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色》清规

3、第 3 章

　　咚咚咚――
　　“仙女，吃午饭啦。”

　　陈婷婷重重地拉开椅子坐下。
　　沈琴琳持着筷子戳了戳米饭，假咳了一声:“你看不看……电影呀？”

　　“喜欢啊，哥喜欢一个人看。”
　　“..……哦。”沈琴琳点点头，夹了一口菜。

　　陈婷婷低着头来回在桌上拨弄着筷子，弹远了，又拖回来。
　　话不投机半句多，陈婷婷哼出一口气，拿起筷子吃饭。

　　沈琴琳吃的快，没一会儿碗就见了底，她挑出一根筷子拨动了一下，筷子在桌上飞速旋转，最后颤巍巍地指向陈婷婷。

　　沈琴琳眼神示意。
　　“不洗。”陈婷婷往后蹬了一把椅子，顺势起身离开。

　　okok，沈琴琳认命地收拾碗筷，把它们拨进洗碗槽。

　　洗完碗后，沈琴琳见陈婷婷仍躺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的翻着电视频道，心头一松。
　　小丫头浑身上下都透着装模作样的不耐。

　　她笑着凑到她身边坐下，撩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这样吧，你提个要求，我要是能做到就行。你就放过昨天的那什么。”
　　“真的？”她斜睨。
　　“嗯。”

　　“Emmmmm……哥想回国了。”

　　“咳，这不行，我不能做主。”

　　陈婷婷嗤笑：“就回国玩玩。”
　　“也不用你出钱，就找个伴一起。”她继而低头掰手指，一根，两根。

　　“那没事啊，我可以，但你怎么不和你男朋友一起去？”

　　陈婷婷翻白眼：“他有事，而且我不像某人，没什么干柴烈火可以烧，被小姨知道我会揍烂的。”

　　沈琴琳干笑，顿了一下又犹犹豫豫解释道：“以后不会了，我昨天喝晕了，忘了家里来了个小孩。”

　　“你以后要干嘛出去干，真是尬飞了。”

　　“不是，我这是意外，就昨天在家里喝多了，那人来撩我，我就，我也是顺其自然就……”沈琴琳揪住后脑勺的一撮头发，局促不安。

　　“呵呵，幸好我回来的还算早，要是再迟一点，你俩衣服都没了。”
　　“话说回来，你男人很狂啊，把你按墙上就狂亲。”

　　沈琴琳抿了抿嘴，没有答话。

　　陈婷婷圣诞节放假第二天，两个人就已经坐在了回国的飞机上了。

　　“不是，你别全给我包了，我该付还是自己付的。”陈婷婷拍了拍自己的包包。
　　沈琴琳含笑不答。

　　陈婷婷也很郁闷，不是她出钱包人来当陪玩的吗？怎么莫名其妙就被她付了。
　　沈琴琳察觉视线，把眼罩从额头拉蒙住眼睛，留下一句：“我是长辈。”

　　“？？？？”这人……操，陈婷婷别过头。

　　“啊！！”陈婷婷一进门，就丢开行李箱瘫到了沙发上，本来还以为要住酒店，结果沈琴琳居然在杭州也有房。
　　这人间天堂呢。
　　不过这人――平时根本不工作，也经常独来独往，怎么这么有钱的！

　　陈婷婷歪过头看玄关处的从鞋柜里丢出两双拖鞋的女人，沈琴琳注意到目光，起身一扬眉毛，以示不解。
　　诶，都是人家的私事私事，陈婷婷收回目光，把头摆正，舒展了一下胳膊，哥也是很有钱的啊。

　　“你这屋子……咋那么干净？你不都不住吗？”

　　沈琴琳拖着两个行李箱走近：“来之前找朋友托人打扫了一下。”

　　“哦哦，那我们晚上出门吗？”

