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阁》沐槿瑛

8、堕神 续缘

　　“如今我已经到了彼岸，这事终究我欠他一个理由。”我垂了眼眉。
　　“主人何曾欠过他人。”
　　“那时我也不过是个懵懂无知的罢 ”
　　“那”
　　“替我准备好单丹，和露珠海子。”
　　“是”
　　“青柳，你跟了我多久了？”
　　“二百九十九年三个月零四天。”
　　“这么久了。”
　　“主人，为何这样说？”
　　“没什么，你先去准备吧。”默挥了挥手。便向窗外看去。
　　“是”
　　看着红霞落日。
　　“哎，往事终究忘不了。”泪滑来了下来。
　　灵源学堂
　　因为天质优资，自是狂傲。
　　敢混天黑地的便是堕神，神女和墨了。
　　那时灵源学堂只有我和瑜玩得来。
　　遇见墨的那一天什么都悄然无声的来到了，神劫也开始了。
　　所以的一切，无论此刻多么风起云涌，彼时，也会烟消云散。趋于平静。
　　所以世上的人多不会懂得那时的情。
　　而我算是渡劫了吗？
　　苦笑
　　我多年来收集关于墨的消息，他到底去了哪？
　　穿了多年的黑衣，黑纱。
　　倦了。
　　是时候换回原来的衣服了。
　　去看看老朋友。就该是原来的样子。
　　青柳，你也该知道你的身世了。
　　微闭双眼，睫毛颤抖，流下了泪。化作人间的冰雪落入凡间。
　　人间
　　“这三伏天怎的突下起了雪。”
　　“是啊。”
　　“哎，这天，真奇怪。”
　　邱鸾
　　几点火星缭绕
　　“我在哪儿？”微弱的声音引起了我的注意。
　　“谁在那”
　　“青柳，你去看看。”
　　在几丛荒草处“主人，是位姑娘。”
　　“扶她起来。让她随我们来。走吧。”
　　“是”
　　邱鸾茶铺
　　是幻术所制的栖身之所，早在好几万年之前就建造好了。
　　简朴的草屋
　　“姑娘，你为何会在这凄凉之地。”
　　“我。路过此地。”
　　“这太危险我送你出去吧。”我起身烧水煮茶。
　　“姑娘，你不用管我。”
　　“是吗？这可不行。”
　　“为何？”荷青抬起水汪汪的眼。
　　我俯下身轻轻用袖擦了她的泪。
　　“你的伤？”
　　“无大碍。”
　　我将手抚在她脸上去了伤。
　　“谢姑娘。”
　　“回家吧，这不适合你。”我吹了吹茶。
　　“你是谁？”
　　“你的朋友。”
　　“荷青，你本可以安安稳稳过日子的。”
　　“你知道我名字？你到底是谁？”
　　“你的朋友。你以后会知道的。”茶香飘散在空气中。
　　“我最后再问你一句。你走还是不走。”
　　我的眼神坚定的望着她。
　　“这位姑娘，谢谢你好心救我，可是我还是不能走。就此别过吧。”
　　荷青拜了拜离开了。
　　“主人，你就这样放她走了？”
　　“嗯，会再见的。如她一般如此温顺的女子做瑜倾的妻子也算相配。”
　　“她和堕神还有情缘？”
　　“也许吧。”
　　邱鸾寂静太久了。
　　堕神早就苏醒，一直潜心修炼，不动真气。故不知他已苏醒，况且这地偏僻无人。谁也不会闲着动用真气巡察这里的动静。毕竟邱鸾是荒原的聚集地，耗费真气巨大。
　　荷青是一位来自人界的婢女，我向枢要借来人界点铺了解事因，她因生的貌美被主人嫉妒，又因被她主人夫婿相中，这才引来杀身之祸。可是为何扔在邱鸾。
　　莫非他们有意而为之。
　　算了，看看她想做什么？
　　“青柳，你跟着她去看看能不能找到柳瑜倾。”
　　“是。”
　　荷青一身泥泞的爬上邱鸾的翎雨凇。
　　“你怎么回来了？”
　　是堕神。一袭青衣，修长的眉眼，原来堕神如此是俊朗。
　　“你救了我，为何要赶我走。不是说好让我陪着你的吗？
　　荷青双目含泪又抽噎道是不是因为另一位姑娘，我今天看见了，你可以直说的，我，只想问个清楚。”荷青的声音开始低声啜泣。
　　“没错，你离开吧。”
　　堕神始终微闭双眼，微薄的唇紧闭。
　　“别逗我了。柳瑜倾。”我飞跃而上站到他面前。粉薄色的衣衫随风飘动。
　　“青柳，你先带这位姑娘回去，_我有事要和这位有名的堕神叙叙旧。”我的语气也是阴阳怪气的颇为搞笑。
　　“还知道来。”他的语气竟颇为何严肃。
　　“哼。我来就不错了。你何必如此挂念我。”我欲伸出手来拍拍他的肩膀。
