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尸骨无存 ...

  •   1无名指
      距离除夕已经没几天,我在家打扫屋子,各处积压已久的灰尘被我用抹布一一抹去,主卧的床头柜我经常擦拭不大脏,今天却本着错杀一千不放过一个的想法,把床头柜认真的擦干净,擦到床头柜的抽屉时,我发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盒子,看大小和样式像是装手表或戒指一类饰品的盒子。
      我怀着好奇心打开,因为你要知道,我在某些方面有些强迫症,对于家里任何东西的摆放都有严格的要求,常用的东西放在哪,不常用的东西放在哪,喜欢的东西放在哪,不喜欢的东西放在哪。
      床头柜里放置的一般是我喜欢又常用的东西。
      打开盒子,我一个大男人拼命忍住了才至于没像个惊惶过度的少女般尖叫出来。
      一截手指。
      一截无名指。
      一截带着戒指的无名指。
      手指根部露出红色的骨头,切口平整,干涸的血液凝成深色的块状,看起来这一截手指被人切下来的时间并不太长,或许几天,因为有轻微的腐臭味。
      我下意识的看了看我的手,松了一口气,还好,十只手指都还健在。
      但随之而来是更深的恐惧,为什么会有一截手指在我的家里,这一截手指的主人是谁,为什么仿佛像是被珍而重之的放置在礼品盒子里,然后出现在我的床头柜里。
      我的第一个念头是报警。
      我想也许在几天前我的家里曾发生了什么。
      昨天,就我一个人在家里,男朋友因为年末正在公司热火朝天的加班。
      前天,我出了趟差,我男朋友窝在家里看电影。
      有一个恐怖的想法冒上来,但我确信那不是我男朋友的手指,我男朋友的手指指节突出,在无名指指肚上还有一个和痣一样的小黑点,他告诉过我说是小时候被笔扎的。
      我拿出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一个备注叫“亲爱的”的号码,我打了过去,响了很久却没人接通。
      我确定不是入室抢劫之类的,因为家里的锁依旧完好,在我打扫屋子的时候也没发现有任何东西丢失。
      接着我打电话给我妈妈,问她那天是否来过我家,因为除我和我男朋友之外只有我妈有我家里的钥匙。
      我妈在电话里支支吾吾。
      我沉下声音又问了一遍,我妈说是。
      说不上什么感觉,可能就像一个词说的,如坠冰窟。
      但我在心里告诉自己,这并不意味着我妈和那一截手指有什么关系。
      我又问我妈是几点去的我家,在来我家那天有看见我男朋友吗。
      我妈说下午两点多,我煲了汤,就想给你送去,那时候你家里没有人。
      我心下有些怀疑,我记得那一天我男朋友还给我发微信,说一直在沙发上没挪过窝,看了一早上电影,中午吃的方便面,吃完又打了一下午游戏,晚饭是我给他定的外卖。
      之后我又问我妈,那天到我家发现什么异常吗。
      我妈犹豫半晌说没有,什么也没有。
      声音隐隐带着哭腔,我察觉她情绪不对,也就没再逼问。
      挂了电话,心里的怀疑却又多了一分。
      但我总算理清,这一截手指也许跟我妈或我男朋友脱不了干系,我不能确定是哪一边撒了谎,但不论哪一边,都是我至亲至爱的人。
      于是报警的念头被我搁置了。
      不敢妄想能逃出生天,但是我想至少要弄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又忍着反胃的冲动仔细看了看那截手指,确定没有一丝熟悉的感觉后,我到厨房里找到一次性手套,再无知我也知道要避免在可能成为罪证的东西上留下指纹。
      鼓起勇气颤抖着将那手指上的戒指摘下来。
      我发现戒指内侧好像刻有什么花纹。
      是三个字母,“S L J”。
      或许是这截手指的主人的名字缩写,又或许是这截手指主人的妻子的名字缩写,再或者这三个字母代表对手指主人有重要意义的某事某物。
      可能性太多了。
      我试着再次打电话给我男友,电话仍是响了好久却无人接听,我心里没来由的一阵发紧,像被一只瘦骨嶙峋的手紧紧攥住。
      昨天给他发的微信消息,他也一直没有回复。
      我在心里设想了无数种可能,关于我男朋友,我妈,以及那一截手指的主人。
      这三者间势必有什么联系,而我却像被蛛网一样的谜团围在中间。
      我又拨了我妈的电话,我想,如果和我妈有关,那我一定要帮她。
      第一个嘟声都没响完,就被接通了,像是我妈一直握着手机等着我的电话似的。
      我开门见山的问:“妈,那天在我家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妈语无伦次但声音很高,听得出她情绪激动,她说:“儿…儿子!你别问了!什么事也没有!”
