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不期而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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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不期而遇
我愣在原地，我设想过很多和奎叔他们相遇的场景，唯独没想到这一种，过了半天我才反应过来，冲着门口那个拿着手电的男人说：“你是…奎叔的人？”
面前的人似乎比我还震惊，一时之间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于是我之后又问了他一遍，他才回答了一个‘是’字。我长舒一口气，还想说点什么，身体却不听使唤地向后倒去，我感觉到一双手托住了我即将着地的头，之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
我清醒过来的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帐篷里的一张床上。我揉了揉沉重的眼皮，向四周看去，发现当时在旧屋里发现我的那个年轻男人正坐在我身边的一张椅子上打瞌睡，手里还着一本看翻开一页的杂志。我看他睡很沉，就没好意思叫醒他，自己轻轻起身下床，走出了这顶帐篷。
“奎叔。”我先打破了这压抑的沉默，主动向他紧绷着的脸示好。可是奎叔根本不买我的帐，一张脸不光颜色铁青，还拉的老长。“奎叔，我错了。”我只能再补上这一句，“我以后再也不敢这么干了。”
奎叔噌地一下站起来，狠狠瞪了我一眼，有几分无奈地开了口。“然冉，我就看你是个女孩子，不忍心过分地管教你，你要是个小子，这时候早就上手打你一顿了。你认识领你上来的那两个男人吗？你就自己跟他们上山，真出了什么事，你能保全你自己吗？再者，不是叫你在家里等着我回去，你这孩子怎么就怎么不听话呢？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怎么和你妈交代，怎么和你死了的爹交代？”
我被这一席话说的哑口无言，却又有几分不甘心，只能低着头任由奎叔臭骂。在奎叔家里那么多天没见他发过火，这回一发火就是大的，我知道奎叔是真把我当亲人才会这么生气，心头泛起一阵酸楚。
奎叔这一顿骂足足说教了我二十几分钟，骂得唾沫横飞，气势十足，中间停下来喝了三次水，然后又继续骂。以我和奎叔为中心围了一圈奎叔的手下，却没有一个敢站出来劝说。我心说这都什么手下，一点都不怕自己老板一把年纪给气坏了，不过后来我才知道，奎叔虽然平时看起来和蔼可亲，不过生气起来也是一点也不含糊，他发火的时候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不准别人劝，越劝他的火气就越大。
“奎叔，我知道您生气。”我看他终于骂得差不多了，挑了个空档开了口。“我已经跟着您到这里来了，您说自己要去云南这话也已经不攻自破了。擅自过来不跟任何人说，是我不好，让奎叔您担心了，我真是该骂。”
“可是，”我顿了顿，眼睛突然一阵发酸，这么多年来积累的委屈几乎全部变成了眼泪，跟着奎叔这一番话一起流了出来。“奎叔，我爸去世得早，你也说了我们家里有家族遗传病，就是说我也可能哪一天就和我爸一样突然死掉。但是，奎叔我妈怎么办？我偷偷跟着来是我的不对，但是我是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我不怕危险，我就希望你能把知道的告诉我，我哪天突然得病死了，也能死的明明白白。”
我说完这番话根本不敢抬头看奎叔一眼，跪在那里一个劲儿地掉眼泪。奎叔那边也半天没有一点声音，不知道奎叔是不是被我这一番话弄的更生气了。周围围着的手下也是没有一个敢大声喘气的，空气都似乎要凝固了。
跪了也不知道有多久，只觉得天色从清明变成了昏暗，傍晚的山里温度变低了不少，我开始慢慢觉得背上一阵阵发凉，但是就是梗着脖子不肯先向奎叔低头。直到他终于说了一句：“然冉，起来吧，我带你上山。”
一双腿跪得太久，起来的时候几乎没有了知觉，我摇晃着站了好久才敢迈出一步。奎叔就坐在他那把野营椅上盯着我，一句话也不说，最后叹了一口气，摇摇头。他示意身边的一个手下过来扶我，我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脾气，狠狠一甩手，拒绝了奎叔的好意。