　　却被一把扇止住
　　“我与你未有如此熟。”说着便转身站起离开。
　　我僵着不知如何是好，毕竟我，做了错事。
　　开始我本想着用欢笑掩盖住果然他还是原谅不了我。
　　嗯嗯，我摇了摇头，这次我是来救他的，不论他是否原谅我。
　　“站住。”
　　他停了脚步。
　　“你过来。”
　　他却未曾移步。
　　我颠颠过去。
　　抓住他的手。很冰。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
　　“把你的手拿开。”我乖乖拿开了手。
　　“你的身体何时才能好。”
　　“不劳您费心。”
　　“柳瑜倾，你到底怎么了，我犯下的错我在弥补，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把你的病治好，不久之后肯定会有察觉到你的人来的，那时你想保护的人你能保护吗？”
　　他不语。
　　“你的病在这是治不好的，只有去天山海域的冰玲花川才能治好。”
　　“你倒是愧疚了？”
　　“是的。”我正经的回答他。
　　“那好，我来看看你的诚意。”
　　“那，荷青呢？”我看着他轻薄的身影不忍伤他？
　　“那女人，任由她好了。”
　　“你真是嘴硬。她按理来说早就应该死了吧？你救了她一命。”
　　“要走就快一些吧。别在这啰嗦了。”
　　“那她怎么办？放着不管她会被抓走的。”
　　“你收着她吧。”
　　“我不要，你的人我不稀罕，再说了她是区区凡人我才不要嘞。”
　　“她不是凡人。她是墨卉的贴身侍卫。”
　　“你怎么知道？”
　　“可是人间点铺上有她啊。”我心里惊的颤抖，那墨在哪？
　　“不错，但是她确实是墨的人。你不要也罢。”他挥挥袖。
　　“先让她在我这吧。等处理完你的事我在问问她。”
　　“不用问了，她什么都不知道也完全不是那个女的了，只得等着转世。”
　　“好，我们即刻走吧。”
　　“嗯。”
　　冰玲花川
　　绝寒之地，此地有寒潭瀑流数千丈。
　　“你在这吃下单丹。有寒气御体不用担心。”
　　“你呢？”
　　“这里寒气逼人，你有单丹我又没有，自然不宜久留。”
　　“这就是你的诚意。”
　　“你莫非要我陪你。”
　　“不错。”
　　他倒是悠然淡定。
　　“主人，您还有很多事没处理呢。”
　　“罢了，青柳，你先回去照顾好荷青姑娘。”
　　“主人，你。”
　　“无妨，你先回去吧。”
　　“是。”
　　“你这仆人倒是贴心。”
　　“哼。”
　　我将冰破斧立入寒冰中。打坐静思。
　　“你不想对我说什么吗？古媛。”
　　“你还是好好休息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我们的事还是等事情办好之后在解决吧。”我背对着瑜倾。
　　泪滑了下来。
　　“你这么多年都在干什么？”
　　“听故事。”
　　“倒是悠闲。”
　　“是吗？帮人办事而已。”
　　“积德？”
　　“算是吧。”
　　“这么多年你还是用斧？”
　　“嗯。”
　　“小女孩子用何斧呢？不文雅啊。”
　　“回不去小女孩了。我该长大了”
　　“的确。”
　　我擦了泪转过身“的确什么？”
　　“如果长大是变得冷漠你的确长大了。”我看到瑜倾的嘴角扯了扯。
　　苦涩的笑？
　　我俯下身来吻了他的嘴角。含着泪。
　　他的唇很凉。
　　她的唇很暖。
　　“你为何不吃单丹？”瑜倾开口问。
　　“世间仅此一颗而已。你以为我给你的东西很普通。”我自嘲了起来。若不是当年给他一颗星星泪他也不会对她如此牵挂。
　　“那一颗是鲛人族的灵丹。而且是上一任帝王死后的具有灵力的灵丹。若晚上一会灵力就会消散我可是等着他归升的。”
　　“那绝无第二颗了？”
　　“自然。”
　　“为何给我？”
　　“乐意。”
　　“墨，其实没有死。”
　　“我知道。”
　　“他只是睡了。”从瑜倾口中听到我的心好痛。
　　“你恨我吗？瑜”
　　“不恨。”
　　“你应该恨我。是我将烈焰寒冰注入你的体内的。是我害得你被封印了几千万年。”我扑倒在他面前。发丝与冰雪融为一体。渐渐微凉。
　　“都过去了不是吗？”
　　他将手轻轻抚摸我的脸颊拭去泪水。
