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钰予苏杭》玉橙

81、杭之谋划

　　九月的凉州已有些冷了，赵苏杭却极喜爱这秋高气爽的好天气。巳时初，一个少年公子带着一个俊俏小斯出了知州府。

　　“小姐，咱们真要去那种地方吗？”秋月一句话出卖了赵苏杭的身份。
　　“自然。”赵苏杭点头，“你怕？”
　　“不是。”秋月无奈地叹口气，“只是担心姑爷知晓后责怪您。”
　　赵苏杭笑，“那又能如何？”
　　看着赵苏杭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秋月再次无奈地叹了口气，她家小姐平日稳重，今日怎地非要去那种地方。

　　听着街上此起彼伏的叫卖声，赵苏杭无比惬意，与秋月有说有笑地穿梭在人群中。她们在怡红院门口止步，站在门口的姑娘们看到这么优质的资源，自是争先恐后地向前。

　　赵苏杭被几个花枝招展的姑娘簇拥着进了怡红院的大门，她自然而然地与她们调笑，秋月看的眼睛直发愣。

　　“好姐姐，你们妈妈呢？”赵苏杭笑着问一个略清秀女子。
　　“妈妈在招待其他客人呢。”女子往她身边凑了凑，伸手挑逗她，“不知小公子找我们妈妈何事呀？”
　　“劳烦姐姐禀告一声，小弟寻她有些私事。”赵苏杭面不改色。
　　“怎么？”令一女子不服气了，“嫌我们姐妹伺候不好您吗？”她怀疑的眼神审视赵苏杭一圈，“小公子这小身板，我们姐妹还是伺候得了的。”

　　“姐姐说哪里话？”赵苏杭也不恼，笑着从袖袋里拿出一锭银子，轻轻一抛，再次接住，“劳烦姐姐们跑腿，小弟我自是过意不去，当有所表示。”
　　“我去我去！”一名女子抢先抢过银子，转眼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赵苏杭不甚在意地一笑，其他女子眼红，可再想近身，都被赵苏杭阻了。她们见无利可图，只好不服气地再去门前迎客。

　　没多久，怡红院的老鸨便出现了，顺着方才那名女子所指的方向看，见一风度翩翩的少年郎当堂而立，连忙迎上前。

　　“哎呦！”老鸨笑的满面春风，“这是哪里来的好人物，怕别是天上的神仙变得吧。”
　　“妈妈真会说笑。”伸手不打笑脸人，赵苏杭极具风度地一笑，“若真有神仙生成在下这般弱不禁风的模样，怕也早已不在了吧。”
　　“此话怎讲？”老鸨好奇地问。
　　“气都气死了啊！”赵苏杭自然而然道。

　　“呵呵……”老鸨呆愣片刻，即刻笑开，“公子可真会说笑。”
　　赵苏杭轻笑。
　　“公子唤我来何事？”老鸨又问。
　　“可否借一步说话？”赵苏杭收起手中摇晃的折扇，道。
　　“自然可以。”老鸨欣然同意，引路道，“公子请！”

　　赵苏杭点头，率先迈步。秋月想都没想地跟上，却听赵苏杭吩咐：“你且留下等我。”
　　秋月不敢违抗，只好担忧地看着她随老鸨进了一间厢房。

　　“公子何事？”老鸨再次出声问。
　　“我们明人不说暗话。”赵苏杭脸上带着明了的笑，“以您的慧眼，想必早已看出我是女子了吧。”
　　老鸨尴尬地笑，“没想到公子竟是个爽快人。”

　　赵苏杭笑，直奔主题，“实不相瞒，在下此次前来，确实有事相求。”
　　“公子请讲。”既然对方不是个拐弯抹角之人，老鸨自是知晓该如何同她打交道。

　　这边厢赵苏杭同老鸨相谈甚欢，外面的秋月却是急得不行，终于等到她出来，连忙迎上前去。赵苏杭笑着同老鸨道了别，与秋月一起出了怡红院。

　　两人又去了医馆，这才不紧不慢地回了知州府。

　　人逢喜事精神爽，齐悦发现他家公子这一整天都笑着隐隐的笑意。身为他的贴身侍卫，他自是知晓其中因由，想到这里，他还真不知该如何禀报下面人传来的消息。

　　“想说什么？”萧钰见他几次欲言又止，遂出声询问。
　　“公子。”齐悦微不可查地叹口气，如实禀道，“少夫人今日去了怡红院。”
　　“去那里做什么？”萧钰皱眉。

　　“不知。”齐悦摇头，“您吩咐齐一不能跟太紧，是以并不知少夫人做了什么。”
　　萧钰闻言眉头皱的更紧。
　　“听齐一禀报少夫人是穿着男装去的，还……”齐悦再次欲言又止。
　　“还什么？”萧钰问。
　　“还……还与姑娘们调笑。”齐悦硬着头皮说完。

