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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回忆(一) 我始终记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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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07年的那场高考来得很匆忙,我去阿仓学校时,她被一堆书埋着,看不到她的脸。热气腾腾的白气,从一堆书中,慢慢升起。我站在教室的门口,偷偷地向里面看去,寻找着阿仓的身影。
“阿仓,你表妹来了,快点出去吧。”他们班级的很多人认识我,我经常去找阿仓,以至于最后我们达成了默契,他们看到我时,就会帮我找阿仓。
阿仓,慢慢的从一堆书中,她正埋头吃着热气腾腾的泡面,抬起头来往外看。眼睛上还残留着,被泡面沾上的雾气,她的度数很高,离门口的位置有点远,费了好大的劲,才看清站在门口的我。
“嗨,姐姐!”我用力朝她挥手,人很多,面对一群人时,还是很小声的喊着姐姐。
那时候,见到阿仓是一种幸福,总是会傻傻的朝她笑,笑得那么没心没肺的,没有任何烦恼,阿仓也会看着我笑,然后用那有些肥硕的大手,轻轻地摸着我的脑袋。
“阿仓,我和你说个多少遍了,不要再吃泡面了,要吃点有营养的东西,要注意身体,你是一个快要高考的人了。”我爸一脸焦虑的看着阿仓。
“嗯嗯,我知道了。”阿仓像一个,犯错的小孩一样说道。然后又往上推了推,搭在鼻梁上的厚重的眼镜。
“记住哦!不许再吃泡面了,即使再忙也要去食堂吃饭,我会经常过来看你的,没有钱了就要和我说。”爸爸在离开时,又跟阿仓叮嘱了许多,塞给她了一大袋食物,还有三百块钱,阿仓拒绝着说不要,我爸开始假装生气,无耐之下,阿仓收下了这些。
“要好好学习的同时,压力也不要太大。”
“姐姐,加油!”
“嗯嗯,我会的。”
我始终记得,那个五月末,我们在楼梯口,和阿仓告别时的情景,那时的我才8岁,不知道高考对一个人来说,压力到底有多大,不知道这一场考试,会决定着未来的路。
那天的日历是我撕下了的,时间2007年5月20日。距阿仓来我家,已经快两年了。
2.
阿仓,是我最大的表姐,我经常会叫她大表姐。和我的关系最亲近。
当初二姑忙于生计,将她扔在老家里,和爷爷在一起,那时,我还很小,爸妈工作很忙,奶奶过来照顾我。爷爷不太会烧饭,所以每周上街时,都会买上几箱的泡面,放在家里。
阿仓饿时,便就会吃泡面,由于经常吃泡面,脸上总是蜡黄色。也不知道,是因为泡面里的毒素,一直未散去,还是身体的一些原因。之后吃了很多的补药,阿仓的脸还是不得好转。
初中她就在镇上的一所中学,上课。平时没有人照应,再加上老师讲的不算太好,03年阿仓中考时考得很差,总分740,她只考了560。我爸连夜赶回老家,在爸爸那,姐弟之间的感觉很深,小时候姑姑们都放弃念书,才有了现在的爸爸,所以姑姑们的孩子,就相当于是爸爸的孩子。
我爸问阿仓怎么办时,阿仓一直在哭,哭到最后晕了过去。在医院醒来之时,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要复读,相信我,我这次一定会认真的。”她恳求着爸爸,拽着爸爸的衣服,不松开。
爸爸叹了一口气,之后将阿仓带上城来,带到了我家。从我认真开始记事起,阿仓就与我为伴。
“阿仓啊,你说这个人怎么可以这样啊?”
“阿仓啊,你知道这个绳子怎么弄吗?”
“阿仓啊......”
......