　　于是我便昏睡了。
　　倒在他的怀里。而我却不知道有一个人竟看到了这一切。
　　冷。
　　我动了动手指。
　　竟愈发寒凉。
　　起身一看竟回到默阁。
　　“我昏睡了几日。”
　　“三日。”
　　青柳扶我起来。
　　浣山幕中是邱鸾。
　　糟糕。是虎落。
　　那瑜倾就……
　　“青柳，我去邱鸾，你照看荷青。”
　　“主人，荷青，荷青她。”
　　“你快说啊。”
　　“她离开去找虎落了。”
　　“她一个凡人怎么去的。”
　　“她，她是偷走您落雨剑。她如何得知的。我说的。我以为她随便说的。”
　　“好了。先随我去邱鸾。”
　　“主人，你还是别去了。堕神怕是已经归升了。”
　　“你如何知道的。”我的语气忽的冷下来。
　　“堕神之前有交代。您的冰魄斧已经为您化成冰魄剑。怕是您也不顺手也不要管他了。”
　　“这家伙。无耻，笨蛋。”
　　牵鯤传。无颜。
　　你送我去邱鸾。
　　是。
　　无颜乃是千秋之鸟。羽为墨色叫声千里入耳。
　　邱鸾。
　　“哈哈哈哈，柳瑜倾，你这可是自己送上门来的。不过就算你不来。我也有机会找到你的。你看这是什么？”
　　虎落从怀中拿出一串铃铛。
　　是莹铃。这是我与墨，瑜倾之间的联络纽带。
　　“你怎么会有。”
　　“是谁在说话？”
　　“你还不配知道。快给你姐姐我放人。”
　　“啊-。是神女啊。哦不，怕是默姑娘了。哈哈哈哈哈哈。”
　　瑜倾被伤的遍体鳞伤。鲜血从射入的箭中涌出。
　　“你闭嘴。”我站到瑜倾的身边。
　　“你有何嚣张？你难道不知道吗？你已经被注入烈焰寒冰了。”
　　“哼。”我已感受到灼热的烈火在身体流窜。
　　即便是又如何。瑜倾为何会被伤的如此重。
　　“你怎么会在这？”
　　“我还想问你怎么这么弱？你怎么会被抓呢？”
　　“自愿的。”
　　“有病。算了，还是先回去再说吧。我十分讨厌这里的空气。尤其是人。”
　　“别嚣张。你自保都难了。”
　　虎落如此嚣张，想必认为我们必死无疑。那就让他看看，自己是这么死的。
　　如果为了朋友，我愿意为此一战。
　　热血在燃烧，释放烈焰战神。
　　休蒙。
　　体内温度恰好适合蒙的法术。
　　蒙，借我你的力量。
　　黑发欲血红。深色黑眸欲渐清醒。
　　白色轻纱袍染上了血色斑斑。
　　蒙人出世必见血回封。
　　且血色需流成河。
　　“你，你，装什么？大不了一战。”
　　“你不配。”
　　“快上啊，你们快啊。”
　　“红莲刃。古媛没必要吧。太浪费了”
　　柳瑜倾抬头笑着说。
　　“你歇着吧。”
　　“啊诶。火炼雄鹰。”
　　一片天空煞白似在为那片腥红做庄严的背景。只可惜你看不到了。
　　我邪魅得笑盯着虎落。
　　“古，古，古媛。我，我们。”
　　我手握红莲刃缓缓走向他。
　　“没话可聊。”莲刃出刃，愈发鲜红。
　　“别杀他。”瑜倾揉揉胸口。
　　“留着他？”
　　“嗯。”
　　“可这总得出血才能回鞘。”我将红莲刃指着虎落一回勾。鲜血涌出。
　　“这一刀是报千年之仇。”
　　我再次抽刀贴向他的脸。
　　“你你你想干什么？”
　　“很明显。划伤你的脸啊。”眼神之中是熊熊焰火。
　　“别别别，我什么都答应。我的脸，我的脸”
　　“对不起，我要的不是你及你所知道的一切。”冰冷的声音死一般寂静。
　　轻轻一划。
　　惨叫声响彻天际。
　　“哼 ，古媛，你永远不会知道你会死在谁的手里。”
　　“你说什么？你说清楚。”红莲刃又划出血痕。
　　渝卿及时制止我“先带回去吧。”
　　“好。”我回复了原样。颓废走在冷风中。
　　闭眼静思。
　　“如今不需问个明白了。”
　　阁内。
　　青柳，你知道你为何会在这吗
　　属下不知。
　　那好，我今日便告诉你你的身世。
　　那年，我去人间见一人，他告诉我先前一位公子交与他一件事，如今该办了。
　　我前往戏楼。
　　要了一壶清茶坐在看台上听戏。
　　那曲子听的令人生厌。起身欲走。
　　姑娘，请随我去一个地方。
　　许是想走也就跟着他去了。
　　在那我见到了你。
　　一个尚在襁褓之中的婴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