      深吸了一口气后,我说:“妈,我在家里发现一截手指。”
      我妈突然哭出来,她用几近崩溃的语气喊道:“儿子,你把它扔了!你快把那截手指扔了!扔得远远的!不要被任何人看见!”
      我妈的哭声越来越高,歇斯底里,我心里难过的要命,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怎么才可以帮到我妈。
      一团无名火将我的理智燃烧殆尽,我不顾我妈显而易见的崩溃难过,继续逼问,“我男朋友呢?!我男朋友去哪了?!他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微信也不回?!”
      我妈用尖利的声音喊叫:“别提你的男朋友?!什么男朋友!别说了……别说了……求你……”
      我难过的掉下眼泪来,我想:这是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妈为什么这么排斥提到我的男朋友?我男朋友呢?他去哪了?
      我想我应该去我男朋友的家里问问看,他是不是家里有什么急事回了家忘了告诉我。
      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下重要的信息是我多年来的习惯,可我将备忘录从头到尾翻了一遍,也没看见记录着我男朋友家里地址的那一项,我心里烦躁极了,决定去公司找他。
      他公司的同事告诉我,他已经两天没来上班了。
      可他昨天还在微信上告诉我他在公司加班,他为什么骗我,我想不明白。
      我刚离开他们公司没多久,就有一个男人从我身边擦身而过,面容憔悴,下巴上覆着青色胡茬,写满愁苦的一张脸。
      大家都为生活奔波,可我现在却被一截突然出现在我家的不知是谁的手指绊住。
      没有男朋友的任何消息,我回到家里,想起我妈说的,把那一截手指扔得越远越好,于是我将那截手指扔进了马桶里,按下冲水按钮,那截手指就随着水流消失在了我的视线里。
      但鬼使神差的,那枚戒指被我留了下来。
      2一枚戒指
      当天晚上我睁着眼睛很久,一直没有睡意,每一根神经都被恐惧支配,我用被子把自己整个蒙起来,恐惧的感觉才稍稍减缓了一点。
      不知不觉的睡过去的时候大概已经三点多了,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我想起夜里一直做的同一个梦,梦里我走在我男朋友公司外的那条街上,梦里也是万籁俱寂的夜晚,只有几盏寂寥的路灯在亮着,街上空无一人,像丧尸片里的死城。
      我像被什么力量牵引着,穿过一个又一个无人的街道后,又回到了我男朋友公司楼下的那条街上,循环往复。
      公司里已经没什么事了,昨天发生的事,使得我心力交瘁,向公司提前申请了年假。
      我打算今天去我妈那一趟,在电话里很多事情都解释不清,而她很显然也不打算告诉我什么。
      我家里条件还不错,在大学毕业之后家里就给买了一套房子,于是我顺理成章的搬出来住了,家里也早就知道我喜欢男人,于是对这个明显不可改变的事实没有指责我太多。
      到爸妈家里,我掏出钥匙准备开门的时候,兴许是我妈听见了门外的动静,警惕的问:“谁?!”
      我敲了敲门,无奈的说:“妈,是我。”
      我妈从里面把门打开。
      我妈紧张的探出头看了看周围,又着急的把我一把拉进屋里。
      看我妈这幅草木皆兵的样子,我笃定了我妈一定知道些什么,坐定后,我严肃的问:“妈,你实话告诉我,你去我家的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妈一下就像被按了开关似的,扑过来一把把我抱住,哭着说:“儿子,那天我去给你送汤,打开门就看见有个男人躺在客厅地板上……身……身上全是血……”我能感到我妈抱着我的身体明显在颤抖。
      我脊背升起一阵凉意,我颤抖着声音问:“那…那是谁杀了他?我……我男朋友呢?”
