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梅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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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助，妈妈离开后，要听新妈妈和爸爸的话，知不知道？”有着浅棕色头发，漂亮得惊人的女子躺在床上，温柔地看着自小乖巧的儿子，气若游丝。
“妈妈......要到哪里去？”奶茶色头发的小小男孩天蓝色的眸子蓄满了泪水，不敢漏看妈妈一眼。
“妈妈呀，要去一个有许多长得跟周助一样可爱的小天使们居住的地方。”女子温柔地摩梭着儿子的小脑袋，嘴角努力扯出一抹笑，但凉薄绝望。
“那......可不可以带我一起去？”小男孩把小脑袋扑到母亲温暖的颈中，泪水一滴滴掉落。
“你跟妈妈一起去，姐姐和爸爸怎么办呢？周助是小小男子汉,要帮妈妈照顾他们呢。”女子知道儿子虽自幼聪慧，但却不会真正懂得死亡的含义。
“爸爸，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不喜欢我怎么办？”小小男子汉埋在母亲颈间，声音微不可闻。
“我的周助这么可爱，没有人会讨厌的。”女子感到颈间的一片冰凉，心中酸楚难以抑制。
若是喜欢，又怎会一确定她生下的是个男孩就离开，自此和那个女人在一起，再也未曾回到过本家呢？
可是，这些话，她又怎能对幼小却敏感的儿子讲呢？
“可是，我怕我做不好，惹他们生气。”男孩吸着鼻子，眼睛模糊一片，擦了又擦，却依旧看不清妈妈的脸。
“那，周助就不能再哭了，要笑呢。”女子的手微颤着抚上男孩的唇角，帮他划开一个弧度，自己苍白的唇也挤出一抹微笑，看着让她最放心不下的孩子。
小男孩白皙的小手抓住母亲的手，努力微笑着给母亲看。
“周助笑得好丑呢。”女子用尽所有的力气抱住儿子，满心的不忍。
这孩子若能和由美子一样，叛逆一些，该有多好。
她的女儿已经上高中了，能够自己照顾自己，可是，周助没有她在身边保护，却只能小小年纪学着坚强。
她好舍不得哪，可又能如何？谁又能再允她一个十六年修改一生的深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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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我帮您刷碗。”小男孩撸起袖子，站在新妈妈面前微笑。
“不用了，周助歇着就好。”一旁系着围裙的女子客气生疏地回绝男孩，眼中一片冷淡。
小男孩微笑，把袖子放下，跑到客厅，看着被加减乘除搅得满头大汗的弟弟。
“裕太，哥哥教你这些题。”男孩微笑，小手背到身后，隐隐出了薄汗。
“不用你教，你走开。”写作业的男孩一脸敌意地看着不知从哪里冒出的“哥哥”，伸出小手把他推到一旁。
“裕太，不准对哥哥没有礼貌！”在厨房清洗的女子听到争执，大声呵斥儿子。
“妈妈，你干嘛为了他骂我！”裕太一脸委屈地看着妈妈。
“阿姨，没关系的。”小男孩微笑，声线平和温柔。
“我讨厌你，你滚出我家！”裕太一脸厌恶地看着小男孩，更泄愤似地把手中的课本砸向他。
小男孩微笑，动也不动，看着课本砸到自己身上，由着弟弟发泄怒气。
“裕太！”女子淡淡扫过男孩白皙的额上的青痕，严厉地看着儿子。
“周助，你没有作业要做吗？”一旁一直漠不在意的男子看着最疼爱的小儿子受责骂，便要把话题转移。
“有的。”男孩微笑，继续把小手背到身后，转身默默上楼。可开门的一声巨响却让他止住了脚步。
男孩扭头，果然看到了喝得醉醺醺的由美子姐姐，正摇摇晃晃地准备回自己的房间。
“由美子，你给我站住！”男子一脸怒火地看着女儿，气不打一处来。
“我最最伟大的父亲，有何见教？”女孩停步，挑衅似地看着父亲，嘴角一抹讽刺的笑。
“一个高中女生，整天喝得烂醉，把不二家族的脸全都丢光了。”男子瞪着女儿，口不择言。
“父亲太抬举我了，我哪比得上那些把妻子儿女丢在一旁，和野女人逍遥快活还生下野种的人哪！”
站在一旁的女子脸色一瞬间变得苍白难堪，而裕太也是看仇人似地瞪着女孩。
“你！”男子伸手，就要打女儿，而女孩则是倔强地看着父亲，一脸讥讽。
“爸爸，您别生气，姐姐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喝醉了，不小心说错了话。”小男孩飞快地跑到姐姐身前，护住她，抑制住颤抖，努力微笑地看着父亲。
“你们两个，滚回房，都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男子看着护着女儿的儿子，看着他们和妻子极其相似的脸孔，心中颓唐无力，似乎什么都未曾抓住。
小男孩微笑，扶住醉得意识不清的姐姐，一步一步，在一家三口复杂的眼光中，走上楼。
小男孩把姐姐扶上床，柔软的小手抚平姐姐蹙起的眉头，看着姐姐眼角流出的液体，有些辛酸地皱起小鼻子，但依旧微笑着地对姐姐说“姐姐，周助会保护你，不会让你被任何人欺负的。”
深夜，所有的人都熟睡了。只剩下那个，有着奶茶色头发，以前被未过世的母亲和爷爷捧在手心中成长的小男孩。他蹲下身子，挽起袖子和裤角，小小的手上，发上，衣襟上全是泡沫，边搓洗姐姐换下的脏衣服，边看着小盆中自己微笑的倒影。
他不敢用洗衣机，因为怕吵醒大家；他不会用洗衣机，因为没有人教过他。
小男孩用满是泡沫的小手扯着唇角，想要扯出完美的弧度，可是，却很艰难。
