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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宿命 碧瑶再次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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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瑶再次醒来时,四周仍是黑漆漆的,她小小的身子蜷缩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触感如此真实,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似乎并不是梦。
逐渐清醒的脑子开始运转,思考着眼前的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自己分明已经死了,怎么会还活着,而且还活在过去?
碧瑶百思不得其解。
突然,一阵奇怪的声响打断了碧瑶的沉思。
“咕咕——”声音又响起来了,似乎是从肚子里传出来的。
碧瑶一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什么声音,顿时小脸烧红。小小脑袋一拱,动作迅速地将脸埋入自家娘亲的怀抱里,不敢抬头。
小痴看着她一系列的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那害羞的模样十足可爱,忍不住轻笑出声,心里的焦虑霎时烟消云散。
碧瑶自然听到了,小脸更是热烫,不满地在小痴的怀里扭动着,嗔道:“娘亲,你怎么可以笑话我!”
“好好好,不笑话你,娘亲不笑话你!”小痴倒也知晓女儿别扭的性子,虽然脸上满是止不住的笑意,口里却连声应和。
碧瑶这才从小痴的怀中探出脑袋,眼珠骨碌碌地转着,虽然看不清周围,但是这个地方对她而言却是刻骨铭心,前世她幼年的噩梦便是从这个地方开始。
眼睫微颤,残忍血腥的记忆在此刻变得鲜活,空气里尸体腐烂的味道,仿佛永无止境的黑暗,还有那只坑坑洼洼可见白骨的手。
回想起曾经痛苦的记忆,碧瑶忍不住浑身颤抖,小手紧紧地抓着小痴的衣袖。
“瑶儿,不怕!你爹一定会来救我们的!”感受到碧瑶小小的身子传来颤抖,小痴心疼不已。
然而,此时此刻她所能给予的只有柔声的安慰,更是禁不住心中一酸,心道:自己身为孩子的母亲,却没有保护好孩子,让她这么小就经历这样的变故,品尝恐惧的滋味,了解到什么叫死亡,什么又是死别。
小痴一向温柔宽容的心在这一刻竟对这正魔之争多了丝怨愤。
碧瑶从小痴的怀里爬坐起来,稚嫩的小手紧紧地拽着小痴的衣袖,使劲摇了摇头,坚定地道:“娘亲,瑶儿不怕!我相信爹爹一定会来救我们的!我们等着他。我们一起等他。”
无论眼前的一切是否虚幻,这一世,她决不会再重蹈覆辙,她要娘亲活着,要爹爹活着,要狐岐山和鬼王宗都完好无损地存在着。
在心底郑重地起誓,小小的手掌握紧,略带脏污的小脸在黑暗中闪耀着动人心魄的光芒。
“瑶儿……”小痴虽然看不清碧瑶脸上的表情,但是,那仍带着稚气的话语中十足的坚定,她深深地感受到了,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碧瑶察觉了小痴心疼之意,再次扑进她的怀里,撒娇着岔开话题道:“娘亲,你教瑶儿修炼好不好?”
小痴轻抚的手一顿,想问她为何突然想修炼,分明平日里对修炼一事十分疏懒懈怠,转念一想,又觉此时修炼也不失为一个分散注意的好办法,便点头同意了,问道:“瑶儿,那你要修习圣教的哪种功法?”
“我想学娘亲的功法!”碧瑶水灵的眼眸里光芒流转,如同暗夜里的两颗耀眼的明星,看得小痴不由得一怔。
“是你!”笃定的语气令双方俱是愣怔。
张小凡很是奇怪他分明未见过此人,怎么会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以致脱口道出“是你”二字。
忍不住再次仔细打量站在离自己一臂距离的人,那是一个年老的和尚,脸上皱纹横生,一身破旧袈裟,全身上下脏兮兮的。只有手中持着一串碧玉念珠,竟是晶莹剔透,耀人眼目,发出淡淡青光。
然而,在十几颗大小一致,光洁剔透的碧玉念珠中,还夹杂着一颗非玉非石,颜色深紫,暗淡无光的圆珠。
目光停驻在那颗并不出彩的圆珠上,熟悉的感觉越发强烈,好似那圆珠正在召唤着他,情不自禁地张小凡伸出手想要抚触那颗圆珠,却被那老和尚一下避开了,瞬间如梦初醒。
这老和尚正是四方云游的天音寺普智大师,前世里这一对无名份的师徒在今世终究还是宿命般相逢。
普智也很奇怪这个孩子好像认得他,可他清楚的记得自己并没有见过这个孩子,也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平凡的村落,那么,这个孩子又是怎么认识他的?