      我妈把我抱得更紧,两只手臂把我勒得有些疼。
      我忍不住开口:“妈,松开一点。”
      于是我妈放开我,她哭得通红的眼睛深深的看着我,我能看明白她眼里的伤痛,我妈说:“我不知道,你不知道,谁都不知道,尸体已经被我处理了。”
      我不明白她前半句话的意思,但是最后那几个字,还是听得我寒从脚起,我妈并没有给我消化的时间,她接着说:“要是最后有警察找到你,你什么也别说,知道吗?妈来处理。”说完我妈疼惜的摸了摸我的脸,还像小时候她每次给我讲完睡前故事后做的那样,在我额头上轻轻的吻了一下。
      我眼泪一下就下来了,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哭着问我妈:“妈,你告诉我?到底怎么了?我男朋友呢?”
      我妈听到我最后一句抬起手打了我一巴掌,力道很大,我感觉到我脸上火辣辣的,从我记事起,我妈就没打过我,在家里一向是我爸唱白脸我妈唱红脸。
      我知道她是真的动了气,我妈冲我喊:“男朋友!男朋友!要不是你成天惦记着你该死的男朋友压根就不会有这样的事!”说完我妈又大声恸哭起来。
      我不知道这事跟我和我男朋友有什么关系。
      我妈的哭声好像具化成了一根一根细小的针,扎进我的脑子里,我开始头疼,捶打着头部难受的躺倒在沙发上。
      我妈见状扑过来抱着我,动作轻柔的拍着我的背,说没事了儿子,没事啊儿子。
      我从我妈那回到家之后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去我妈那一趟的最终结果是一无所获。
      当天回家后我打开电视坐在客厅里,只有电视机传来嘈杂的声音能让我的恐惧稍微减轻,我又突然想起我妈说她一进门就发现那人躺在客厅,全是血。
      空气好像一下就冷了下来,我手忙脚乱的关掉电视机打算回到卧室。
      却突然绊了一下沙发腿,然后我听见一声清脆的响声,像是金属质感的东西落地。
      我慢慢的弯下身往沙发底下看。
      是一枚小圆环,我摸出来。
      是一枚戒指。
      又是一枚戒指。
      这是一枚很朴素的铂金戒指,戒面没有任何花纹装饰,戒指内侧也如戒面一般干净。
      我突然想起那一枚被我从那截手指上摘下来的戒指,被我放在书房的一个小抽屉里。
      我将这两枚戒指比了比,这两枚戒指的尺寸竟然是一样的。
      现在这枚戒指是谁的?也是那个人的吗?
      我鸡皮疙瘩全冒出来,我不敢想象从昨天到现在我一直待在一个死过人的屋子里。
      我拿起手机,好几次都想要报警,最后却都强忍着眼泪挂断。
      我匆忙的收拾了东西,打算回爸妈家住,这个屋子我是一秒钟都不想再待了。
      临出门前我想起那两枚戒指,于是将它们装进了包里。
      到我爸妈家的时候我爸也在,他拉着我嘘寒问暖,说反正离着过年也没几天,就一直在这住着吧。
      我妈倒是没对我突然回来住表示惊讶。
      看样子我妈没告诉我爸,也好,我爸一直是个老老实实兢兢业业工作在岗位上的公务员,这事太超过他的承受能力了。
      当晚临睡前,我妈到我的房间,给我端来了一杯牛奶,亲了亲我的额头,温柔的对我说:“别怕有妈妈呢。”
      这句话着实很温情,因为我妈是个女强人,雷厉风行,事业很忙,在我上了小学之后她就没怎么抱过我亲过我了。
      但她的话仍是让我一头雾水,总感觉我妈在瞒着我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不是关于那截手指和那截手指主人的事,而是别的什么事。
      母子连心,我知道的,我能感觉得到。
      3一双眼睛
      喝了我妈给我送来的牛奶之后,困意很快就袭来。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我爸叫醒的,我爸是个做任何事都循规蹈矩的人,早上六点起床晨练八点前要吃早餐等等。
      他有他自己的一套时间表,在我爸妈家里,我就要按他的时间表行事。
      我爸敲了敲我房间的门,说早餐在桌上,快起来趁热吃。
      我回了句知道了。
      昨晚我又梦到了我男朋友公司外的那条街,这回是白天,街上很多人,每个人都脚步匆忙,脸却像被打了马赛克看不真切。
      梦里的我是上帝视角,注视着这条街发生的一切,我看见我男朋友和一个人从他们公司楼下走出来,有说有笑,应该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可那个人始终背对着我。
      我忍不住叫了我男朋友一声,我男朋友闻声转过身来,他身边的那个人也随着转过身。
      戏剧性的,我没看到他的脸,我被我爸叫醒了。
      心里一阵怅然若失。
      我爸妈都出了门,我在吃过早餐之后,将屋里所有的窗帘都拉开,温暖的阳光照进来,能让我暂时的忘掉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不多时门被敲响,我透过猫眼看了看,是几个从未见过的男人,我问:“谁啊?”
