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钰予苏杭》玉橙

49、侍卫齐一

　　赵苏杭理理衣袖，笑道：“宋姑娘是夫君的救命恩人，其父又因救治沥州百姓仙去，我们自是应该好好照应宋姑娘的。”顿了顿，环顾屋内一圈，接着，“如此忠义之后，诸位夫人可万勿嫌弃宋姑娘的身份。你们可要好生相看，夫君可是把宋姑娘的终身大事托付与苏杭了。虽她没有了父母亲族，可她毕竟于夫君有恩，我们亦是可以作为她的娘家人的。”

　　众人都尴尬地笑笑，接着赵苏杭的话连连夸赞宋水婳的父亲忠义。袁慧心讥讽地笑着，枉她三十多年来，头回看走眼，竟被苏杭这小丫头蒙蔽了那么久。而宋水婳在众人的赞扬声中却笑得有些勉强。她还奇怪她去找苏杭说要来给萧玉橙添妆时，苏杭怎么那么爽快地同意了。

　　没等多久，说是南安侯府的迎亲队伍来了，有许多小孩子都出去看新郎官了。

　　虽说世家子弟的家教涵养都不错，可毕竟还是有几个年纪小不懂事的。看见郑天佑竟是跛脚，便开始嚷嚷着“新郎官怎么是瘸子”。

　　一时间气氛沉闷，众人的脸色都不大好看，尤其是萧岳夫妇。林氏更是把愤恨的目光瞪向袁慧心，一副恨不得吃了她的模样。袁慧心倒是无所谓的笑笑。

　　郑天佑本来俊脸泛红，听到那样的话，脸色微微泛白，一脸的笑意也僵硬无比。直到看到新娘子出来，这种沉闷的气氛才终于一消而散。

　　赵苏杭也跟着送亲的人出了门，门外的迎亲队伍很气派，她对郑天佑此举很满意。众人看着队伍走远，都在心里叹了口气，不屑有之，担忧有之，漠不关心有之。不知这萧三小姐嫁给这么个人，究竟是福是祸。

　　赵苏杭一直面带笑意，她想萧玉橙一定会幸福的。待回去时，她本来就要越过大门了，却又忽然顿住脚步，在秋月冬雪不解的眼神中拐了回去。

　　她皱着眉看门口右边立着的侍卫，侍卫在她探寻的目光中，头越来越低，最后脖子都变成了粉红色。

　　“抬起头来！”赵苏杭命令道。
　　侍卫闻言非但没有抬头，反而把头埋得更低。
　　赵苏杭好笑，故意严厉道：“怎么？我的话你也敢不听？”
　　侍卫连忙回道：“属下不敢。”
　　“嗯。”赵苏杭微点了下头，“那还不把头抬起来？”

　　那侍卫慢吞吞地把头抬了起来，脸涨得通红，眉眼低垂，眼珠乱瞟，就是不敢看赵苏杭。

　　赵苏杭没憋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那侍卫脸更红了。赵苏杭连忙以袖掩嘴，轻咳了两声。了然道：“原来你是看门的。”

　　“属下……属下不是看门的。”侍卫连忙否认。
　　“哦？”赵苏杭挑眉，“那你如今在做什么？”
　　“看门。”侍卫如实回答，身旁别的侍卫都没憋住，笑出了声。侍卫脸色通红，眼中有几分懊恼几分委屈。

　　赵苏杭心中好笑，脸上也露出笑意，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啊？”侍卫没想到她话题转的如此之快，愣了一下。
　　“叫什么名字？”赵苏杭好脾气地又问了一遍。
　　“属下齐一。”侍卫抱拳道。
　　赵苏杭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就走了。

　　“哎！”赵苏杭走后，门口就响起了嗡嗡的议论声，“二少夫人怎么认识你的？”
　　侍卫还在为方才的事懊恼，没有回答他的话。
　　那人又问：“你究竟是犯了何事才被派来看门的？”
　　侍卫依旧抿着唇不答。

　　那人兀自说着：“这下你得了二少夫人的青眼，怕是不久就要荣升了。”语气中的酸味招来侍卫冷冰冰的一眼。

　　那人被他一瞪，讷讷住了嘴。又觉得心中不平，这人不知哪里来的，在此处同他一道看门已有一月之久，却不爱说话，总是冷着一张脸，以为自己身份多尊贵似得。

　　是夜，萧钰回了东篱院，赵苏杭尚未歇下，看见他进门，笑着道：“齐一是你罚去看门的？”

　　萧钰走至她身旁坐下，淡淡点了点头。
　　“为什么？”赵苏杭又问。
　　“护主不力！”萧钰淡淡道。
　　“你如何知晓的？”赵苏杭惊讶道。

　　萧钰淡淡瞟了她一眼，拿过她面前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赵苏杭瞬间就明白了他那一眼的意思，耷拉着眼皮撇了撇嘴。