“你们都散了吧。”奎叔站起来，对我招手，“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我跟着他走近了他的帐篷，奎叔把所有的手下都支开了，现在这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奎叔示意我坐下，然后从军用水壶里倒了一杯茶递给我。我心说也就奎叔有这样的闲情雅致了，在这种环境中还不忘了沏上一壶茶。对比我上山以来的经历，他这简直是来度假的。
“然冉，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怪力乱神之类的事情吗？”奎叔呷了一口茶，意味深长地抬眼看向我。我没有料想到奎叔会抛出这样的问题，一时之间回答不上来，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不知道，可能有吧。”
他接着说道，“‘子不语，怪力乱神。’几千年来老祖宗就是这么教的。日子过到现在，什么都有了，什么都能控制了，有的人就开始觉得天上地下自己最大了。可是当初老祖宗那句话是不让咱们说这个，不让妄议，也没说就没有这个东西吧。对自己不知道的东西，还是敬畏一点好，要是什么敬畏都没了，就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了。”
“我也并不是不信，只是没有亲身接触过，也不敢瞎说，现在都是唯物主义了。奎叔，我记得你不信教啊？”
“我这些年走南闯北做古董生意，干净的不干净的器物我都摸过。有些地下出来的东西，是摸不得的，没人知道这些东西上寄居着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可是我年轻的时候贪，嘴大肚子小，呈着一身莽撞气什么都敢收，结果有一回就让我给招惹上了，差点没了命。”奎叔撑着一只胳膊，似乎是陷入了对往事的回忆之中，完全没有接我上面的话茬，我也不知道奎叔为什么要说这个，但看他说的玄乎，正好凑着劲头儿往下听。
中国古代不知道有多少秘术随着历史的河流被淹没，就像奎叔说的那样，对于不知道的东西，还是要保持着一份敬畏的，无所畏惧的自以为什么都知道的人往往会被他所知的东西颠覆。
奎叔当年做古董生意的时候，走南闯北地去‘捡漏’，而且专门去那些边远贫穷的村子，因为那些村子里很少有识货的人，能捡到漏的机会也就会相对多一些。这些年古董市场大热，再加上国家在那些鸟不拉屎的小地方接连发掘了几座大墓，就连偏远地方的人们都知道原来那些旧的瓶瓶罐罐可以换大钱。
由于这个原因，奎叔的生意越来越不好做了。他捡漏的地方先是由山西换到陕西，又去新疆的丝绸之路遗址跑了几次，最后被逼无奈南下，去云南苗寨里碰运气。那时候交通不是很发达，苗人的聚居地有几千座山和外界隔绝，奎叔猜想他们对这方面的信息可能没有其他地方敏感，于是就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坐了几天几夜的卡车进了苗寨，这一路上的艰辛是常人无法想象的，连公路都修的破破烂烂的年代，在狭窄的山路上前进，几乎没一个转弯都有翻进万丈深远的危险，再加上高原反应等等问题，奎叔一路下来瘦了十几斤。
既然终于进了寨子，奎叔心想这一趟绝不能空手而归，不然都对不起来的路上受的那些罪。不过苗寨里好东西确实也不少，光是苗族少女头上的银饰，风格古朴的绣片还有那些造型奇异的汲水罐，就够让奎叔目不转睛地看上半天了。
苗寨里的房子都是上了年数的吊脚楼，几乎所有的板壁用的都是雕花窗，这些在单纯的苗族人眼里，可能只是一些好看的装饰，但在奎叔看来，这些都具有很高的艺术和研究价值，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些雕花窗和老房子可能代表着这寨里有他想要的‘漏’。
我听着这些话，心里面不由得为那些苗人感到可惜，祖辈传下来的宝贝就都是这样被骗走的。可是看奎叔给我讲这些事的时候，脸上却并没有任何愧疚的表情，只是一脸平静。
他当然不能就这样说明自己的来意，于是想出了一招苦肉计。奎叔为了取得苗人的信任，狠下心来在苗寨附近给了自己一刀，然后在苗人的必经之路上开始大声呼救，他这一招取得了预期的效果，生性善良的苗族人就这么把“受伤”的奎叔抬进了寨子里养伤。
奎叔当时可能也是穷疯了，他那一刀非常凶险，苗人把他抬回寨子以后他昏迷了整整三天，其实以奎叔本来的身体素质，是不至于到这种地步的，但是架不住路途遥远，高原反应，奎叔到苗寨时已经很孱弱了，这也更加方便奎叔骗过苗族人。
奎叔醒了以后一直借口自己没有恢复好赖在苗寨不走，一边养伤一边观察苗寨的情况。好东西倒是很不少，可是不是太大难以运输，就是老得不能被运输。滞留了半个多月，眼看着奎叔的伤势装不下去了，他终于找到了一间合适作为“漏儿”的老物件。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不期而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