      外面的回答让我心一惊,只有俩字,警察。
      但心里却又隐隐透出一点尘埃落定的轻松。
      该来的总会来。
      门一打开,我手上就被冰凉的手铐铐住了,我不明所以但却没有太多慌张,毕竟清者自清。
      警察却很敬业的说完那一串任何警匪片里都能听到的那句话。
      铐着我的那个警察对我说:“宋寄是吧?你涉嫌故意杀人罪,现在我们要逮捕你。”
      听完这句话我却还有心思想一想,警察为什么要用疑问的语气,难道他们在抓我之前没有具体调查过吗?
      走神了一会我才想起我似乎重点跑偏,我很真诚的询问:“我杀人了吗?杀了谁?”
      铐着我的那位警察始终很热心,帮我解惑:“昨天在西郊山脚发现一袋尸块,DNA检验后发现是失踪了三天的季易阳。”
      我还是不太明白,我认识的人中没有一个名叫季易阳。
      但我也不打算问了,我现在只希望别牵涉到我妈。
      如果那个叫季易阳的人的死和我妈有关,那我无论怎样都会护着我妈的。
      我到警局没多久,我爸妈就过来了,我妈面上镇定的给律师打电话我却发现她握着手机的手在轻微的颤抖。
      我爸则拉着一个警察一个劲的说不可能,我儿子不可能杀人,他胆子可小了,在家里连鱼都不敢杀,警官你们是不是弄错了。
      警察像被人点了穴,缄默不语,却用同情的眼光看着我爸,我心里很不舒服。
      在审讯室里,审讯的警察拿过来一个被黑布盖着的东西,他看着我,将黑布慢慢掀开。
      我看见了一个直径大约十厘米的玻璃瓶。
      玻璃瓶里,浸泡着,一双眼睛。
      白色的眼球布满血丝,琥珀色的瞳孔涣散无神,好像生前经历了巨大的恐惧。
      坐在我对面的警察对我说:“这是在你的公寓里找到的,锁在你的橱柜里。”
      说完警察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继续道:“我们发现的那一袋子季易阳的尸块……少了……一双眼睛和…一截无名指。”
      我的瞳孔一下扩大,我只是感觉到震惊和恐惧,为什么这些东西会出现在我家里。
      我也不得不承认,这个警察深谙审讯的技巧,我后背已经覆上了一层冷汗,我都已经有些怀疑这些丧心病狂的事情真的是我干的了。
      但不可能,橱柜的钥匙在一年前就被我弄丢了,所以橱柜根本就打不开,因此我也没可能将这一双眼睛放在我的橱柜里。
      但面对对面警察好似洞悉一切的眼神,我虽冷汗直冒但仍强作镇定,说道:“我真的没有杀人,我也不知道这些……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
      警察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随后又传了我爸妈进来问话,而我被暂时押到了隔壁的房间。
      半个小时后,我爸妈出来了,我发现我爸看着我的表情很复杂,像是无法理解,却又忍不住心疼。
      还是之前的那个警察。
      他在我对面坐下,开始说:“你妈妈说,你有很严重的妄想症。”
      “你喜欢上了隔壁公司的一个男人,就是季易阳,你总是跟你妈妈说你男朋友的事情,手机里也存着很多季易阳的照片,大多数是从社交网站上下载的,手机里备注季易阳的号码为亲爱的,却没拨出去过,你一直活在自己的妄想里,你想着季易阳是爱你的,是你的男朋友,偶尔他会到你家和你一起过夜,你们一起打游戏,一起看电影,你把这些说给你妈妈听,但每次你妈妈叫你把季易阳带回家吃顿饭时,你就开始言辞激烈的拒绝。”
      “慢慢的你妈妈发现了你的问题,而你依旧沉溺在你不切实际的幻想中,直到有一天,你发现季易阳开始和他们公司的一个男同事走的很近,你开始嫉妒,又后悔,为什么没有勇气打电话给季易阳,为什么走在他身边的不是你。”
      “于是你开始跟踪他们,对季易阳和他男友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将季易阳的男友幻想成你自己,一天晚上在一家西餐厅,你看见季易阳向他男友求婚了,你想起了你很久以前买的一枚戒指。”
      “当晚你趁季易阳买单,而他男友正巧去了卫生间的空档,把季易阳忘在桌上的手机拿走了。后来接到季易阳打来的电话,你跟他说你恰巧捡到了他的手机,之后你报了公司地址,又叫季易阳给你发了一张照片,好让你第二天辨认,季易阳惊讶你居然是隔壁公司的,并且约定第二天下午下班后在公司楼下碰面,你把手机归还给他。”