　　萧钰脸一黑，想也不想便扔下手里的书往外走，瞪了齐悦一眼，“为何不早些禀报？！”也不等他回答，一溜烟便消失无踪。

　　萧钰进门时，赵苏杭正在喝什么东西，见他进来，慌忙一饮而尽。
　　“喝的什么？”萧钰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空碗，问。
　　“补药。”赵苏杭似乎很不好意思，微微低着头。
　　“补药？”萧钰皱眉。
　　“嗯。”赵苏杭轻应一声，低声道，“昨夜……我身体有些不适。”

　　“是我考虑不周。”萧钰坐下，到了一杯茶，语气也略微缓和。
　　赵苏杭默然不语，只是低着头，似乎还在为昨夜之事而害羞。

　　“听说你今日去怡红院了？”萧钰故作不在意地问。
　　赵苏杭偷偷翻了个白眼，什么听说，分明是派人监视她。不管如何腹诽，她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去那儿做什么？”萧钰凌厉的目光扫来，“那种地方是你能去的吗？”

　　赵苏杭能明显地感觉到他的怒气，此事她早有预料，也早已想好了应对之策。

　　萧钰见她还是不说话，心中怒火更盛，伸手挑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看自己的眼睛。

　　看见她脸的那一刻，萧钰不禁愣住。只见赵苏杭双颊通红，眼神飘忽。这副难为情模样看在萧钰眼里，实在惊奇。

　　感觉到萧钰的目光，赵苏杭心中暗笑不已，不禁在脸上表现出来。
　　“你究竟去怡红院做什么了？”萧钰又问，她这反应定与此事有关。

　　“没……没做什么……”赵苏杭耷拉着眼皮，眼珠乱转，就是不看他。
　　萧钰被她这心虚又故作镇定的模样气笑了，“苏杭，你倒是什么都瞒着我啊！”
　　“真要说吗？”赵苏杭抬头看他，似乎真的怕他生气。

　　“你说呢？”萧钰冷哼一声。
　　“老话说的果然不错。”赵苏杭感叹一句，“一旦得到了便不知珍惜。”
　　“你此话何意？”萧钰拧眉。
　　“何意？”赵苏杭扒拉掉他捏着自己下巴的手，斜睨他一眼，冷笑道：“昨夜是谁温言软语，今日却又对我大吼小叫？”

　　萧钰闻言略微缓和了神色，有些无奈道：“我是担心你，你没事去怡红院做什么？那地方鱼龙混杂，若你看到了不该看的没来的污了眼睛。”

　　“我还不是为了你嘛！”赵苏杭撇嘴，也不复方才的冷脸。
　　“为了我？”萧钰一愕。
　　“也是为了我自己。”赵苏杭突然自嘲地笑了笑。
　　“究竟为何？”她今日如此反常，难道与昨夜之事有关？

　　“如今我们已有夫妻之实，眼下你对我自然是好的，倘若有一日，你厌倦了我，我岂不是还需变着花样取悦于你？”赵苏杭像突然变了个人一般，整个人散发着颓唐与无奈的气息。

　　“你是不安了吗？”萧钰起身走到身边，把她轻轻环进怀里。
　　“我知你早晚会纳妾的。”赵苏杭摇头道，“我不奢望什么。”她说的是实话，萧府还有一个蒲莲等着他呢！
　　“为何你便如此肯定我会纳妾？”萧钰不悦地抿唇。
　　“你不是也不反对男子三妻四妾吗？”赵苏杭勾唇一笑。
　　“然我并未说过自己要纳妾。”
　　“那又如何？”赵苏杭不屑地笑。
　　“若我早知你会因此事而不安，昨夜任你如何纠缠我都不会碰你。”萧钰的语气忽而变得冷硬，他知她是一个保守的人，虽说并不十分在意自己是否与他有夫妻之实，但却是留住她的一个方法。是以，他才一直想与她圆房。可他万万没想到经过昨夜，她竟变得如此不安，竟然要去青楼学什么取悦男子的手段。

　　“你说什么？”赵苏杭没想到萧钰会说出这样一句话，有些吃惊。
　　“你是我的妻。”萧钰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直看进她眼眸深处，“你是我萧钰的妻，无需学什么腌臜手段，我亦不会糟践你。”
　　“你……”
　　“时候不早了，早些睡吧。”萧钰放开她，轻声道，“日后切莫胡思乱想。”
　　“哦！”赵苏杭条件反射地点点头，尚未反应过来便被人打横抱起。
　　“今日不行！”她慌忙道。

　　萧钰看她一副着急的模样，微微愕然后低笑出声：“原来夫人如此心急。”
　　“你放我下来！”赵苏杭看着萧钰道。
　　萧钰看她一眼，没事人一样继续抱着她往床边走去，待把她放在床上，又为她盖上被子，见她还是一副如临大敌般看着他，他微微一笑，道：“为夫尚未沐浴更衣，夫人且安心等着。”说完似笑非笑地看一眼便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