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雪》西门吹雪糕

10、第 10 章 还是早点下

　　对于天界来说，他在轩辕丘度过的这几天，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的工夫。
　　没人留意他去了哪里，发生了什么。
　　就连他在看到南天门迎接自己的浩大阵势时，也以为在下面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境，除了袖中那盒胭脂。
　　兄长乘着一辆由四条蛟龙拉的辇车，朝他微微示意。
　　周围是北斗七星官，还有一些天界负责迎新的小官，他们都朝他作揖，毕恭毕敬。
　　好像跟自己想的并不一样。
　　千万年过去了，他记忆中兄弟们的相貌早已模糊，看着眼前肃然站立的七星官，他不知该如何去上前打招呼。
　　“今日玉帝去西方梵境赴宴，约莫四日后回来，到时候会在凌霄宝殿向众仙者宣布关于你的事宜。你暂且住在微垣宫。”
　　兄长的话语威严，在三界有举足轻重的分量。
　　就这样，他莫名其妙地与众兄弟照了面，又莫名其妙地住进了紫微垣。

　　他升入天界的消息不胫而走，一时间，往日冷冷清清的微垣宫挤满了来来往往的仙友，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他稀里糊涂应付着，依稀也熟了一些脸儿——清一色断情绝欲的脸儿。
　　稀里糊涂着，他染上了轻微的风寒。
　　宫里伺候他的小仙娥善解人意，从老君那里讨来了丹药煎好给他服下，说是初初升入天界身子骨受不了这九重天终日蒸腾的瑞气是正常的。
　　这个小仙娥比他也不过早了几日来到天庭，据说之前是昆仑山上的一只灵鸟，在经西王母点化之后得道，升入天界。
　　喝着无色无味的汤药，听着小仙娥的自述，他不禁想起轩辕丘的她。
　　同样都是下界的灵物，为何小仙娥就能得道成仙，而她却被天神所不齿？难道仅仅因为前者受过仙者的垂青点化？
　　“奴婢心中只想着侍候好帝君，有朝一日能沾沾帝君的光彩，早日位列仙班再好不过了。”
　　年纪不大的小仙娥，心中却藏满了功与利。

　　他睡不踏实，每当起夜之后，就再也睡不着了。迷迷糊糊地，只当是又在长平山上的那个山洞里，洞里噼里啪啦地烧着木柴，洞外盛开着永不凋零的桃花。
　　桃花之下，藏着一张美丽却苍白的脸庞。
　　他坐了起来，从枕下翻出那盒胭脂，终于不得不承认自己大概并不是染上了什么风寒。

　　还是早点下界看看她罢，不然一晃百十年，又寻她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