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十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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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站起身来，走到挂着各种西式套装和大衣的那个衣橱前，挑了一套职业套装出来，在卫以男身上比划一下，又放回去，又再拿出另一套，如此几次，终于挑好了一件，往卫以男手上一塞，指着那个四面都是镜子的大柜子，道：“去！试试！”
卫以男依言，小心拿着那件衣服，往那个柜子走去，走近了才发现，那个镜柜有一面是可以打开的，里面是一个试衣间，开门的一瞬间，里面有一盏小灯亮着柔和的光，这个试衣间里空间很大，一个角落里放着一张小小的布艺沙发，另一个角落里放着一个木质衣立。
卫以男关上了门，整个空间里散发着一种淡淡的很好闻的味道，很多年后，卫以男才知道那是香樟木的味道，而这个柜子是用一整根香樟木从中间挖空了做成的。
卫以男借着柔和的光亮看着手里的衣服，那是PORTS的真丝连身裙，宝蓝的颜色，花样别致，剪裁精致，摸在手里触感柔滑细腻。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身上的绿色的棉布裙，感觉有些硌手。
她迅速脱下衣服，穿上了夏青为她挑的那套。那衣服一上身，卫以男就觉得很熨帖，包裹着她青春而饱和的身体，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
那一刻，卫以男的心是酸涩的，同是女人为什么有这么大的差别，为什么她就只能穿那种粗布衣服而夏青却可以穿这样精致又舒服的衣服呢。
不，她一定要靠自己的努力过上夏青这样的生活。
外面，夏青催促道：“还没换好吗？”
卫以男收拾好情绪推开了门，怯怯的站在门口。
坐在沙发上的夏青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放下已经空了的高脚红酒杯，卫以男注意到茶几上放着的那瓶红瓶已经只剩下一点点了。夏青脚步不稳的走到卫以男面前，抬起卫以男的下巴，喷着一嘴酒气道：“年轻就是好啊，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可比你好看多了，越彬当年就是看上了我的美貌。”
卫以男转移话题：“是啊，不务正业的人，如今也知道要正经做事了。”
夏青冷笑着跌回沙发里：“就怕他打着正经的旗号，做着些不正经的事。”
“我过去帮你看着他，让他没有机会耍花样儿。”
夏青忽然直坐了身子，直直的看着卫以男：“别，你要是看到什么，可千万别告诉我，要死死的瞒着我，知道吗？”复又低下头，悠悠的道：“小男，我终是要嫁给他的，你懂的，对吧？！”
夏青的话刺痛了卫以男的心，她一直以为夏青是不爱越彬的，可今天夏青说的话透露出了她骨子里的无奈，这些无奈像针一样刺得卫以男生疼。卫以男突然就明白了生活是怎样将一个骄傲的人生生给磨成了现在这样的无奈，又是怎样将一个无赖的人生生给装点成了现在这样的骄傲。
越彬的公司位于上海最繁华的CBD商业中心。
卫以男穿着夏青给的衣服站在前台时，是有些惴惴不安的，当她眼见接待大厅那挑高六米的层高和装修的奢华程度，就知道公司的规模不小。
前台接待小姐礼貌的问道：“请问，您有什么事？”
“我是来报道的。”
“你是卫以男小姐吧？我们总经理让您先去他办公室一趟，请跟我来。”
跟着前台来到了位于二楼的总经理办公室，见到了越彬，坐在大班椅上，一副老板的气度，看上去正经而气派。见到跟在前台身后的卫以男时，越彬微微眯起了双眼。
前台离开以后，越彬缓缓站起身来，绕过大办公桌，走到卫以男面前，站定，对卫以男上下打量一番，浅笑道：“你表姐这身衣服你穿来比她还好看。”
卫以男低下了头，浅浅一笑，没说话。
越彬笑着抻出手，掐住卫以男的下巴托起来，动作不免轻浮，眼里却是一片深情：“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到我公司来上班吗？”
卫以男摇摇头。
只听越彬淡淡的开口道：“因为我喜欢你身上那种寄人篱下却又有自知之明的味道。”顿一顿，继续说道，语气是无奈的：“你表姐太骄傲了，在她面前我就像一只摇尾乞怜的哈巴狗。”
卫以男经过昨晚一夜的思考，她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要想在上海这个地方生存下去，她不能没有一个撑腰的门面，而表姐夏青的身份正是她的依靠。越彬这几年来，一直守在表姐身边，也是因为夏青名媛的身份，越彬和她的表姐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卫以男更知道，要想在上海这个地方活得好，表姐能给她的也仅仅只是一个门面而已，她还需要一个跳板，但现在这个跳板在哪里，她还真不知道。
这两个月来，看着留在上海的同学们一个个找到好工作，只有她枉有一张名牌大学的毕业证书，却连一个好一点的工作都找不到，她更加明白了背景和靠山的重要性。
一直以来她都是骄傲的，当初接到同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时，她是骄傲的，因为在她们那个小地方，她是高考状元，就她一个人考上了同济大学；大学四年，她也是骄傲的，她虽然衣食方面比不上那些条件好的同学，但她一直都品学兼优，年年拿全额奖学金。
