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先生》阳野

10、那之后

　　小插曲过去了，陈潇和曹若谁都没再说过什么。

　　曹若还是每天都给陈潇准备午餐，陈潇有空的话也会早些回家给曹若做顿晚饭，和原来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气氛恰到好处的时候曹若会主动吻陈潇。

　　与其说是热恋的情侣，倒不如说过得像是在一起好些年的老夫妇。

　　陈潇三十岁，按理来说也应该是生理欲望比较强烈的年龄，但工作压力那么大，累得他根本硬不起来，当然不可能有什么自亵的行为，也从没有自己往这方面上想过。

　　他曾经笑着跟曹若打趣说自己搞不好会尿血，还说真希望能有个副部长分担分担任务。

　　也不知道是不是曹若和他父亲说了什么，第二天突然从上边下来消息，说是有新增职位的通知，给各个部增设两个副部长的位置。

　　陈潇回去后看见曹若系着他的红围裙在锅里扒拉着菜花，并没有任何表示，便也没打算打破这个事情。

　　但他心里就是有些好奇，又不想那么生硬的直接询问，便偷偷地暗示过曹若几次，不过无功而返。

　　副部长就任后，陈潇每天的工作虽然还是很繁重却变得有条理起来，得空还能关心一下其他员工，帮女职工抗抗重物什么的，没几天就被内部论坛的闲人们评为最善解人意的部长。

　　曹若的项目还在执行当中，常常要跑来市场营销部和三处的负责人开会。

　　好巧不巧的，曹若看见过好几次陈潇帮别人的画面，而且还是不同的男女职员红着脸接受陈潇帮助的画面。

　　这让刚被陈潇哄好了的曹若话又少了起来，陈潇平时没怎么注意便问他怎么了，他便总是给陈潇摆着一张“我没事，我很好”的臭脸。

　　陈潇靠着门框抱着手臂，白天他说话说得多所以声音也有些沙哑，这会儿听起来有些挠人心，他这周第五次问这句话：“你这是生什么气呢？”

　　曹若没回答，只是径自炒着西兰花。

　　陈潇叹了口气走过去，撑在一旁的水池子边，侧着头看着他，想起昨天晚上瞥见曹若手机停留在评选最好部长的那个页面上，他挑了挑眉毛猜道：“吃醋？”

　　曹若拿着铲子的手顿了一下，很快又继续翻炒。

　　“诶？真是啊。”陈潇有些没想到，毕竟他一直是这样的，对别人好基本已经成了他习惯性的动作，很难因为有了对象就改变。

　　曹若把西兰花盛到盘子里，又把盘子递给陈潇，陈潇领命接过，见人又要炒下一个菜，赶忙凑上去，抬着头在人嘴唇上印了一吻。

　　“乖——”他说。

　　曹若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一晃，春暖花开的四月让人难以抑制的想要放弃工作，然后拉上四五个亲朋好友出门狂奔。

　　陈潇靠在黑色的沙发椅背上偷一会儿闲，他揉了揉眼睛。

　　年中公司要开总结大会，各部门的部长都要向总经理汇报半年的工作成绩。

　　与管理一个处室不一样，管理一个部门要累得多，除了经常要陪着总经理到处出差，所有处室的所有工作他都要了解，一丁点儿遗漏都不能有，他拿着几个处室主任递给他的长篇工作报告，再一次深刻地体会到老部长为什么会得血栓。

　　除了几个大项目以外，前任部长在任时过手的一些方案他觉得实在是有些拿不出手，边缘产品的销售效果总是不尽人意，比如一款叫做mini星的收费小游戏，投入市场一年，市场效应惨淡。

