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个人的梦境穿过》星显

16、礼物

　　晚会结束的时候
　　把礼物给了我妈
　　她接过去，没有表情，
　　更没有惊喜，
　　连我给她东西的原因也没有好奇。

　　我怕她不知，
　　还补了一句，
　　这是给你的。

　　那是一条十字架项链，
　　包装精致，附贺卡，
　　上面写着：
　　我不接受你的信仰，
　　但我尊重你的选择。
　　如果可以，
　　真希望陪你久一点。

　　母亲节过去这么久了，
　　我的礼物就像石沉大海，
　　也不知身处何处。

　　她总是表现的不合时宜，
　　我回家的时候她会用很夸张的语气
　　说自己多么高兴

　　她喜欢把手机相册里几百张照片
　　一张一张的
　　给我看，
　　告诉我她喜欢的人、事、物。

　　可我一点兴趣也没有啊，
　　只能微笑点头，
　　听她絮絮叨叨。

　　她喜欢讲，
　　不喜欢听我说话，
　　可能我很少向身边的人讲自己的事
　　就是因为这样吧。

　　我试过，
　　她听不进去，
　　像失了聪的人，
　　不曾听到。

　　她说如果你们为我做点什么小事，
　　哪怕一顿饭，
　　我就会很开心。

　　那么，
　　收到了礼物的你，
　　又为什么面无表情，过后也不曾说起？

　　不要说你有多欢喜，有多爱我，
　　我有眼睛。

　　如果有上辈子，
　　我和她绝对事血洗不清的深仇。

　　这场没有烽火的战斗无关乎胜负，
　　有的只是，
　　谁又伤害了谁。

　　我倒希望我们只是陌生人，
　　互相客气，
　　哪怕笑容再虚假，
　　也好过面无表情，
　　也好过漠不关心，
　　也好过怒气冲冲离开的背影。

　　不需要活在你的阴影下，
　　不需要和内心的魔鬼挣扎，
　　好聚好散，
　　没有惊喜，
　　也不会失落。

　　抱歉，
　　是我要求太高。
　　只要她还在，就可以了。

　　喉间生疼。

　　试着像对陌生人一样吧，
　　礼貌一点。

　　可悲，在家我也揭不下面具。

　　想一头撞向一墙玻璃，
　　在她每次逼我的时候。

　　我的撕心裂肺，
　　在你看来只是一时叛逆，
　　我的妥协，
　　换得你一时安心。

　　看我走上
　　你要我走的路后
　　满意的笑容。
　　不曾知晓转身之后，
　　我的笑容陌生而疏离，
　　我，
　　将在这样的笑容中，
　　一步步走向终点。

　　你满心以为伊甸园的大门，
　　燃着地狱的鬼火，
　　将我的身影吞噬。

　　魔鬼！魔鬼！

　　把你的愉悦强制性复制给我，
　　并认为我是一样的愉悦，
　　我的眼泪是假的吗！
　　我的怒吼是在做戏吗！
　　看不到我的心脏被凌迟，
　　眼里虚构出我的幸福美满，
　　那是你的遗憾吧！

　　我不是你，所以你看不到我，
　　看到了空气。
　　你想看到我，你是愉悦的。

　　疯子！疯子！

　　我早已有缺陷，痴痴狂狂，
　　这样你可满意？

　　可惜啊，你唯一能收回的，
　　只有你给予我的，
　　生命。

　　还你罢，还你罢，
　　我要成为一团空气，
　　消失于天地间，
　　又存在于天地间。

　　这样
　　我才是我啊，
　　不是你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