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笔记》辍音

85、第十三章

　　许晴死了吗？不……这不可能，许晴那么善良、那么瘦弱、那么单纯，到底是谁会想要杀她呢？
　　不会的……假的……假的……
　　一个白影闪过，我麻木的看着白炎生跟东方宁凑到许晴的尸体旁边，东方宁伸手摸摸许晴的手腕和脖子，然后摇头，“不行了，一点生理反应都没有。”
　　“不可能！”为什么他那么麻木，为什么他甚至连一点起码的悲伤都没有！我一把将他从许晴的身边推开了，东方宁瞪大了眼睛，吃惊的看着我。
　　“先别着急，一会儿再哭也来得及……”白炎生不是认识许晴的吗？按他的话说两个人不是相处过一段时间的吗？？为什么他也不在意，丝毫不在意……
　　白炎生突然间笑了，笑的那双红眼睛几乎眯成一条缝。下一秒，他却伸手握住那把插在许晴腹部的匕首，并用力的向上推。血喷涌出来，他竟然生生将许晴的身体剖开了？！
　　“这只是人偶，你看，包括心脏在内，任何内脏都没有。”白炎生将匕首抛在一边，伸手拔住许晴翻开的皮肉，往外一扯，便露出里面的白骨。但是骨骼很细很小，形状也不对，似乎还没有长成。白炎生轻轻用手一掰那骨头就断了，里面是鲜红色的骨髓。
　　“怎么可能？！真是太神奇了！”东方宁双眼发光，“人的骨髓只有在幼儿时期才会是红色的，这是……这竟然是还在成骨阶段的骨髓？！不，整个胸腔都还没有成型，但是还在生长！”
　　不明白该高兴还是该伤心，我冲过去，真的，整个胸腔里面是空的，没有任何内脏。
　　“现在你明白了吗？许晴才是真正的凶手，她杀了前几个人，用他们废弃的部分做了这个人偶。因为她已经不相信任何人了，她不能拿她的男朋友冒险。现在她将这人偶扔下来，是想告诉我们已经没时间了，她不要再如此跟我们玩下去了。”白炎生慢慢站起来，用衣角将手抹干净。“今天是第二天，她的前导试验似乎已经做完，然后，就是开始真正的仪式了。”
　　“那是什么东西？”我看看窗外，明明还是下午天却暗下来了，看来是要下雨。
　　“我不清楚……”白炎生摇摇头，随即笑了，“哎？你这么问，就表示相信我的话喽？”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我又看看躺在地上的“许晴”，她没死，真是太好了……
　　“还是出不去！怎么办？”我抬头就看见一直少言寡语的祝原用力的拍拍别墅的门，或者说那堵透明的墙。
　　“其实我是有办法破解这空间的，但是如果找不到维持这空间的法器，就完全没有办法了。”白炎生此话一出立即引起众人的愤怒，纷纷表示为什么刚抓到他的时候他完全不说。“不要这样吧？你们当初也没人相信我啊！”
　　这倒是……我侧头看着他，突然觉得有点怪。如果许晴是凶手，她大可继续隐藏，完全没有必要像现在这样暴露自己。而白炎生也会继续受怀疑……
　　“就像有什么东西在追赶她一样。”东方宁站在我身边说。“看来今天晚上又要很难过了。”
　　“为什么你变化的那么快？相信许晴的是你，帮白炎生的也是你，现在出现许晴的人偶，你又立刻开始质疑许晴。似乎无论在哪方面你都能说得头头是道，就像真的一样。可是，到底哪个是真的？”白炎生和许晴，我真的搞不清除了。
　　“你怀疑我？”东方宁推一推眼镜，不气不恼。
　　我只好叹气，东方宁跟我一起来到别墅，几乎一直在一起，不可能会杀人的……
　　“我大概猜出那个法器长什么样子了，大家一起去餐厅吧。”白炎生的在叫大家回去了，我垂头丧气的站在原地，为什么会这样？只是来这里找个工作，短短两天，真像拍电影一样……
　　而且这两天的事情一波三折，加上东方宁的推理，在这里的人都被弄得晕头转向，失去了分辨能力。
　　看着大家都跟着白炎生返回餐厅，我却独自走到楼上去了。我会突然在这里被杀死吗？这两天过得真累啊……
　　二楼的走廊里变得空荡荡静悄悄的，我又来到人偶制作间门口，想伸手敲门。并且期待着许晴像十几分钟前那样把门打开跟我说话。门没关，自己打开了一道缝。一节裙子露出来，应该是那几个女仆的。“喂？康宁？”我一边说一边打开门。
　　看不出是谁，总之一个女仆趴在房间正中的地板上，一条腿像断了一样以奇怪的姿势扭在一边。衣服上蹭了很多泥土，头发蓬乱的，上面还粘了树叶。是这两天见了太多尸体的缘故么，我竟然一声不吭的走过去，伸手扒住她的肩膀，将她翻转过来。
　　那是一张陶瓷的脸，有一半被什么硬物给砸碎了，导致玻璃的眼球滚在外面，只被几根线连着眼眶里，仿佛血管。