　　陈潇真的想找老部长谈谈，问问他当时是怎么同意策划部这个鬼方案的，也想问问市场调研的人是不是当时吃屎了？

　　经过上次女助理的事情，他没敢再让助理陪着他长时间熬夜加班，六点就放人下班了，而自己躲在办公室里吭哧吭哧的写稿。

　　八点的时候他给曹若发了个微信说不用等他吃饭，他今天又要加班了。

　　曹若那边显示了着正在输入，可过了一会儿没了，又过了一分钟，曹若发来信息说他马上来单位给他送个晚餐，让他不要叫外卖，外边的油不好。

　　陈潇勾着嘴角，手撑着右边的太阳穴，回了他一个“好”。

　　曹若来的很快，把饭拿去热了一下放在了陈潇面前，陈潇一边吃一边看报告。

　　曹若无事可做，便挨着陈潇坐下，他看着陈潇的侧脸心一动亲了一下人的耳朵，陈潇立马敏感的瑟缩了一下，有些嗔怪的看了他一眼。

　　曹若笑了笑，说：“事儿还多么？”

　　“不多了，二处的工作总结还差一点儿我就看完了，你等一会儿我？”

　　曹若点了点头，回说：“那我回一趟办公室。”

　　“好，那一会儿我上去找你。”

　　九点半的时候陈潇终于完成了今天计划的进度，他伸了个懒腰，把已经空了的饭盒装进塑料袋里，然后关了灯与电源，又在几个处室的办公室摸黑检查了一下电源是否都关上了。

　　策划部的工作不像市场营销部，下了班也能干，再加上部长和总经理常常给他们打回去让他们重新策划，所以加班的人本来就不在少数，整层楼灯火通明的。

　　他进了策划部却没在曹若的位置上看到人，找了一圈才在隔壁其他处室看到他。

　　曹若冷眉冷眼的撑在桌子边，偶尔张张嘴说一句，一个小姑娘坐在电脑面前啪啪的打着电脑，有时没记下来曹若说的还会撒娇的抬眼看看曹若，让他再说一遍。

　　陈潇知道，曹若虽然表面挺冷漠的，但内心还是挺喜欢助人为乐的，是个细心的人。

　　小姑娘用笔指了指桌上一个打印出来的文件，问了个问题，曹若低头看过去，顺手拿走那支笔，还碰到了一下小姑娘的手背，引得小姑娘傻笑了一下。

　　陈潇心里不舒服，他那小醋坛子又被扎了个洞。

　　他就想这么偷偷地观察一下曹若，心却自顾自的想象着自己走过去，右手肘搭在曹若的肩上的情景。

　　曹若一定会回头看他一眼，满眼都是与之前不同的笑意。

　　小姑娘也肯定会有些惊讶的跟他打招呼，他猜她一定看了之前论坛那个说曹若和陈潇吵架的帖子的。

　　然后他也肯定会微笑着回说：“你好，辛苦了，早些回家吧。”

　　于是小姑娘就会可了劲儿的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那种。曹若会主动拿过他手上的包和装着饭盒的塑料袋，和陈潇边聊边往工位上走。

　　他回过神，见曹若已经注意到他，便冲着他摆了摆手。

　　曹若跟那小姑娘交代了几句，赶忙走了过来，笑着对他说：“回家吧。”

　　陈潇跟那个抬着头看他们的小姑娘摆了摆手，绅士的笑了笑，说了声：“辛苦。”

　　要心胸宽阔些，要学会包容。

　　陈潇告诉自己。

　　但是好巧不巧的，陈潇连续好几天看见这个姑娘拽着曹若问问题，有事没事的就往人身边凑，甚至连中午吃饭的时候都要跟他们凑在一桌，这让他不想怀疑都难。

　　他本来就知道曹若受欢迎的程度，但亲眼所见就是另当别论了。

　　这让他最近总是有些愤愤的，跟他年龄三十不三十、沉不沉稳没什么关系。

　　他很想和对方吵一架，告诉对方自己不喜欢他和别人那么亲近。

　　陈潇坐在办公桌前，手肘乘着桌子，叹了口气。

　　他不能吵架，不能这么小气，多大的人了。

　　陈潇又如此告诉自己。

　　“咚咚——”门口被人敲响。

　　陈潇摇了摇头，端正了坐姿，回应说：“请进。”

