脑跟WIFI。”
李惟一远目,这确实是有,不过是别人家的。
“还有好多可爱的软妹子!”
李惟一耸肩,妹子倒是有一大把,而且极率真质朴,恣意潇洒,但明显不属于软妹子这一范畴。
李惟二捶胸怒吼,“死了都要回去!”
李惟一掏耳朵装作没听见,看树看草看菜园里大白菜一个又一个的虫眼,就是不回头看扯着某人衣角吐苦水的自家二货。
为了表示自家的热情好客,奶奶打发李惟一带着传说中从没来过乡下的文子相到周围遛一遛圈。李惟一只好放下自己连夜下载好的韩剧,朝坐在沙发上剔牙并冲她哧牙裂嘴的李惟二阴险得笑笑,小兔崽子,你给我等着,然后灰溜溜得领着某文压马路。
某好奇宝宝指着几株开着小黄花的小树,朝后面的李惟一眨了眨眼睛,求说明。
李惟一泪目,“大哥,大伯,大爷,咱就只单纯地遛一遛弯,成吗?”先前是路上的的野草野花,现在是人家院子里的家花,大哥,俺承认俺是文盲还不成吗?
某男阴险的笑笑,心里暗爽,谁让你开始那么针对我?
度过了一个没有电磁波辐射的安宁的一晚后,三人重新坐进了闹哄哄的客车。李惟二自从知道了司机仍是昨天那位有着神奇车技的司机时,一张大脸瞬间惨白,坐在座位上哼哼哈哈地吸气呼气。惟一盯着时不时掠过一辆摩托车的窗外发着呆,李惟二回过头来找晕车药的时候,看着李惟一的眼睛突然笑起来,“姐,姐,回神了,你眼睛都快成斗鸡眼了。”
这会儿“了”还没说完,李惟一就“呼”地一巴掌拍在他的脑门上。
“让你缺心眼,让你欠抽!”说完,我继续看着窗外,不再搭理李惟二。
文子相看着突然安静下来的李惟一,有点意外,一般惟一惟二两姐弟动起嘴来,一时半会是不会消停的。他顺着惟一的视线望向窗外,只有一排灰绿色倒退的大树,和一座座白墙青瓦的屋子,再加上几辆满载的摩托外,也没有什么好看的。
“以前去乡下时,都是我跟我爸。那时候我家只有一辆破摩托,坐上去车一开动起来,四面八方都有冷风。当时我比李惟二还要小,就特容易困觉。我到现在还记得有一次我睡着了,当时把我爸吓得差点在路上翻了车。最后他看我实在是熬不住了,就要我唱歌给他听。我硬是从小燕子唱到三只老虎,把学校里学的,自己编的,从别人那听的一股脑地唱了出来。”窗外又一辆摩托车驶过,坐在后车座上的小女孩紧紧地抱着爸爸的腰,脸被风吹得一片通红,嘴角,眉眼却俏生生得弯成月牙。那男人加速赶超了客车。
李惟一的指尖也随着摩托一起划出一条直线,她脸上的笑意渐渐转淡,嘴角弯成一抹恬淡的弧度。
她淡漠地开口,“回去时,我爸开着摩托车跑了一路,我也坐在车座上唱了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