毕业之后的这两个月，把她所有的骄傲都磨没了，她只是想找一个好一点的工作，只是想通过自己的努力在上海这个地方生存下去，却处处碰壁。
现在还不是得靠表姐那个她看不上的男朋友给她一份工作，如今还要在这里听他一语道破自己的真实处境。
卫以男情不自禁的笑了，那笑容犹如一个顽皮讨巧的精灵丫头，在夏青面前，自己何尝又不是一只摇尾乞怜的哈巴狗呢！
卫以男翩然而至的笑容，让越彬心头一征：“你笑什么啊？”
卫以男收起了笑容，冷静的说道：“我笑我们同病相怜啊，不是吗？”
“哈哈！”越彬笑得比卫以男还大声，笑罢：“好，我喜欢！你就做我的秘书吧。”说完，转身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对着电话里的人说：“给卫以男办入职手续，职位是我的秘书，今天就上岗。”
卫以男的办公桌其实就在越彬的办公室外面，只是一张小小的桌子而已，连一个独立的办公区域都没有，其实就是一个过道。
就这样，卫以男已经很满足了，至少她已经跨出了第一步。
之后的一个月里，卫以男就坐在这个位置上看着越彬忙碌。一直以来卫以男都以为越彬不过只是一个不学无术的公子哥，这一个月相处下来，才知道这越彬能够有今日的成就也有其过人之处。
这间广告公司虽然只是一个刚成立不到两年的公司，但公司里的人对这位越总都很尊敬，还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尊敬。
卫以男一直不能理解这种尊敬是源自什么，直到后来从前台小妹处听说原来越彬也是中央美院平面设计专业毕业的高材生，还得过好几个广告设计方面的全国性大奖，她才明白了其中的原因。
越彬在工作中是一言九鼎说一不二的，不容许人违背他的话，甚至有时侯可以用刚愎自用来形容，这让卫以男看到了一个全新的越彬，因为在夏青面前的越彬是唯唯诺诺的，从来是夏青说什么他都顺从，从不反驳。
这一日，越彬又加班到很晚，卫以男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隔着玻璃门看着在大大的办公室里烦燥的走来走去的越彬，卫以男知道越彬一定是又遇到了什么难题。卫以男看着皱着眉头如困兽一般的越彬，突然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她站起来走到咖啡机前，从柜子里拿出早前自己就已经磨好的咖啡粉，舀出一勺放到杯子里，冲好，端着这杯芳香四溢的咖啡，轻轻推开了越彬办公室的门。听到动静的越彬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看到是卫以男，诧异的问道：“你还没下班吗？”
卫以男默默走到越彬面前把咖啡杯递到他手上：“喝杯咖啡吧，这是你最喜欢的手磨咖啡。”
越彬接过咖啡喝了一口，赞道：“你冲的咖啡相当不错！”放下了咖啡杯问：“还没吃饭吧？”不等卫以男回答，继续说道：“走，陪我吃饭去！”
卫以男看了一眼那张设计稿：“明天不是要比稿吗？”
“我饿了，去吃个饭，正好换个思维。”
越彬说完拿起了外套就往外走去，卫以男赶紧跟上。
这会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很多餐馆已经关门了，卫以男跟着越彬来到了一家路边烧烤摊前。
越彬和经营烧烤摊的一对老年夫妇热情的打着招呼，熟练的在菜架上选好了菜品，找了一个空位子，把他那件高级定制的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卷起了衬衣的袖子，坐在了那张又低又矮还有点油腻腻的椅子上。
不一会儿，冒着热气散发着阵阵烧烤香味的烤串儿就放在了面前的桌子上，越彬拿起来大口大口的吃着，卫以男在旁边看得触目惊心，她完全没想到越彬还有这样的一面。
越彬一口气吃了好几串，才抬起头看着站在一旁的卫以男，诧异的道：“你怎么不吃？你不饿吗？”卫以男才坐下拿起了一串烤串放到口中，立即感觉满口留香，不禁赞道：“味道真不错。”
这一段时间以来，越彬已经让卫以男看到了他的很多面，有工作中思维敏捷和冷静的他，有指挥全局时镇定自若的他，完全颠覆了他公子哥的形象。
这会儿又让卫以男看到了他的另一面，卫以男一直以为像越彬这样的人，应该只会去五星级酒店之类的高级餐馆吃饭，没想到，他居然也能吃路边摊，不仅能吃，而且还能找到这么好吃的，简直让她非常意外。
卫以男不知道越彬到底还有多少面是她不知道的，她现在对面前这个男人是越来越不了解了。
越彬在又吃了几串烤串儿之后，对卫以男说道：“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知道这家烧烤摊吧？”
卫以男点点头。
越彬告诉她这家烧烤摊在这里已经开了好多年了，他父亲没发家之前，他跟着他奶奶就住在这里，那时候他奶奶以及家里的人都不喜欢他父亲，所以也附带着不喜欢他，他在奶奶家过得小心翼翼，那段时间最开心的时候就是父亲带他来这里吃东西，直到现在他遇到什么问题时，还是习惯性的到这儿来吃东西。
卫以男默默地听越彬说着，没想到他也有着与自己一样不堪回首的往事，她不由得想到了自己，父亲的重男轻女、母亲的懦弱以及表姐的不喜欢，隐隐有了一点心酸。
她现在总算明白了，为什么她到公司上班的第一天，越彬要说喜欢她身上那种寄人篱下却又有自知之明的味道，她突然就对越彬有了一种同病相怜似的心有灵犀。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 （十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