　　助理带了几份请示进来，陈潇把东西放在一边说一会儿会看，助理又拿出了一张小纸条，上面有个人名和电话，他递给陈潇汇报说：“部长，这是Q公司销售总监的联系方式，刚才联系到我这边说等您有空了希望您给他回个电话。”

　　陈潇接过来，点了点头。

　　Q公司是一家中外合资的展览公司，每年流水好几千个亿，是个不折不扣的龙头公司，A公司虽然也算是大公司但和Q公司也是没有可比性的，陈潇盯着纸条看，显然是没想到对方居然主动联系他们。

　　他把自己心里那点儿纠结暂时收了起来，播了纸上的电话。

　　对方公司近来在转型，相对于传统且非常没有效率的电话与EDM销售，他们公司的领导层对于大数据营销非常感兴趣，所以才有了总监主动联系他们的事情。

　　陈潇很重视对方的器重，毕竟如果这个单子能谈下来并且与对方保持长期的合作关系，对于他们公司来说也是好事，他叫了魏小凡和张丽丽，把事情跟人交代了下去，并表示因为这个客户比较重要，他前期会跟对方进行沟通，谈妥了之后具体还是需要他们负责。

　　魏小凡和张丽丽也显得很兴奋，赶忙应道并主动说回去整理相关资料，一天后就可以随时准备走一趟Q公司。

　　陈潇点点头，当天下午陈潇与李总监达成了共识，并且约定好了陈潇带人过两天登门拜访一下。

　　魏小凡和张丽丽为了去Q公司不掉面子特意打扮了一下，用陈潇的话说“穿得跟特务似的”，一路跟在陈潇后边倍儿拉风。

　　初步的方案对方提了一下意见，陈潇觉得问题不大，就具体交给魏小凡去对接了。

　　第二天上午各部门就要汇报了，本来已经完成的稿子，因为临时添加了这么个大项目，不得不进行修改，好在改动并不算太大。

　　但加班是在所难免的了。

　　之前生病的女助理走前给陈潇重新换了一杯热红茶，又把自己买来的一盒巧克力送给了陈潇，说怕他低血糖，巧克力糖分高补得快，陈潇笑着接了下来，但并没有打开看。

　　他其实不太爱吃巧克力这种东西，不过因为曹若爱吃，他这段时间是经常买，他临走前琢磨了一下还是把那盒巧克力带回了家。

　　“助理今天给我的巧克力，你知道的我不爱吃，就给带回来了，你要想吃就帮我吃几块儿。”陈潇说着把手里的袋子递给曹若。

　　曹若正在逗多多，多多看见有吃的便凑上来闻，他赶紧把盒子举高了些，怕被多多打翻了，多多发现不是肉便耸耸鼻子继续咬狗咬胶。

　　曹若盯着盒子看了会儿，打开看了一眼，果然发现了来自送礼人的小纸条。

　　其实也不少见，陈潇不爱吃巧克力，这段时间别人送的甜食基本上最后都是曹若帮他解决的，有些有心人会在盒子里放些小卡片或小纸条，曹若看到都会默默拿出来。

　　他把那张粉色的纸条揣进兜里。

　　“怎么了？”陈潇换了休闲装，身子微微弯着，双手撑在曹若身后的沙发上，自上而下的看着他。

　　曹若摇摇头，把巧克力举到他面前。

　　陈潇推了回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说道：“不想吃。”

　　曹若愣了一下，然后摸着自己的嘴角，笑了起来，他盯着陈潇红润的嘴唇，伸着胳膊勾着陈潇的脖子把人拉下来，一口含住陈潇的双唇，轻轻地吸允。

　　陈潇有些享受的闭着眼睛，轻声哼了几声，愣是把曹若哼硬了。

　　曹若松开人，摸着他的眼角，陈潇很喜欢对方手掌的温度，所以没有拒绝他的摩挲。曹若看见他眼底的青色，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跟陈潇道了句晚安，自己回家了。

　　他双手插在上衣的兜里，右手搓了搓那张小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