　　“……好德……”我看着仍然完整的那一半脸，怎么回事？跟好德长得一样的人偶，被打碎了面孔扔在这里？
　　站起来之后，我觉得一阵眩晕。先是许晴，然后是好德，人偶，这房子里全都是人偶，我遇见的真的是人吗？还是说都是人偶……
　　空空如也的房间，我又四处看看，一堆木偶的残肢放在角落，一张空荡荡的木偶制作台。
　　有点头疼，我仿佛听见一个女孩子的声音……跟许晴的低声细语不同，语调跳跃，略带一点嗔怒。
　　刘昭，大笨蛋！渐渐的清晰了，那是一个年轻的女孩，仿佛幻影，她就站在我前面一点的位置上。穿着很普通的白衬衫、牛仔裤，长长的黑发扎成马尾，随着主人的四处张望而仿佛绸缎一般乱晃。大大的眼睛，很亮，她转过头来看了一眼，我想她是在看门的方向。一张小嘴紧紧的抿着，仿佛还在犹豫着什么。
　　她掏出一张仿佛符纸的东西，贴在木偶制作台上，就像变魔术一样，那纸一下子自燃了。她就奇怪的绕着桌子转了两圈，然后开始从一个方向推那张桌子。推的时候那幻影突然模糊了，化作白光又重新凝聚，是许晴。
　　还是那么飘渺的样子，她站在木偶制作台前面发呆，两只手搭在桌子上。又过了一会儿，她突然抬起头看门的方向，一个白影穿越我的身体从门外向她走去，白炎生？两个人似乎在争吵什么……
　　细小的声音，打断了我眼前的幻影。是那人偶，竟然从地上爬起来了？！
　　“你……你……为什么在这里？”是好德的声音，她歪歪扭扭的站着，从扯破的衣服里能隐隐看见木质的身体，以及关节。
　　我后退了一步，难道这就是好德？真的是人偶？怎么……怎么可能……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好德又往前走了两步，玻璃做的眼球终于掉下来，落在地上摔个粉碎。
　　“不……我……”我退出门，走廊里依然空荡荡的。
　　“主人……主人来了……主人来了……”好德的声音突然变得嘶哑尖利起来，她扬起已经残缺不全的双手朝我扑过来。
　　我抓住他的手臂，却没想到竟然她力量奇大无比。只把我推的连连倒退，最后我感觉自己撞在楼梯扶手上，才停下来。
　　“主人……主人来了……”从那破碎的面孔里发出仿佛风吹过狭缝的声音。一些东西在里面涌动着。“主人……也是人偶……”
　　越来越重，我终于支撑不住一下子从楼上滚下去，眼前一片漆黑，渐渐的连声音都消失了……
　　……周围的声音嘈杂，我费力的睁开眼睛。
　　“呦？醒过来啦？韩大哥你真是勇敢啊居然自己跑到楼上去又掉下来这都没死要不是我对许晴跟刘昭有着深刻的了解我真该怀疑你其实跟许晴有一腿所以她绕你一命……”
　　白炎生絮絮叨叨说的飞快吵得我脑袋都要炸了，于是我猛地坐起来给了他一拳。
　　摸摸后脑勺，一个大包耸立着。
　　“下手轻一点啊，怎么说他也是救了你的人。”东方宁在旁边顺手把白炎生拎起来。“那当时差点就被那女仆给掐死了，幸亏白炎生年了以什么咒语另那木偶停下来。”
　　木偶？对了！“白炎生！那真的是木偶？那个女仆是木偶？！”我站起来扑过去，一把扯住白炎生的衣领。
　　“我说我说，你这是询问的口气吗？？”这人还真不是一般的记仇……
　　“不过，既然你还有本事解决那个木偶，为什么却不救赵斌？”我想起在人偶制作间里看见的幻影，他的确是在跟许晴吵架。
　　白炎生一把将我的手掰开了，他退了两步整整衣领，“好德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木偶，而且已经被破坏了，就算我不管它，再过一段时间她也会彻底的失去活动能力。”
　　“这房子里除了你还有谁能破坏那东西！”我不能再相信眼前的人了，许晴失踪了，好德变成那个样子，跟我一样的人已经死了三个，白炎生肯定隐瞒了什么。……对了，不如试探一下……“我上去人偶制作间了，还看见一个人。”
　　“哦？见到许晴了？”白炎生似乎在算计什么，眼睛有意无意的向餐厅深处的杂物间看，那里放着杜常辉、张杰以及赵斌的尸体。
　　“不，我见到一个眼睛大大的女孩，扎一个马尾辫，穿着白衬衫和牛仔裤。”既然是出现在同一间屋子里的幻影，那么肯定彼此有联系。
　　“！！这不可能！“只是一瞬间，白炎生竟然脸色骤变。他下意识的摸摸下巴，眉头皱成一团。“你跟他说的？”
　　“怎么会？我也很好奇他说的是谁啊~他之前看见的那个蓝衬衫的人影我也很好奇。”东方宁摆摆手，他的眼里藏着笑意，直觉告诉我似乎他也觉得白炎生这样的反应很奇怪。
　　“她跟你说什么了？”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退后了一步。
