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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序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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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酒馆里。
苏赫品尝着桃乐丝带来的潘趣酒,满意地眯上了双眼,像一只老谋深算的狐狸。
“主人,您觉得格兰大人这一仗的胜率有多少?”
桃乐丝半跪着问道。
“哦?不像是你会问的问题。”
苏赫缓缓睁开眼睛,他用右手慢慢抚摸着桃乐丝垂下的头发,拇指和食指捻动着一根根发丝。
“怎么?也开始对我的小王子感兴趣了?”
桃乐丝表情没有变化,长期的习惯和训练已经让她习惯了这个阴晴不定的恶劣男人。
“总觉得他性格中善良的一面,和整个王国格格不入。”
“呵。”
苏赫轻笑,他勾起桃乐丝尖瘦的下巴,将那张妩媚的面庞尽收眼底。
“你说的没错,可这正不是有趣的地方吗?况且,你还没见过他发威的样子吧。他可是,打从懂事开始,就被整个王国的人,包括老国王那个自私迂腐的混蛋,称赞为百年里特拉格尼斯最贤明的继承人。”
桃乐丝有些惊讶地微微张开嘴巴。
这样的夸张美誉她从未听说过,这位王子,居然如此得到人们的爱戴。
可也是这样的王子,在被陷害被流放时,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质疑这一切。
“究竟,是为什么?民众的反应如此淡泊,他们寄以希望的候选人被莫名其妙打倒了...”
苏赫嘴角的笑容更为狂放,他那独有的少年音响起,语气讥讽。
“民众?他们只关注自己眼前的面包。王选这种事情,自古以来就是王族内部的事情,和民意从来没有太大的关系。他们不在乎领导人有怎样另类的特质,只要能够自己的生活达到温饱,自己的家人得到幸福,这才是羊羔一样的民众。”
“就算更换了统治者,只要生活没太多变化,他们也不会拼了命去反抗。”
“你知道为什么吗,桃乐丝?”
桃乐丝迟疑了一下,说道。
“因为...人民的智慧没有被开发?”
“对。”
苏赫赞扬地拍了拍她的头顶。
“说到底,民众不过是一群自主意识微不足道的人类集合体。没有强烈的荣誉感和历史感的洗礼,没有传统宗教那孜孜不倦的洗脑,没有民族意识与自由意志的兴起,这样的人民,太容易猜透,又太容易控制。”
“不过嘛。”
苏赫眨了眨眼睛,猩红色的瞳孔迅速收缩,像一只休养生息的毒蛇。
“小王子被流放还是激起了民众的不满情绪,我悄悄地,给他们施了一种名为淡忘的魔法。现在,舞台已经搭建完毕,演员也已经准备就绪,这个神奇的魔法也是时候解除了。你说对吗,桃乐丝。”
桃乐丝顺从地点头。
“自然,您所做的一切都具备充足的理由。”
情绪果实带来的不可思议的魔法。
伴随着它的解除,这个王国,会再一次陷入动乱吧。
不愧是,我的主人。
这枚几年前的棋子,如今要颠覆整个格局。
桃乐丝嫣然一笑,如同一朵逐渐绽开的梨花。
“我们反对。怎么能够不顾及传统封册一个来历不明的平民为伯爵?”
一身正装的银白色胡子老头气质高雅,语气里透露出强烈的不满与抗拒。
“抱歉。”
另一位白发大臣说道,底气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足。
“这是大皇子的命令。”
“愚蠢。”
那位贵族不满地哼了一声,用右手的礼杖狠狠地敲击地面,转头带着侍卫离去。
那位白发大臣揉了揉太阳穴,他的表情疲惫似乎已经不堪重负的样子 。
“唉。要变天了。”
他望着不远处的中央广场,那里忙忙碌碌的工人正在搭建仪式的舞台与场地,他们像是勤劳无言的工蜂,不明白自己的劳动背后,对这个国家的未来发展来说,究竟会是一种怎样的变化 。
礼炮的轰鸣声在耳畔爆炸,淡色的烟火在半空中炸裂开来。
硝烟弥漫在人头攒动的广场上空,这股喜庆的礼赞却没有过多的表现出和谐的氛围,反而是有一种隐隐约约飘荡的不详感。
普通的民众仰着脖子望着不远处落座的平日里见不到的贵族老爷与王族,表情带有一些雀跃和畏惧。
大皇子伴随着礼花的绽放与交响乐的鸣响入场就坐,抬着下巴抿着嘴唇,目光冷艳倨傲。
他的身后是这次封爵的中心人物,秋恩。
秋恩面无表情,紧紧地跟随在大皇子的身后。
苏赫以及一批贵族也悠悠闲闲地挪动着脚步围绕着国王落座。
苏赫挑了挑眉梢,他毫不在意地环顾自周,贵族们各种不同的不满,厌恶,以及冷漠的情绪很好地取悦了他。
这之中,唯独没有忠诚的火焰。
看来。
苏赫瞥了一眼坐落在最高处的大皇子那一头抹了不少啫喱水的金发。
你很快就可以从那个不属于你的位子上滚下来了。
事实证明,你在位这期间,一点政治手腕和虚与委蛇都做不到完美。
呵。
苏赫在心里讥讽,面带笑容地握着前来示好的贵族家主的手掌。
“...今天这个重要的历史性的仪式之后,特拉格尼斯王国即将开始新纪元。任何有才干有能力的平民,都可以有成为贵族的机会。在我的统治下,每一位善良的优秀的子民,都可以构成王国最珍贵的躯体与骨肉。”
一番形式上的演讲过后,大皇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
他示意秋恩将老国王用轮椅推了过来。
一路上,那些曾经保皇贵族们此刻表情冷漠,犹如并不曾认可这位统治过他们的旧王。
老国王的表情复杂,他的双眼从那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庞上滑过,有些冷淡地宛若将他穿透,有些则不忍地别过了头。
他和苏赫对上了眼。
曾经王位争夺的种种勾心斗角与运筹帷幄就这么从两人那两米不足的距离间滑过。
那猩红色的眼里,充满着揶揄,挑衅,以及无比讽刺的怜悯。
也只有这个男人,此时此刻敢正视落魄的自己。
老国王叹了口气,他似乎想对苏赫说些什么,但秋恩的视线冷冷地从两人间滑过,他推着轮椅的速度,又快了些。
苏赫见这个男人褪去了表面的冷傲,和往日那般无趣自私的模样截然不同,顺眼了许多,觉得很是有趣。
他朝着老国王那威严不再的背影眨了眨眼,一切恩怨情仇都隐匿于不言不语中。
秋恩将这一切都收入眼底,他的脸上还是如往常没有一丝情绪流动,但此刻却明显地有了一丝破碎的隐秘的情感流露,只是很快就消失不见。
这让情绪果实的苏赫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的奇妙。
这几年秋恩成为首席大臣的期间,这是他第一次流露出足以被自己察觉的
情绪波动。
老国王闭上了眼,秋恩微微弯腰,在他耳畔吐了几个字,却让他的瞳孔猛然放大。
他说。
纳西瑟斯的下落,真的只告诉过我一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