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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茨木離家出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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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佇立於漫天櫻花瓣中的身影,乖張的鮮紅長髮肆意飛揚,素淨的俊顏揚起一彎囂張的笑,瞳眸熠熠生輝,映著這世界最耀目的流光。他上身坦露出的肌肉起伏有力,與其髮色同樣鮮艷的紅色腰帶紮著下身墨色長襬,在他身後是一個足足一半人大小的葫蘆。他就這樣立在花雨中,隨手打倒了來偷襲的妖怪,然後又是一道張狂的笑靨。
即便過了許多年,茨木仍舊記得這抹最初為之驚艷的風姿。
即便妖怪的壽命上千年猶不止,茨木覺得自己一輩子亦不會忘記這櫻花漫天的景色和這個他。畢竟,這是他第一次有了追求的對象——他實力強大而且冷靜機智,是他追求的極致,是他想要跟隨的強者。
茨木是一個嗜戰的妖怪。打從出生起,除了戰鬥,便沒有其他的慾望。戰鬥打架決一勝負,彷彿是他的生存意義。
一直至遇上他——酒吞。
這是一隻十分強大的妖怪,強大得他落敗也會心甘情願,強大得他全心全意想要輔助他成為鬼族的王。彷彿他就是他的生存目標。只是,最近的酒吞不與他戰鬥,也對曾經坐上的鬼族之王地位不再感興趣。若是他找他,多半是要他陪他喝上幾杯,當他的酒友。
對,那個曾經位於鬼族之頂點的強大妖怪現在終日沈迷於酒醉中。
原因是一個女人。他戀上一個不愛他的女人,偏生人家愈是不愛,他便愈是渴望得到她。
因此,茨木很討厭那個名喚紅葉的女鬼。同時,他也很討厭口中叫著紅葉的酒吞。
雖然……他這麼脆弱的樣子的確是意外地很吸引,但前提是他不要因為一個女人而脆弱。這樣的他讓茨木不知怎的感到一陣怨怒慢慢在心底發酵。
「吾友啊……」這天,茨木跟著酒吞的氣味走,果然又看到了一隻醉倒的妖怪,在他身側的是似在呼呼大睡的鬼葫蘆。
「紅葉……」倚坐在楓樹下,片片楓葉飄落,紅髮依舊張揚的酒吞醉眼迷離地朝著眼前的黑影輕喃。
「嘖!」聞聲,茨木撇嘴。
「紅葉……」
看他又喃喃自語著這個名字,茨木有些怒了。
紅葉紅葉的……你他娘的是沒看到老子是男的嗎!吾友啊!那女鬼有什麼好的?要不是怕被你發現,老子早就用黑焰把她給焚個一乾二淨了!
「紅葉……」
紅葉紅葉的……你腦子就只有這個女鬼嗎?你喚一聲茨木很難嗎?好歹我也是你唯一的摯友呀!好歹我是一心一意為了你的呀!你該死的是眼瞎了嗎?
「紅葉……」
紅葉紅葉的……你夠了喔!
他走上前,蹲下身子與酒吞的醉眸對視。明知他都醉得不知身在何方,卻還是執意的在他跟前說︰「我是茨木,茨木童子!」
酒吞的醉眸瞇起了一些,似是想要看清眼前人。然後,他抬手,執起了茨木垂下的一縷白髮,放在唇畔,親了親。
這舉動,看得茨木剎那間愣在當前。
好一會兒,他才回過神。這才發現,酒吞已然跟著他家鬼葫蘆一同睡去。
「吾友啊……你還是把我看成是那個可惡的女鬼嗎?」他攏了攏耳際的髮,猶有些心灰意冷的輕嘆,然後坐在他身側守著他。
看著他的睡臉,茨木突發奇想︰如果……如果那個可惡的女鬼接受了他的話,他是不是就不會這樣天天借酒澆愁?
