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那个小短pia》陌陌琉魄

14、那些年，无法说出口的勇气

　　有才气的人，多少有点骄傲。

　　可是他，却不同。

　　他画画的很好，画中时而会流露出睥睨天下的气势，时而会让人觉得温馨淡雅。既能描绘出山川的秀美，也能书写出小桥流水人家的安静恬适。

　　我与他相识三年，他从来都是一副不骄不傲，不急不躁的摸样。

　　得空时，他便坐在教室中最靠近窗户的一角，倚着窗子，在淡淡的阳光下静静翻书。

　　那个时候，除却我与他的呼吸声，便只余书页被他翻起的沙沙声了。

　　认识他是在一个夏天。

　　班主任让同学叫了我。

　　得知后我跑了出去，急匆匆的走在小道上。时而快走，时而小跑，低着头没注意的那个瞬间，他闯入了我的世界。

　　我被一股巨力推翻，撞到在地。

　　一时没有缓过神来。

　　直至一只修长好看的手闯入我的眼帘，我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没有顾忌屁股上传来的刺痛，我伸手抓上了那只手。

　　听到了世上最美妙的声音：“你没事吧？”

　　顿时被这副迷人的嗓子吸引了，抬头，看到他的瞬间愣了一愣。

　　他并没有我想象的那般俊俏，只是一双眸子，漂亮的吓人。

　　他那双漂亮眸子的眼底，好像书写了另一个世界。

　　我不禁想到阿多尼斯写在叙利亚中的一小段——

　　当我把眼睛沉入你的眼睛，

　　我瞥见幽深的黎明，

　　我看到古老的昨天，

　　看到我不能领悟的一切，

　　我感到宇宙正在流动，

　　在你的眼睛和我之间。

　　紧盯着他眼睛的这一刻，我忘记了一切。

　　仿佛这世界，便只余我与他两人。

　　“明汐！班主任叫你呢！”

　　不知谁唤了一声打破了宁静，我回过神来，对着他不好意思的一笑，摇摇头，飞快的逃走。

　　我感到脸上传来的灼热。

　　之后，有他出没的每个地方，我都会格外注意，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追随着他的身影。

　　我越来越了解他，比如知道他画画得很好，喜欢看书，总是在下午六点半坐在教室窗边的一角静静看书，看书时嘴角总会浮上一抹淡淡的微笑，似乎很是满足……再比如，我知道他几时上学，几时回家，几时去食堂吃什么，坐那里。连他每天回家经过的路口都十分熟悉。

　　我总是装作不经意的遇到他，与他一起看书，一起上学。

　　此时，我抬眼看了看表，7：30，他要叫我一起回家了。

　　“明汐。”

　　果然，嘴角扬起灿烂的微笑，我随意收拾了两下，跑到他身旁。

　　路上，我们说说笑笑，时间过得飞快。

　　我们停住了脚步，他到家了，我向他抱怨这条路太短太好走，聊得不够尽兴，不舍地根他道了声再见。

　　他笑着揉了揉我的脑袋。

　　我对上他的眼眸，喉咙涌动，想要说什么，看着他，却始终无法开口。

　　他的眼很深很深。

　　他挥了挥手，跟我道了声再见。

　　我沿着原路返回，一个人孤寂的走在这条走了无数遍的道儿上，感觉是那么的孤独，痛苦好像漫长的没有尽头。

　　到了学校门口，我停下瞧了一眼，叹了口气，向着与他家相反的方向走去。

　　我谎称家住在他家附近，却从不让他送我。

　　我喜欢他。

　　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生的根，现在却是连芽豆长好了。

　　每次与他走在路上都想告诉他，却始终没有勇气。

　　第二天，到了学校。

　　不知为什么，这一路上大家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

　　终于，回到了班里，看到他，我便安了心。

　　突然，我听到有人用不小的声音说：“听说了没？李明汐喜欢张毓泽。”

　　“难怪，她每天都跟张毓泽一起回家，我还奇怪她家不是在我家那块吗？怎么会天天往反方向走。”

　　她们说着一直看着我，脸上满是鄙视。

　　我站在原地，好似在平静的湖水中扔了巨雷。

　　我的心好像要炸开了！

　　无数个问题涌上脑海。

　　他知道了吗？

　　终于还是被揭发了吗？

　　我苦笑，却见他站起向我走了过来。

　　就在我认为他要与我说些什么，那怕是骂我的时候，他却与我，擦身而过。

　　面无表情地。

　　我心一凉，站在原地，耳边不断传来嘲笑我的声音。

　　嘈杂得刺耳。

　　我勉强扬起一丝微笑，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许久，才回到座位。

　　屁股挨上凳子的那一刻，我吐出一口长长的气。

　　上课铃打响了许久之后，才见他不急不慢地走了进来。老师询问了几句，便放他回座位。

　　我的目光紧紧盯着他的身影，他却连正眼都不肯瞧我一下。

　　我叹了口气。

　　是生气了罢？

　　毕竟骗了他这么久……

　　放学，他没有看书，也没叫上我，一个人离了教室。

　　他走得太快，我来不及收拾书包，索性把书包扔在班里，小跑出去，找到他，默默跟在他身后。

　　他伸左脚我便伸左脚，他伸右脚我便伸右脚。

　　意识的这一点的时候，我已经不知不觉的跟了他很久，学了他很久了。

　　许久，他停下步子，他家就在他眼前，但他却没有上前，而是转过身对着我。

　　我第一次见到他生气的面容。

　　他嘴唇发紫，脸格外的白，身体紧绷着，眼睛看着我像是要冒出火来。

　　即使距他有两三步的距离，也能感受到他眼里的火光，似乎要把我烧死。

　　很生气。

　　空气流通的速度都不一样了。

　　他看着我，一脸倔强。

　　好久，他才问我：“为什么不告诉我？”那声音就像皮球泄了气，他整个人也随着一句话松开了。

　　我竟不敢看他，我底下头看着脚尖，小声道：“不敢。”生怕惹火了他，便再也不理我。

　　“看着我！”这句话他是咬牙切齿说出的，很大声。

　　我的泪不受控制的落下，所有的委屈都随着这泪流露出来。

　　待我慢吞吞的抬起脸后，脸上已沾满了眼泪、鼻涕。

　　我就那样看着他，竟然哭出了声。

　　他突然大步上前，吻住了不断抽泣的我。

　　我的眼泪、鼻涕揉在一起，沾到了他的脸上，但他不管不顾，依旧吻着我。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随着这个吻，好像多年的喜欢有了一个出口宣泄。

　　他看着我，我看着他端正的五官，愣愣的。

　　他突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