　　“你想出门？我有点走不动了。”沈琴琳也在沙发上坐下。

　　“没有――正合我意。”陈婷婷嘿嘿一笑，横躺下去，两只臭脚伸过来。

　　晚饭也不想做，沈琴琳就叫了外卖，楼下的面店。

　　**

　　夜晚的杭州真的很漂亮，远处尽是盈盈灯火，此起彼伏地闪烁着，是人间星河。高楼万户都通明，时有明灭，渐循深夜。
　　在看不见的地方，有人在客厅看电视，有人在房间写作业，有人在写字楼加班。
　　有人在街边夜游，有人在酒吧唱歌。
　　真是――太久没回来了，沈琴琳念至此，又往高脚杯里倒一点酒。
　　……
　　“哈！”背后受了一道力，沈琴琳一个踉跄，有几滴红酒洒在栏杆上，有人就正好靠上来，袖口擦的一干二净。
　　沈琴琳看她一眼，也不作提醒，回过头望向夜景。
　　陈婷婷见她不搭理自己，就伸手去抢她手中的红酒，沈琴琳也不挣扎，酒瓶就落入了陈婷婷的手里。

　　她黑亮的眼睛盯着沈琴琳，两个人在黑夜里对视，她忽而一笑，拿起酒瓶就往嘴里猛灌了一口――
　　“嘁，真难喝。”陈婷婷放下酒瓶，扬头见沈琴琳一直沉默不语地看着她。

　　也不怎么的，是酒劲一下涌上来，还是夜晚闪烁的霓虹灯太迷离，面前这张脸，眼睛，鼻子，嘴巴，飞舞的耳边的发，无一不镀上一层朦胧的光圈……那个词怎么说来着？
　　妙不可言。
　　啊对，妙不可言。陈婷婷又低了低头，开口：“风真大，我进去了。”
　　沈琴琳仍不说话，也没转身目送陈婷婷离开。只接过酒瓶在手中晃了晃。
　　……今晚的风真的很大。

　　**
　　“西湖每天都这么多人吗？”陈婷婷推开车门，看着涌动的人潮发问。

　　“基本上吧，本地人来散步，外地人来旅游啊。”沈琴琳说着，勾住陈婷婷的肩膀一带，“走吧。”

　　“喂！你干嘛！”陈婷婷推搡她。

　　沈琴琳不答话，手拍两下她的肩。
　　陈婷婷就把手抬了上去，搭在沈琴琳的肩膀上，她比沈琴琳略矮一点，两个女生互相勾搭着肩膀，而且姿势滑稽，引得行人纷纷注目。

　　两人行了一段路，此时正值冬季，有些树已经枯了，天色苍白，既不明朗，也不阴浊，雪也没下过，显得有些乏味。饶是这样，依然能吸引没见过世面的陈婷婷――
　　“哇！！棉花糖！！”
　　“吃了脸会粘糊糊的。”

　　“这里有丝绸店！逛逛吧！”
　　“坑钱的。”

　　“断桥在哪里！我想看！”
　　“就普普通通的桥，照片里才好看。”

　　“操！你烦不烦！！我要乘船！！！”
　　沈琴琳愣了一下，道：“可以。”

　　沈琴琳带着陈婷婷到了停泊着几条木舟的湖边，随便找了个船家询问价钱，师傅伸出四根手指：“四百。”沈琴琳点点头便跨上船。
　　陈婷婷紧紧跟上，挨着沈琴琳坐，附在沈琴琳的耳边小心翼翼道：“这么贵的吗……”

　　沈琴琳也附到她耳边回敬她：“凭你的重量，人家不加价已经很良心了……”

　　……什么人啊！陈婷婷拍她一下。
　　沈琴琳低着头闷闷笑，摸了一粒瓜子嗑。

　　小船顺着划开的船浆一深一浅地前行，船家口中讲说着什么，不过风声走漏了言语，并没有灌入陈婷婷的耳朵，她凝视着湖面。

　　湖水并不清澈，是浑厚的绿，显然是很脏的，偶尔有枯枝和垃圾飘过，仿佛在向她招手。
　　真是……好想伸手划一下！

　　陈婷婷做了很久的心理斗争，终于尝试着伸出手――
　　“喂！”
　　停留在半空中的手攥成拳头，愤愤的缩回来。陈婷婷转过头瞪视右边神情泰然的人，不忘还给她一脚。

　　真的是很舒服啊！虽然没有什么景色可看，但是船只摇摇晃晃的，又离湖岸边很远了，风简直要把人的心鼓吹起来，陈婷婷觉得自己简直是个遗世独立的仙子，衣裙飘飘，凌空翩翩……当然，旁边还带了个煞风景的家伙。

　　如果沈琴琳知道陈婷婷刚刚心里演着什么戏的话，应该不会带她来这里吃饭。

　　毕竟，一道西湖醋鱼就要小千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