……
酒吞足足因酒醉而睡了一整夜。
日上三竿,他終是醒來了,「可惡……本大爺醉了?怎麼可能——」看到正坐在他身側的人,他一臉懵逼。
那個他朝朝暮暮的紅葉現在正靠在他身側,均勻起伏的胸口可見她睡得正沈。他怕吵醒她,身體挺得筆直,微微調整了肩膀好讓她睡得更好。那頭烏髮順滑的披散在她身後,絲絲烏髮也靠上了他的肩,情不自禁抬手執起她的髮,那柔膩的觸感讓他似曾相識。
好像在哪裡……他也曾經撫過這髮絲。
「嗯……」紅葉似是發出夢囈,頭移了些方向,仍是穩穩的靠在他肩上。
這便打斷了他的思緒。
酒吞嗅著鼻間充斥著的酒氣,與點點屬於自己的妖氣,卻是嗅不到紅葉那清雅的楓葉味兒。他想,他真該戒酒了,酒氣這麼重,連自己心愛的女人的氣味都嗅不出來了。
「嗯……」紅葉又發出了一些囈語,似乎是要醒來了。
酒吞故作淡定的靜默,他不解,一向待他冷淡的紅葉怎會倚在他身上。
紅葉眨了眨漂亮的眼楮,抬首,離開了酒吞的肩膀,那驟然若失的感覺讓酒吞有一剎那怔愣。她略顯迷糊的眸定定的看向酒吞,霎時間,雙眸像看到心愛的東西似的閃閃生輝。
「吾——」她開口。
「紅葉!你願意接受我了嗎?」他也開口,亦打斷了紅葉想要說的話。
「欸……」紅葉怔了一會兒,然後,她冷下了臉,站起身,輕說︰「就看你表現了。」她像是利用了他睡上一回好覺後便不管他似的轉身而行。而酒吞就愛她這冷艷的模樣。
她離去後,留下似是被點燃了希望的酒吞一人靠坐在楓樹下,欣喜若狂。
待得走出了這山的範圍後,紅葉馬上鬆一口氣似的隱藏在了一個山洞裡,待得她出來的時候,已經不是「她」而是「他」了。
那倨傲的神情,那斷掉的右手跟犄角,他是茨木童子。
顯而易見的,茨木童子趁著那渾厚的酒氣籠罩,在酒吞嗅不出他的妖氣之時,偽裝了紅葉那麼一剎那……
為了讓他的摯友能夠重新振作,讓酒吞能夠再度變回那個強大而睿智的他,即便茨木有多討厭那個女人,他也要成就酒吞的感情……
接下來的幾天,酒吞沒有看見那個總愛纏著他的白髮大妖怪,害他有些納悶。難得他主動想要找他喝酒,他怎麼就不見人影了呢?
說起來,酒吞不知道怎麼找到茨木。
雖然茨木一直在說酒吞是他的摯友,但是酒吞對他知之甚少——又或許他太理所當然的出現在他身側,所以他總沒有仔細的聽茨木說過的話,只當他清冽的聲線是催眠曲。
他認為根本不用記這傢伙的事情。因為他總會在他身邊,那麼他還需要知道什麼呢?
以至於現在,他似乎沒有辦法找到茨木。
他不喜歡這感覺,像是有什麼屬於他的東西正脫離了他的掌控一樣……所以,到底那個神煩的妖怪去了哪裡呢?!
不知是不是因為茨木的突然消失,酒吞竟一反常態的沒有去楓葉林喝酒,也沒有依著紅葉上次說的話去表現自己給她看,而是留在了他跟茨木同住的大江山上等著他。
很難得這麼一個把自己當作大老爺看待的酒吞童子會在等人……
然而……
足足一星期,他亦等不到他。
又是一星期,他找遍了整個大江山都找不到他一分一毫的妖氣。
……
這傢伙……敢情給本大爺玩起了離家出走?
不知怎的,他生出了一股難言的怨怒……
就這樣帶著這股莫名其妙的怒意和怕被他遷怒的怯懦鬼葫蘆,他離開大江山,出發前往京都——那裡有一個對他而言就是萬事屋般的陰陽師。
想當初那傢伙也是這樣找到他的,現在換他了。
只是,他萬萬沒想到……
「你這傢伙離家出走就是來到這裡?!」酒吞幾近氣瘋了的吼道,那怒意滿滿的聲音充斥了安倍晴明整個庭園。
「欸?」面對著怒不可遏的酒吞,茨木一臉懵逼,「欸!」他無視掉酒吞的怒意,逕自興奮的笑道︰「吾友啊!為什麼你會在這裡?」如果他有尾巴,相信已是瘋狂的甩動了。
「是本大爺問你才對吧!」酒吞怒道︰「你在這幹什麼?」
「呃……」聞聲,本來一臉雀躍喜悅的茨木頓時一愣,然後只得小聲說︰「我……」
「聽不到!」
「我跟晴明……」後面的話很小聲。
「本大爺聽不到你在說什麼!」
「我跟晴明定了契約……我現在是他的式神……」茨木的聲量總算是回復了正常大小。只是他說出來的話像是煙火般,在酒吞的腦子裡轟的一聲炸開了。
「你在說什麼?」酒吞咬牙切齒的瞪著眼前人,那滿頭銀白髮依舊,看著他的俊顏也依舊,對著旁人囂張但對自己卻是滿臉小心翼翼的神情也依舊……但是他所說的話卻跟以往截然不同了。
然後,他轉頭看向一旁正在裝死的安倍晴明,道︰「他說的話當真?」
當慣了非洲酋長的安倍晴明打著哈哈的回答︰「欸……是的。」然後他接到了源博雅嘲弄的笑,似是在說︰跟茨木童子訂契約訂得這麼開心,看!人家的好基友找上門來了!