“妈妈，为什么这么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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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小男孩一身制服微笑着站在讲台上，温文有礼地向大家介绍自己，所有的孩子都使劲鼓掌，可是他却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小女孩垮下的八字眉。
她长得并不漂亮，但却很可爱，肉肉的，面色红润，有一头罕见的酒红色的头发，眼睛是琥珀色的，纯洁清澈，但是此时却有些同情地看着他。
由于小女孩平日调皮捣蛋，老师为了罚她，故意让她一个人坐。现下来了转学生，正巧女孩身旁的座位派上了用场。
“我叫菊丸清浅，今年九岁，请多多指教”女孩伸出了小手，笑容可爱而真诚。
“我叫不二周助，请多多指教。”男孩微笑，却诧异地看到女孩又垮下了眉。
于是，他和她人生的交集从此而来。
同桌是一个很有趣的词，区别于同学和朋友，但介于二者之间。
不可避免地，两个小小同桌都熟悉起来。
“不二，你的生日是哪天？”好奇的声音。
“二月二十九日。”微笑。
“那你今年才两岁，小浅浅很多耶！”兴奋的声音。
“是诶。”嘴角抽搐，微笑。
“不二，每天你都是自己回家吗？”亮晶晶的眼睛。
“嗯。”弯弯的眼睛。
“好好噢......”羡慕的眼睛。
“为什么？”弯弯但有些疑惑的眼睛。
“每天都有人接我和小丸子。周一是爸爸，周二是妈妈，周三是大哥，周四是大姐，周五是小哥哥......”有些哀怨闪有泪光的眼睛。
“是这样啊。”弯弯但隐隐能看得到翻现的白眼。
“不二，你昨天看咸蛋超人了吗？”摇晃的酒红色小脑袋。
“没有呢。”奶茶色柔软的小脑袋。
“超人，超人，勇敢的超人!超人，超人，正义的超人！”威风凛凛深感陶醉的酒红色小脑袋。
“呵呵。”奶茶色柔软的但不小心竖起几根发丝的小脑袋。
每天晚上回到家的小男孩，都会站在镜前，努力地练习微笑。小手总是拉开唇角的弧度，调适微笑，脑中浮现的全是小同桌。
忍忍忍，忍字诀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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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学生值日都是轮值制，一般由同桌两个负责。
女孩顽皮，不好好扫地，在班里蹦来蹦去，没有一刻消停。男孩则微笑着认真扫地。但一个人扫一个班实属不易，又加上女孩老是拿洒水壶乱洒，他只好绕着她走。
于是，做完值日后，天色已经全暗了。
二人出了校门，女孩竟然拽着男孩，发抖着跟着他。
好可怕哇哇哇！呜呜，她逞什么强嘛，还说不用小哥哥今天来接她......
“那个，菊丸同学，我们的家，不在同一个方向。”男孩看着女孩拽着他的制服的手，微笑着含蓄开口。
“我......知道，我怕你害怕，所以先送你回家嘛！”女孩振振有辞，但琥珀色的眸子却骨碌碌乱转。
“这样啊。”男孩微笑，唇角一丝狡黠。
两个人走在昏暗的路灯下，静悄悄地只能听到两个孩子的脚步声。
女孩咽了口唾沫，眼睛疑神疑鬼地看着两旁，抓着男孩制服的手丝毫没有放松。
两个孩子继续前行，却突然从巷角跳出两个比他们略高些的黑影。
“把你们的零用钱拿出来！”声音还带着稚气的人影恶狠狠地看着二人。
男孩身子向前，完全挡住女孩，从书包中掏出零用钱，微笑自若地递给黑影。
“不二，不能把钱给这些坏蛋。”女孩从男孩背后挣脱出来，两只小手恰腰，鄙视地看着黑影。
“臭丫头，你不想活了！”黑影学着电影中□□老大的语气，恐吓女孩。
“你才不想活了！看我浅浅超人的厉害！”女孩连手带脚，不讲招式地扑向黑影，结果某人力气之大，呃......可谓秒杀，黑影们开始边哭边跑，边喊妈妈。
可是，黑影们离开后，女孩却一下子坐到了地上，不多一会，哇哇大哭起来。
“菊丸同学，你怎么了？”男孩微笑，有些疑惑。
“我害怕嘛，呜呜，好可怕......”边哭边瞅男孩，看着他脸上不变的微笑“你都不会害怕的吗？”
“嗯，有些。”男孩微笑，面色温柔。
“那为什么不哭呢？你平时笑得好难看。”女孩抽噎，语气天真。她每次看到男孩的笑容，都不由自主地想要垮眉。
“我不会。”男孩微笑着撒谎，伸出手，想把赖在地上的小同桌拉起来。谁知女孩却使劲儿把他拉到了和她同样的高度。
“我教你。”女孩抹抹眼泪，下定决心似地，小小肉肉的手伸到了男孩莹白如玉的笑脸上。
男孩诧异地看着她，却感到两腮火辣辣地疼，眼睛顿时酸酸的。
“有没有想哭？”女孩双手使劲捏男孩的脸，忐忑不安地看着他的笑眼。
“嗯。”男孩缓缓睁开眼睛，天蓝色的眸子涩得不像话，然后，透明的液体蓄满瞳眸，一滴滴缓缓落下，掉到了女孩的手上。
而后，像压抑了许久似的，眼泪不停地掉落，汹涌而委屈。
女孩松开手，坐在一旁，陪着他一同掉眼泪，最后，两个孩子抱成一团，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哭到不知为何而哭。
哭，有时也是一件美好的事，当你笑得累了时。
这个世界，有一种关系叫做青梅竹马，不是朋友，不是情人，却介于二者之间，需要时光的成全。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梅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