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理想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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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是那个人。”
中年人身后的金发青年惊叹道。他指着苏赫身后的那个巨大的画框，上面是美术家按照格兰的通缉令临摹出来的油画。
“果然如此吗。”
“哦？”
苏赫危险地眯起眼睛，他散发出的骇人气势来的快也消失的快。
“是他。不过，你们认识？”
苏赫语气晦涩不明，像是被石膏堵住的塞口，很难揣测他现在内心在想些什么。
“一面之缘罢了，或许不只一面。”
中年人特朗格尔礼貌地回答道，接着说。
“那么我们来谈谈正事吧，您的意思是，您愿意将这位王子引渡给我们革命军？”
苏赫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咯咯咯地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引渡？太天真了吧，革命军干部，爬到这么高的位置还丝毫不会博弈手段吗？”
特朗格尔皱着眉毛，碍于苏赫的公爵身份与今后的合作，他客气地反问到。
“这难道不说明我们革命军内部权力体系不那么腐朽吗？”
“哈？你脑子有问题吧？”
苏赫仿佛被专职丑角强行逗笑一般，他觉得面前这个革命军的高层，实在是，理想化的可怕。
不，应该这么想。
革命军多拉格利用现有政府的腐朽和王国的长久以来的积病，将这个观念烙印在每一个追随他的人的心中。
这观念就是，世界从根源已经崩坏，痛苦的人比幸福的人数目要多得多。
理应当有人站出来，改变这一切。
要推翻这个荒谬的政权。
要建立一个理想的自由平等的世界。
这样的共同观念如同魔咒一般，被所有相信着革命军的人称作唯一的信条。
然后他们将这份思想传播到世界各地，不论是通过内乱，游击，骚扰，还是整体的大规模战争，这些会给世界带来灾难的方式是他们变革的号角，也是他们为了达成目的的强烈宣言。
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么一个共同目标，这些人将荣耀看的很重，也就将个人利益看淡了很多。
所以这个男人才能那么白痴地说出权力体系很健康。
哈。
可笑。
这不过是一种最为简单的统治方式，当然不得不承认的却有效。
共同的荣誉感让所有人凝聚在一起，利用这股凝聚，所有人并不特别在乎权力分配和所属。
他们更多要做的是证明自己，为着革命事业做贡献。
等到尘埃落地革命成功之后呢，会是怎样残忍的肃清？
真是期待啊。
呵。
苏赫的眼里流转过一抹鲜红的流光，眉目间风云变幻，举手投足间透着无穷无尽的优雅斯文。
“我建议啊，特朗格尔先生，你可以问问你们的多拉格领袖，究竟，他想建立一个怎样的世界呢？”
而从他口中说出的话语，张狂放肆，和那出众的外表形成鲜明的对比。
让人不想去相信，这样高贵的外表下，藏了一颗怎样的叛逆的野心。
苏赫用舌尖抵住齿根，想到。
怎样的世界？
呵，恐怕多拉格他自己也不知道吧。
私有制？公有制？帝国主义？小贵族主义？联盟主义？
还是说...
这些年禁书舆论里炒的最火也最为不切实际的...
人人安居乐业的理想国与乌托邦？
呵。
“突然，有点想见见多拉格了呢...”
苏赫喃喃细语。
想追问他这些不切实际的理想主义。
想敲碎他，击破他，撕毁他的自信与理智。
“苏赫先生？苏赫先生？”
萨博有些不满地唤着思考的苏赫。
苏赫抬眼瞄了下萨博，兴趣缺缺地示意他们继续说下去。
那些仿佛是班门弄斧的计划，与天真苍白的理想，幼稚的宛若是孩童们的玩闹。
不，这世间至善是孩童，至恶，可也是孩童呢。
然而出乎意料，特朗格尔没有继续和他讨论格兰王子的事情，反而是放任萨博随心所欲地应答。
“你错了，苏赫先生。”
萨博卸下礼帽，微微鞠躬，姿态优雅又标准，像极了一位身份尊贵出生优雅的贵族。
这让苏赫黯淡下去的神色微微转明，他好奇地盯着少年，宛如一只将金喜鹊把玩在怀中的毒蛇，游刃有余。
“多拉格先生想要建立的，绝对不是一个空想的泡影，也绝对不是纯粹的理想国。你一定没有经历过吧，那些因为时代原因无处可归，因为制度原因众叛亲离的事情。多拉格先生想要的，是一个可以从根源上杜绝惨剧的世界。”
萨博声音洪亮，腰板挺直，金色的发丝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苏赫看见这样的青年，眼里的光彩似乎又添加了些许。
“那又是怎样的世界呢？”
他循循诱导，像一只吐信子的蛇，引诱着罪恶，滋生着不可饶恕的过错。
“一个普通人也能幸福的世界。一个通用法律和制度真正有效的世界。”
说到这，萨博眼前突然闪过两个小孩的身形，还有一阵熟悉的笑声。
戴着草帽大笑着的少年，长着雀斑单眼皮的少年。
他们奔跑在漫无边际的原始森林里，一同战斗一同遭遇危险，一同挑战未知一同化险为夷。
他们曾经无病亲们活在自己的记忆里。
“啊。”
萨博捂住脑袋，晃了晃神，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刚刚那些如走马灯般一闪而过的欢迎，立刻被抛在脑后，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这个王国是南海，乃至于世界政府势力的一个支点，撬动这个看似渺小的支点，才能距离那个飘渺而又实际的梦想再进一步。
而很多年后，当因为某个重要的人的死亡引发的强烈刺激而恢复记忆后，萨博对于此刻自己的选择是否后悔，那就另当别论了。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理想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