同時,他也接到了神樂擔心的眼神跟八百比丘尼看好戲的微笑。
但身為一個非酋,看到兩隻大妖怪出現在自己面前,晴明還是感到無比的喜悅。接著……他看著酒吞對自己怒目而視,他看著酒吞對茨木怒目而視,他看著酒吞的鬼葫蘆一把咬住了茨木,他看著茨木就這樣一臉懵逼的被帶走了。
這……是怎麼回事!快把他的SSR式神還來呀!
「說!你在搞什麼鬼呀!」在庭園外,酒吞從鬼葫蘆的口中撿回茨木,扳過他的臉,直視著他問。
「呃……」茨木很喜歡酒吞這樣直視他的眼神,但是並不是此刻,此時此刻他只想酒吞不要這麼熾熱的看著他。因此,茨木的眼神左右遊離。
這樣顯然有所隱瞞的茨木讓酒吞的怒氣值節節上升。
「呃……吾友啊,你有沒有找紅葉?」茨木驀地冒出了這麼一句。
「因為你這傢伙不見了!本大爺什麼地方也沒有去!」酒吞很直接的回答他,害茨木一剎那驚呆了。
只見茨木愣了一會兒,雙眸頓時盈滿了受寵若驚的喜悅,但隨後他臉帶婉惜的小聲的說著不知什麼話。
酒吞忍住滿腔的怒意,忍住想要痛揍茨木的想法,沈下了臉死盯著茨木。不知怎地,他不能容忍這個總是理所當然地跟在他身邊神煩的大妖怪對他有所隱瞞,更不能忍受他一聲不吭的離他而去,這種感覺就像是被屬於自己的東西給丟棄了。
這感覺比被紅葉拒絕還要痛,因為他自己心中也是料定了紅葉不會接受自己……但茨木不同,在酒吞的認知中,這煩人的傢伙根本不會離開他。
可是,他離開了。
這教他怎麼能接受!
「我……」茨木終算是回復了正常大小的音量,也終於決定說出答案了,「吾友呀……我想要你重拾昔日的力量而已。只要紅葉接受你,我想你便不會再頹廢地沈溺於酒氣了。」
「這跟你在這有什麼關係?」酒吞聞言,頓了一頓,蹙著眉道︰「你不要告訴我……是因為紅葉喜歡安倍晴明,所以你當他的式神條件是要他說服紅葉吧?」
茨木聽罷,一臉的崇拜,「不愧是吾友!就是如此了!」他又期盼的說︰「吾友啊,晴明那傢伙已經跟紅葉說清楚了,他要紅葉追尋自己的幸福,而紅葉已答應嘗試接受你了!」
看著這張為他而欣喜的俊臉,看著他眼底流動的璀璨金芒,看著他為了他都把自己給賣了……酒吞心底一陣悸動。
這麼一個跟他實力不相伯仲的大妖怪……呵……
「不需要。」
「欸。」他的話一瞬間澆滅了茨木的興奮。
不需要……是對於酒吞來說,他並不需要他嗎?還是說……酒吞根本不願接受他的好意?又或許,是他真太自作主張了。
茨木想到了無數個酒吞厭惡自己的畫面。
就在他準備找個地方逕自黯然又被酒吞嫌棄時,酒吞忽爾執起了他一縷白髮。不同於以往是揉亂他髮的粗獷,而是溫柔的,彷彿羽毛拂拭般輕柔。
「不需要。」酒吞又重覆了一遍,「你別再這樣一言不發的離開就好了。」一如那次酒醉的時候,他親了親那縷白髮。
茨木愣住。
「茨木童子。」
「有!」
「聽好了,本大爺並不允許你逕自離開!」
「是!」
……
本來是非洲酋長的安倍晴明最近開心與痛苦並存的過日子。
開心的是,他終算是脫非了,他一連跟茨木童子和酒吞童子訂下了契約!
而痛苦的是……酒吞絲毫不理會他,這便算了。他是大爺他說了算……可是!酒吞也不讓他單獨帶茨木去跟人家鬥技或是四周探索,甚至於平常也不讓他跟茨木獨處,連說話都得要有他在,不然他就鬧得整個庭園雞飛狗跳……
正因如此,即便庭園的櫻樹下正坐著兩隻你儂我儂的SSR大妖怪,一時對酒當歌,一時相視而笑,安倍晴明還是只能帶著他家螢草出門繼續他的探索之行……
嗚嗚嗚……他可以改要另外一些願意聽聽他說話的SSR大妖怪嗎?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