仔细思虑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却见那孩子竟要触摸那颗嗜血珠,连忙后退一步避了开来,和蔼一笑,道:“孩子,这东西你可碰不得。”
张小凡这才发觉自己不经意的失礼之处,顿时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歉意地说道:“大师,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只是情不自禁。”
“情不自禁?”普智愕然。
张小凡讷讷地点了点头,又打量起了四周的环境,并不宽敞的房间里陈设稀少,一桌一凳,还有他身下所躺的床,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并不灵光的脑子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这个地方并非他所熟悉的家。只是,很奇怪,张小凡并没有太多的焦急和慌张。
目光看向普智,他问道:“大师,我这是在哪?”
“你昨日突然疼痛至昏厥,村子里的大夫都束手无策,幸老衲途经,方将你带至此处,才救你一命。”普智双手相合,口念了一句佛号,方才向张小凡解释。
期间,深邃的目光紧紧地注视着张小凡,却见他目光清澈,面有迷茫,并无异样。
张小凡不知普智对他的怀疑,只呆呆地问道:“那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药谷,那为你续命之人便是此地的主人——鬼医。”普智淡笑,观其种种,他已然对张小凡放下了戒心。
“药谷?鬼医?”张小凡低头,口中呢喃着这两个陌生的名词。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道喑哑却仍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老和尚,那娃娃可是醒了?”
“嘎吱”一声,有人推门而入。
张小凡抬头看去,屋外已是暗沉,想是天黑了。
门口走进一个须发皆白的老翁,身上穿着普通老者的衣服,脸上脏兮兮的看不出相貌,白发凌乱却没有沾上一丝脏污,与黑漆的脸形成鲜明的对比。
然而,还不待他再看仔细些,那张脸突然在眼前放大,吓得他大叫一声,连忙后退些许。
“嘿,你这小娃娃好生无趣!”那人退了开去,不满地掏了掏耳朵。
“老家伙,你这可是活该,谁让你要吓唬这孩子。”普智淡笑着调侃,又对着张小凡道:“孩子,这位就是鬼医。”
张小凡虽然对着老人家心有余悸,却仍是在床上朝着鬼医跪谢,怯怯地道:“多谢老人家救命之恩!”
哪知那鬼医一听,立马吹胡子瞪眼,气极地大声道:“老人家?我很老吗?”
张小凡本就不会说话,对着怒气冲冲的鬼医,只能害怕地缩了缩肩膀,不知该怎么安抚对方。
普智连忙圆场,对着鬼医浅笑道:“好了好了!老家伙,跟个孩子你也计较,真是越来越为老不尊了。何况,这孩子也没喊错,你可不就是个老人家。”
鬼医倒是给普智几分面子,轻哼了一声就离开了房间。
普智无奈,回过头,和蔼地安慰张小凡,道:“孩子,这老家伙,就这脾气,你不必放在心上,也不用怕他。”
见张小凡点头,又道:“孩子,今晚你先好好休息吧!老衲,也不打扰你了。”
说完,普智走出了房门,顺带关上了门。
屋内,只剩张小凡呆呆地坐在床上。
静谧的氛围下,张小凡似乎在想什么,无人知晓。
屋外,暗夜无月。
鬼医站在空旷的院子里,仰头望着漆黑的天幕,神色淡淡,与方才脾气极差的老头判若两人。
普智缓步走至他的身旁,似闲谈一般,随意说道:“这孩子来历极为普通,观其言谈举止,也非是什么奸邪之徒。”
“那他身上的天罚又是怎么回事?这可不是什么普通人能承受的。”鬼医收回了目光,双眸一眯,看向普智。
“这……”普智面色复杂,一时难以反驳。
“好了,这事不急。”鬼医刚刚还一脸肃穆,转眼又嬉皮笑脸,一把拍了拍普智的肩,道:“老和尚,快陪我喝酒去!你可是好久都没来陪我喝酒了,我一个人喝恁没意思了!”
一边说,一边拉着普智兴冲冲地朝着酒窖走去,毫不理会普智无奈的表情。
夜风在院中呼啸,带来夜间独有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