　　白炎生死死的瞪着我，仿佛换了个人一般。那种嘴脸让我强烈的肯定就是他杀了这屋子里的人。
　　“你可以不说，但是那样的话我保证你不能活着走出这房子。”
　　面对这种情况我开始有点骑虎难下了，胡乱编一个理由的话，肯定不行……这可怎么办……
　　“哎？许晴突然行动起来，你也开始寻找法器，不会都是因为这个女孩的到来吧？”东方宁站在一边似乎准备趁火打劫。
　　“……不。”虽然有些迟疑，但是白炎生还是摇摇头。他又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我上去看看。有什么问题就问他吧。”
　　说完飞速的走了。东方宁从餐桌上拿起一张纸，上面画着奇怪的符号。“这是白炎生做得驱鬼符，带一张在身上，再遇到那种东西的时候可以顶上一阵的，到时候就大声呼救。”
　　“干什么？”我结果那纸，这么说来，怎么只有东方宁，其他人呢？
　　“大家都在找这个法器，你当然也要帮忙找。”东方宁说着又掏出一张纸，这纸上的东西比刚刚的符纸还抽象。
　　我接过来看了半天，愣是没看懂画的是什么。
　　“据说这是刘昭的画像。”东方宁叹一口气，“白炎生说蓝色的衬衫和黄色的T恤是刘昭经常穿的衣服，而他最近正好丢了一个与刘昭长得很像的人偶，所以他怀疑许晴把那人偶办成刘昭的样子放在这里当法器。”
　　于是我又看了半天，终于勉强分辨出此人的嘴脸。“许晴怎么会找这么难看的男友……”
　　“咳，不，这个事情我确认过了。白炎生说此人一米八五左右，皮肤白，基本可以属于古典型帅哥。至于这张图，我个人的揣测是白炎生他画符画太多了，于是再画什么都画得好像符……”
　　说白了不就是毫无绘画天赋……我看着那张纸，这种图有跟没有一样，完全没有直观辅助的作用。
　　“总之大家都出去找了，咱们也去找吧。”
　　我点头，但更想去看看白炎生在干什么。那个女孩到底是谁，总觉得在获悉她的到来后，几乎方寸大乱的样子。
　　出了餐厅，东方宁朝一个很隐蔽的侧门走去。这个侧门就在左边楼梯边，被华丽的墙饰挡住了。不仔细看真是发现不了。
　　“白炎生说因为空间范围很大，所以这个法器每过一段时间，就要根据八卦的方位移动一次，也正是因为这个，所以他在屋外的时候迟迟不能找到这个法器的位置。”
　　这种事情对我来说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虽然门做得很隐蔽，但是里面却一点都不神秘。只是一个藏书室而已。东方宁费力的将一个书柜推到侧面，然后招呼我一起躲在后面。“白炎生推测说下一个时刻应该是法器移动到至阴至死的方位，并且推测了几个可能的地点，大家就这样分布在各个方位，一旦有一个人看见了，就立刻招呼所有的人来抢。”
　　我点点头。于是我们就坐在那里等。
　　……
　　期间好像闻到了淡淡的香味，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竟然睡着了？！难道是晚上没有睡的缘故？我揉揉眼睛坐正了，却发现东方宁也靠在书柜上睡了。我捅捅他，没反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又是那种沉重而单调的脚步声。我一下子紧张起来。
　　跟上次一样，大家莫名奇妙的睡着，然后张杰失踪死掉了。而且，我第一次见到那个蓝衬衫的人，也是在这种情况下。
　　脚步声越来越近，我甚至听到藏书室的门被打开的声音。难道真的来了？
　　单调的脚步声又持续了一会儿才停下来。我鼓足勇气，从书柜侧面看了一眼，然后准备冲出去。
　　是那个吗？一个男子背对着我站着，蓝色的衬衫，黄色的T恤。他一动不动的，难道是人偶？不……我不能大意，在这屋子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在身边摸到一本厚重的精装书，我悄悄的溜到那人身后。卯足力气砸过去，那人一声不吭的便倒下去了。
　　真的是人偶？我将那人翻过来。很重，应该是木制的。上面不知涂了什么物质，如此的摔倒下去，脸上甚至没有一丝划痕。
　　沉重的脚步声突然在身后响起，我急促的回头，康宁一言不发的冲过来，手里拿着架在壁炉里的火棒。
　　我笨重的抡起手里的书，但动作却像慢镜头，完全赶不上对方的动作。看来，还是太大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