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善若雪》左岸光阴

53、故人

　　出了包厢，果然空气都好了几分，先去洗了手，她并不喜欢那些热闹的酒桌，站在走廊的窗边，夜色沉沉，微凉的风徐徐拂来，让她有点想念新疆的大草原，夜黑的发蓝，星星和月亮就好像近在眼前，一颗颗镶嵌上去的。
　　回到宴会厅，正好新郎新娘出来敬酒，若雪趁着众人不注意，回到位置上，“回来了？我还真怕你一去不复返了。”林墨筠开玩笑。
　　若雪端起面前的水喝了一口，“去吹了吹风，新郎和新娘敬过酒了吗？”
　　”就快要到我们这一桌了。”若雪皱眉，早知道再晚点回来了。手机一振，是夏逸寒发过来的查岗短信，动动手指回复，又翻翻邮箱，再抬头，新郎新娘已经到他们这一桌敬酒了。
　　熟人见面总是在不经意间，三人都愣了愣，好在若雪很快酒回神，看着眼前这对璧人，一脸笑意，小赵作为伴郎惊喜的叫出声，“夏小姐！你怎么会……”
　　若雪端起酒杯朝着司徒白和于小莴，“没想到会是你们的婚礼，实在让我意外，佳偶天成，恭喜！”
　　司徒白和于小莴对视一眼，“这杯应该我们敬你，我们欠你一句谢谢。”三人手中的酒杯碰到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没有人敢阻止，都是一口干到底。
　　小赵忍不住，“夏小姐，之前我们一直联系不上你，怎么会忽然出现在酒宴上？”
　　若雪在倒上酒，“去了新疆半年，那里通讯不好，确实很难联系上，至于今晚，我是陪着新娘的老同学来的，原本不知道是你们的大喜日子。”对上于小莴清澈的眸子，“连红包都没封，可别见怪，以后你们孩子出生，我补个大的。”
　　酒杯再和她轻碰，正要喝，却被身旁的林墨筠拉住，“好了，新郎新娘来敬酒，怎么净是你喝。”
　　若雪点头，目光带笑投向作为伴郎的小赵，小赵连忙端起酒杯，“大伙，我们老大今晚小登科，酒我替他喝！”一番话逗得大家哈哈大笑，就连一向冷静的于小莴都红了脸颊。
　　林墨筠转头看到若雪又抿了口酒，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我是新娘的老同学？”
　　“猜的！”干脆利落的两个字，又想要再喝，林墨筠皱眉阻止，“别喝多了。”她刚刚喝的已经很多了。
　　结束的时候，若雪跟着林墨筠正要离开，却被于小莴拉住，“夏小姐。”看到她身边的林墨筠，惊讶，“你是和他一起来的？”
　　若雪点头，“刚回来认识的新朋友。”
　　林墨筠被新郎新娘看的一时间有些发怵，司徒白拍拍他的肩头，“兄弟，好好待她。”
　　于小莴有些感性的抱抱若雪，“夏小姐，希望你幸福。”
　　若雪被她这样弄的一愣一愣的，任她抱完才说，“你们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于小莴看了眼林墨筠，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说出口，“那我希望这个美好的误会可以成真。”
　　若雪挑眉，当了人/妻就是不一样。
　　走出酒店，眼前灯光闪烁，但那抹熟悉的身影却在那明明暗暗的灯光中一下撞入若雪的眼中，刺的她瞬间眼泪就掉下来，毫无准备。
　　上官赫云看着站在台阶上的她，目光晦涩，她身旁的男子对她照顾有加，两人站在一起，竟是那么般配。
　　僵硬的抬步，告诉自己，忘了他，你可以的，忘了他，手抓住林墨筠的臂弯，他转头，有些惊讶，快速的扶住她，“夏小姐？””没事，我只是喝多了。”若雪咬牙，憋回眼泪。
　　“我送你回去。”林墨筠把人带上了自己的车，余光扫到一个男子的视线一直追随着他，目光落到若雪的侧脸，顿时心里有了些许了然。
　　车子平稳的行驶在路上，一路的沉默，车子停在公寓前，若雪叹了口气，就连琳达都\'叛变\'了，只怕都是夏逸寒允许的。
　　向林墨筠道谢，松开安全带，下车，她看得出，他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但结局如何，从来都不是他们能够独自一人左右，从前，她不信，现在…已经信了。
　　步履微沉的走出电梯，却在看到那抹修长的身影时顿住，深吸一口气，把人当作空气忽略，就像是那天在机场，她也是这样，而且，还做的很好。
　　看着她轻轻略过自己，手指熟捻的按着密码，上官赫云苦涩的闭了闭眼，在她拉开门的瞬间握住她的手。触感微凉，她的手，比起之前更细了，感觉到掌心的颤抖，紧了紧，“我们，谈谈。”他不想就这样放手，不想就这样错过她，这样美好，这样坚韧不屈的她。
　　若雪抬头，不经意就对上他的眼，带着期待和小心翼翼，还有愧疚和不安。知道今晚没有一个了断，是没法安生了，只是会是了断，还是重新的纠缠不清？她不知道。
　　每次一遇上他，一向安然镇定的她，总是轻易乱了分寸。是她活该，明知不可为，还是义无反顾如飞蛾扑火般的爱上，最终，伤的体无完肤，却，还是不肯罢休，爱情，真是一个自我折磨的东西。
　　自嘲的笑，“上官叔叔，有话就说吧。”
　　上官赫云苦涩的看着她，“我们，就一定要这样吗？”
　　若雪无力的靠在墙面，“那你还想怎么样？？”是谁一手把他们之间变成这样的？“从一开始，你就带着目的接近我，现在利用完了，不应该老死不相见吗？”
　　“我没有……”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上官赫云再多的话也堵在了喉中，哽的发疼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若雪抬眼看了他一瞬，嗤笑一声，“太晚了，你回去吧。”
　　门拉开的瞬间，身后传来他低沉晦涩的声音，“对不起。”眼泪兜不住，闭上眼，稳住情绪，这句对不起，他欠了太多人，也还不清了。
　　门咚的一声关上，世界恢复安静，却孤寂的可怕，门内门外，互相折磨，痛不欲生。
　　若雪靠着门，肩膀瑟瑟发抖，对不起有什么用，可以换回卫三一条命吗，可以让一切回到最初吗？
　　上官赫云守了一夜，琳达过来的时候看到他吓了一跳，“你……”
　　上官赫云靠在门口，没有说话，琳达也大概知道若雪远走新疆和他有关，也不想多管，开了门进去，被脚边的若雪吓了一跳，失声尖叫，“夏总？？！”
　　上官赫云立刻冲进去，若雪脸色苍白如纸，双眼紧闭，一把抱起她到卧室的床上，探了探她的额头，“她发烧了，快拧条冷毛巾来。”
　　琳达也慌了，连忙听命行事，又去倒了水来，上官赫云喂了水，若雪只感觉浑身发热难受，冰凉的触感，让她不由想要靠近，想要索取的更多。
　　琳达见她这样，“夏总这是烧糊涂了，我们还是赶紧上医院吧。”上官赫云看着她异常潮红的双颊，娇艳欲滴，竟一时移不开眼，私心里不想让别人看到她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