      “但第二天中午你在公司楼下假装偶遇正在等着他男友的季易阳,你提出要不现在就把手机归还给他,但他的手机被你放在家里了,于是季易阳说算了,他待会和人有约,但你说你家离这并不远,步行十分钟,最后季易阳和你一起到了你家,你跟他告白,拿出你的戒指说你很久之前就想送给他。”
      “季易阳理所当然的拒绝你,你却疯了一般非要把戒指给季易阳戴上,季易阳前一天晚上求婚时戴上的戒指被你摘了下来,后来季易阳叫你把手机还他然后离开。”
      “你气不过,就把他杀了。”
      我听完警察的这一大片长篇大论,心想故事编的真是有条有理的。
      我说:“这些都是你编的吧?我怎么不知道我这样深情。”
      “而且我有男朋友,我很爱我的男朋友,他不叫季易阳。”我补充道。
      对面的警察用同情的目光看了我一会儿,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照片,放到我面前:“问我,这是你男朋友吗?”
      我看一眼照片:“不是。”
      “对了,我男朋友失去联系好几天了。”我猛地站起来着急的问对面的警察,“你们能帮我联系一下他的家人吗?”
      警察摇了摇头。
      4过去现在
      几天后我爸妈来看我,我妈对我说,儿子别担心,没事的。
      不久后一审判决结果出来,因被证明患有严重妄想症,我的判决并没有太重。
      但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男朋友会变成一个我幻想中的人物,我也不记得自己杀了那个叫季易阳的人。
      警察说我不记得是因为应激反应后产生的选择性失忆。
      他们好像比我自己还要懂我。
      晚上我躺在监狱的床上,却奇怪的觉得心里异常安定。
      我第一次接触到季易阳,是公司外边的那条街上,我心里装着事情,过马路的时候没注意到是红灯,身后的汽车冲我鸣笛的时候,我的手臂被人拉了一下。
      他是隔壁公司的,我知道,因为我总是在下班的时候碰见他。
      季易阳对我说:“以后过马路别总低着头啊。”
      就像阳光一样。
      我发现我喜欢上他了。
      我开始偷偷的收集他的各种信息。
      我存着他的号码,备注成亲爱的,却不敢打给他。
      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男人,因为看起来他跟他们公司里的女同事关系也很不错。
      每次我妈问及我的感情生活时,我会对她说,我有一个男朋友,是隔壁公司的,很帅,跟阳光一样,很好很会照顾人。
      我提到他的次数越来越多,我妈开始叫我带他回家吃饭,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很喜欢他,可我还没和他说过一句话。
      我不能告诉我妈,我不能让我妈失望,否则她会觉得我太差劲了,没有人会喜欢我,连我有男朋友都是骗她的。
      有一天我在公司楼下等着,希望能够见到季易阳,然后假装偶遇,再顺理成章的跟他说上几句话。
      可他这次是和一个男人一起出来的,我看见他上了那个男人的车,他们没关上车窗,我看见那个男人搂着他的脖子亲吻。
      我很难过,我总是这样,我连和我喜欢的人说一句话的勇气都没有,现在他是别人的了。
      我一直是个胆小鬼。
      小学的时候被同班同学欺负,他们在我的课本里放了毛毛虫,我讨厌一切软体动物,忍不住哭了,却被老师批评。
      回到家里我把这件事情告诉了我妈妈,我妈妈摸摸我的头发,对我说,你总要长大,不能一直做胆小鬼,那这样所有人谁都能欺负你,而且你现在对我说,我也帮不了你,因为妈妈不可能时时刻刻陪在你身边的。
      但我没想到季易阳会那么快就向那个男人求婚,季易阳给那个男人戴上戒指的时候笑得很开心,那个男人也同样为季易阳套上戒指。
      现在他是别人的阳光了。
      第二天我借故把季易阳骗到了我家里,我向他表白,他很生气的拒绝我,他说我是疯子,我要给他戴戒指,他挣扎着躲开了。
      可那个男人给他戴戒指的时候他笑得那么开心。