“你不要再喊阿仓了,赶快回到房间去,让阿仓好好学习。”爸爸经常斥责我,将阿仓的房门关上,实在忍不住时,会偷偷地打开门,然后探出小脑袋,小声地叫道:“阿仓,阿仓。”
阿仓也会用手势示意我出去,叫我小心,别被爸爸发现。
有一次,我又偷偷的跑去阿仓的房间,正打开阿仓门时,被爸爸给活捉了。
“阿星,你给我站住,你想干嘛,你这小丫头,没事干就不要打扰姐姐,我再警告你最后一次。”
我昂着头,固执的想要,挑战着爸爸的底线。心里嘟囔着:“怎么样,我就去,就去,看你能怎么样我,哼。”
我当着爸爸的面,不理劝告,光明正大的走进了,阿仓的房间。
“哼,你这小丫头居然不听话了,给我过来。”爸爸说着,就拽起我的耳朵,我翻着白眼,扒着阿仓的房门,不肯松开。
“阿仓,我要和你玩,你出来嘛。”
爸爸拿起脚下的拖鞋,打在我的屁股上。边打还边骂着:“叫你再不听话。”说着,打得越来越厉害了。阿仓在里面,心里慌慌的不是滋味。
晚上,阿仓偷偷的把我叫过去,“小丫头,以后不要这么傻,不要和爸爸犯杠。也不知道,你的脾气像谁,居然这么坳啊。唉,你可把姐姐我,担心死了。来给我看看伤口。”说着,阿仓帮我在伤口上抹了些芦荟胶。
之后的假期里,爸爸将阿仓锁在房间里,亲自监督她学习。04年的中考,阿仓考出来的分数,不算太好,但也可以上一所还行的高中。
上高中的阿仓,变得愈发努力和刻苦,因为学校离家里很远,来回需要花费很长的时间。
是阿仓最先提出,要住校的,我拉着她,一边摇着她的手,一边撒娇的说,“阿仓,不要嘛,不要嘛,就住在家里嘛。”她摸着我的头,笑着说:“乖哦,姐姐每周末会来看你的,你也可以来学校看姐姐嘛,是不是呀?”
我还是拽住她,不肯撒手,“我们家阿星最乖了,姐姐要学习啊。那......这样吧,姐姐等到一放假,就过来陪你,好不好呀?”我嘟着嘴巴,说:“不可以骗我哦!骗我,姐姐就是小猪!”
“好好好,姐姐不骗阿星,姐姐答应你,我们来拉钩钩好不好?”
“拉钩上次一百年,都不许变......”
“谁变了谁就是小丑猪!”
“好,姐姐如果骗了阿星,姐姐就是小猪!那,姐姐要走咯,阿星也要乖哦!听爸爸妈妈的话。”
“好。”我沮丧的将姐姐送到门口。
看着即将离开的面的车,我还是忍不住的大喊了一声“姐姐不要骗我!姐姐有空就来!”说完,却又哇哇大哭了起来。
我也讨厌过阿仓的决绝离开,也恨过她。后来才明白,小孩子口中的这些话,都是玩笑戏。见到阿仓时,还是会甜甜的笑,然后拥上去。
这就是那时候的我,那时候的阿仓,对于我来说也是弥足珍贵。
3.
忙碌的她,每次周末时才能见到,待在家里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我有时也会后悔当初的妥协,但与此同时,我也开始了我的小学生涯。一到周末,需要去上小提琴班,和国际象棋,有时会到家后面的老师那,去画画。空余时间也变少了很多。
04年的冬天,二姑夫被查出晚期,如果不开刀,可能会有生命危险。于是,
恰逢个期末考,我们都没有告诉阿仓。阿仓来时,二姑和表哥也会有意躲开,我们也是笑嘻嘻的,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我爸偶尔会说:“阿仓啊,快要期末考了,那个啊......额,你如果学习忙的话,就不用再往这里跑了。”
阿仓嘻嘻的笑着:“我答应阿星要来看她的,就要遵守诺言啊。关于期末考的话,我复习的差不多了,舅舅不用太担心我。”
我爸叹了一口气,将手揉了揉头发,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的样子。
“还是你的学业重要啊,那丫头,你不用管她的。小孩子说的话,不必太当真了。”
“你忙就可以不用过来的,真的没关系,不用过来的。”爸爸一连将这句话,重复了好多遍。
阿仓也许是因为,很早就离开父母,常常面对其他人的话,有些敏感。
“舅舅,你是不是也开始嫌我烦啦?我就知道,这些年,我给舅舅家添了不少麻烦。唉,其实我也挺愧疚的。舅舅,我中饭就不在这里吃了,学校里还有点事情。”说着,阿仓收拾好了东西,背起了书包,开门走了出去。
爸爸在后面追着喊:“诶,那个......阿仓啊,那个......舅舅怎么会嫌你烦呢......舅舅不会嫌弃你的。阿仓......阿仓......”
“唉,这孩子,东西也没买点,给她带过去吃。我这不是害怕,她爸爸开刀的事情,被她发现嘛。唉。”我看着爸爸在客厅里,不知所措的样子。
“二姐啊,你带着纪葵回来吧,阿仓刚刚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