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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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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深,伸手不见五指,就连平日最喧嚣的平江道也静谧一片。偶尔有两三个醉汉踉踉跄跄地走过。街道的拐角处停着一辆黑色骄车,很高档,也很特别,业内人士就会清楚,这样的车,全世界不会超过十辆,可见车主身份的高贵。此刻,它正如夜狼在深夜中窥伺着一切,警惕而垂涎。车上共有三人,副座上的人看来受了伤,肩膀上缠着厚厚的绷带,额上冒着细密的汗珠,嘴唇紧紧地抿着以便控制自己不发出任何声音。他的脸因过分痛苦而扭曲。究竟谁能把全日本赫赫有名的柔道高手打成这样。还是第一次。
“阿烈,你太冲动了。”坐在后座暗处的人幽幽地开口,语气是平静的。
“老大!”阿烈忍着剧痛,还没见过老大如此袒护一个人。要不是老大叫不要伤了那个人,自己怎么会受伤。那家伙居然不领情,反而得寸进尺。
“你不该逞强。“骜看着最得力的手下如此痛苦,不免叹了口气。是低估他了。幸好,伤的不是他。
那样弱不禁风,又那么桀逆。
骜下意识地抚着手腕上的纹身,眼神黯然。许久许久,缓缓开口:“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动他。”接着一个手势,“夜狼”隐没于漆黑中。
又是那个噩梦,又是那个噩梦。
为什么到如今仍然无法摆脱?
修从惊吓中醒来,周身是无穷无尽的黑暗。胸口有什么在剧烈地起伏着,令他无法喘息。他捂着胸口勉强支撑起来,然而,一阵猛烈地咳嗽,一不小心,额角撞上墙壁,鲜血直流。终因承受不住,再度瘫倒在床上。
脑海里依然是睡梦中的那幅画面,越来越清晰了。六岁的他坐在地上,哭着,叫着,挣扎着,拼命地拽母亲的衣角,可母亲没有丝毫反应。他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母亲渐渐远去,消失在那扇大门之后。
自此,母亲永远离开了他。
而他恍然不知,母亲已完全舍弃。
“修!”,那是母亲给他取的名字,那个连梦中都无法听到的轻唤,却在那人的嘴里听到了。是幻觉么?呆坐在修道院门口三天。“修?”那个人又唤了他一声。他中了魔一般向他走去,跌进了他的怀里。
却不知坠入了深渊。
那个人是变态!
他虽拥有无穷财富,却穷其一生。没有妻子,儿女,一个人过着半隐居的生活。他性情孤僻暴虐,经常虐待年幼的他,把他当玩偶,当出气筒,把自己的空虚烦躁甚至愤怒发泄在那个小小的孩子身上。他妒忌他的美丽,憎恶他的纯真,用尽各种手段蹂蔺他的身心。其实从一开始,他把那个孩子抱回家只是为了排谴寂寞罢了。是这样吗?可那个孩子是何等坚忍,遭受非人的虐待竟不吭一声,一滴泪也没有。事实上,泪腺早因母亲的离去而干涸。
他眼睁睁地看着不幸降临,宛如一个旁观者,永无休止的折磨没有令他畏惧,没有哭更没有闹,小小的他紧抿着嘴唇,懂得了什么叫作坚忍。终于,那个人崩溃了,他真的疯了,最后从天台上跳下去,满脸的骇然。
原来在这场令人窒息的战争中胜利的竟是那个孩子!
他毕竟没有白白受苦,继承了养父所有的遗产,成了轰动一时的最年轻的富翁,也成了当时媒体争相追访的焦点。奇怪的是,那些记者再怎么挖空心思,他依旧是个迷。随着时间的流逝,往事终成云烟。只是这些年来仍然有好事者捕风捉影,捏造一些不着边际的传言。于是,又有了死灰复燃的迹象。直到尹尚的出现,他才得到了喘息,并逐渐被人遗忘。那个叫尹尚的还真算帮了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