      我把他杀了。
      他无名指上的戒指在他挣扎的时候不知掉到哪去了。
      我终于把我放在床头柜上很久的戒指送给了他,套在他的无名指上,很合适。
      我把他戴着戒指的那只手指切下来,小心翼翼的放进原先装着戒指的那个盒子里,很好看,戒指很好看,手指也很好看。
      我注意到他瞪大的双眼,神情像是不可置信,我把他的眼珠挖了出来。
      以后啊,他只能看着我一个人了。
      他的眼睛被我装进一个玻璃罐子里,我拿出之前准备好的福尔马林,将那一双美丽的眼睛泡进去。
      我又突然想起,我妈妈一直想见她一面,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我跟她说:“妈,你来我这,我男朋友也在。”
      我妈似乎顿了一下说:“那好,正好我煲了汤给你带过去。”
      一小时之后我妈过来了,我让他的头枕在我的腿上,这是在我的想象中和他相处时最常见的姿态,很亲密。
      这时他的血已经淌了一地,两只眼窝因为没有了眼球显得空洞洞的,手臂也软软的垂下来,根本搂不住我的腰了。
      但我还是高兴的,他是我的了,只是我的。
      我妈进门的时候发出刺耳的尖叫,我怀疑她的嗓子里藏了一只蜂鸟。
      我笑着喊她过来,我说:“妈,过来,这是我男朋友,你不是一直想见他吗?”
      我妈却捂着脸开始哭。
      哭着哭着又过来抱着我,我不明所以,反而安慰她:“妈,你不是一直都想见见我的男朋友吗?”我把他扶起来,脸对着我妈妈:“你看,他很帅吧,是我的阳光。”
      两只空洞洞的眼眶正对着她。
      我妈却突然紧紧的抱着我大声哭起来,像是全世界的痛苦都降临到了她的身上。
      我心里很疼,我一直很爱我的妈妈,最幸福的时光就是小时候每天晚上的睡前故事,我不想让她这么伤心。
      我对我妈说:“妈,我给他买了戒指,可是他不要!他不要我的戒指!”说着说着我哭了起来,像小时候每一次被欺负了那样,扑进妈妈的怀里。
      我妈轻轻拍着我的背,说没事,没事的宝宝。
      我抽噎着对我妈说:“妈妈,我不是胆小鬼了,你快回去,我会处理好的。”
      我妈走后,我从厨房里拿了刀。
      我把他肢解了,扔在了西郊的山脚下。
      从此以后,我的阳光就消失了。
      但最喜欢他带着戒指的手,戒指里刻着“S L J”
      宋寄爱季易阳。
      也最喜欢他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别人的时候眼角微微垂下来,很深情的样子。
      我早就想起来了。
      在看到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之后,我就想起来了。
      我很爱我的妈妈,我妈妈也很爱我。
      我妈妈说我是因为妄想症所以杀了他,那我就是。
      5结束
      窗外有阳光照进来的时候,我睁开眼睛。
      有两个人给我端来早餐。
      牢里的早餐还挺丰盛的,我想。
      那两个人出门后,我听见他们在门口小声交谈。
      一个人问:“刚刚213号房的病人是什么病进来的?看着挺正常一小伙啊,白白净净的。”
      另一个人说:“精神分裂,说是因为小时候爸爸跑了,就跟着妈妈一个人过,总是被人欺负,他妈妈工作忙,顾不上他,后来日子久了就出问题了。”
      那人听后啧了两声说:“不明白这些人都在想什么,多少钱比得上孩子的健康重要。”
      复又感叹:“现在精神分裂是越来越多了唉。”
      另一个人又说:“可不是嘛!就里边这孩子,听说大半夜总是又喊又叫,说自己杀了人,他妈妈实在受不了了才把他送这来的。”
      “哎呦怪渗人的!”那人说,又战战兢兢地问:“这…这孩子没杀人吧?”
      另一个人说:“哪能啊!说是什么精神分裂引起的虚假记忆,具体的不太清楚……”
      他俩渐渐走远了。
      我看着窗外的阳光。
      我好像想起了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尸骨无存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