　　萧钰知道她明白了，轻哼一声，道：“你倒是与东原国二王子交情不错，他竟肯出手帮你。”他不悦的也是这点。那侍卫是齐悦一手培养出来的，又岂会隐瞒？自然是萧钰刚从沥州回来，他便直接到他面前请罪了。

　　而苏杭竟然又被贺云舟英雄救美了。而此事更是他不追究苏杭偷偷把归明母子送走之事的原因，益阳郡主既然把心思动到了苏杭的身上，那便是与他萧钰过不去了。

　　赵苏杭对他这无缘无故就讽刺她的事，倒也不放在心上，道：“若他不出手，怕是如今坐在你面前的人就是宋姑娘了吧？”

　　萧钰笑，“你在吃醋？”
　　“吃醋？”赵苏杭嗤笑一声，“我这人，最不喜欢吃的便是醋了。”

　　萧钰不置可否地笑笑，今日在三房发生的事，他已经知道了。对于苏杭说什么他把宋水婳的婚事交给她这句话，他不会否认。
　　赵苏杭被他带着了然笑意的眼神看的发毛，瞪了他一眼，便去睡了。

　　萧钰挑挑眉，低喃道：“我们来日方长。”当然，苏杭并没有听见，怕是听见了，也只会嗤之以鼻。

　　赵苏杭不知他们的关系为何会莫名其妙地和好，也不知萧钰为何忽然消了气。但两人和平相处正是她所期望的，遂也不太在意。

　　萧钰自从得知苏杭为他折纸鹤祈求平安之事后，便不再计较那些流言，只要他对她好些，“萧二公子因宋姑娘冷落二少夫人”的流言便会不攻自破。

　　应对流言最好的方法便是置之不理，下人们见流言的几位正主都没什么反应，也觉得没甚意思，又逢三小姐出阁，众人便都又转移了话题。如此，在赵苏杭不知道的时候，这场流言便已结束。然赵苏杭并不是不知，而是不想知。宋水婳那天的所作所为，她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她目的何在，只是她不在意罢了。左右都是宋水婳一个人在作，她还能拦着不成？

　　对于萧钰带了一名女子回来，且还住进了东篱院，周子琰几人不可能不知。他与徐蘅都对萧钰此举颇为不解。在周子琰看来，既然萧钰把她带了回来，别人又对他有救命之恩，他纳了便是，为何这样没名没分地安排在内院？

　　而徐蘅却不这么认为，他对苏杭印象不错，且那个宋水婳他去萧府时也见过，总是清冷着一张脸，可一看便知她对萧钰有非分之想。在他看来，这样的女子都不安分。

　　至于萧钰的想法，他们更是无从得知。而与此事有关的另一个人更是一副“此事与我无关”的姿态，这让他们更为不解。

　　不管众人如何猜测，日子还是一天天的过，转眼又是几个月过去，定国公府一直风平浪静，每个人似都和睦相处。朝堂之上也是一片安宁。

　　萧玉莹被封公主，远嫁齐国和亲，齐国含月公主也于月前与五皇子周子恒完婚。五皇子完婚后，元帝封其为端王，赐端王府邸。自此，周齐两国关系更近一步，边陲更是一片祥和之态，所有人都认为三十年之内，两国之间再无战事。

　　天气一日冷过一日，东篱院也烧上了地龙，倒是暖洋洋的，惹得赵苏杭整日里只想睡觉。这状态倒被萧钰的奶娘孙嬷嬷误会了，每日盯着赵苏杭的肚子看，赵苏杭被她盯得头皮发麻，又觉得好笑。她与孙嬷嬷关系一般，平时交流也少，遂也不好直说。

　　这晚，萧钰回来便被赵苏杭拉进了内室。萧钰不解孙嬷嬷为何一副生气又无奈的模样，只当她与苏杭闹了不愉快。

　　等萧钰坐下，赵苏杭开门见山道：“孙嬷嬷像是怀疑我有了。”
　　“有什么了？”萧钰从没往那方面想过，她又说的突然，是以，一时没反应过来。

　　“有孩子了。”赵苏杭道。
　　萧钰一口茶卡在喉咙里，忍不住呛咳起来。赵苏杭皱着眉给他拍背。

　　萧钰终于不咳了，接过赵苏杭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嘴角，盯着她的肚子问：“何时有的？”

　　一句话惊的赵苏杭张大了嘴巴，呆愣地看着他。
　　萧钰一手伸向她肚子上，隔着衣料轻轻抚摸，动作无比小心，道：“何时有的？我竟不知？嗯？”仿似那里真有一个孩子似得。

　　赵苏杭回过神来，反应过来自己又被他调戏了，一股邪火上来，“啪”地一声打掉他的手。

　　萧钰低笑出声，被她瞪了好几眼，嘴角的笑意都未泯去。“此事你无需担心，孙嬷嬷那里，由我去说。”萧钰终于不再笑了，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