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史做女人系列》君子心

68、 16.甄氏（1）乱世求安 翻阅资料

　　这个女人本来不怎么有名，那个时代英雄辈出，巨星繁荣，照理来说，她的光芒应该是看不见的，只是因为一个才子的名篇，她终于脱颖上位，成为光辉诗作的女主角——《洛神赋》。

　　翻阅资料时一直有种奇怪的感觉——正史里，她一般得贤良淑德、工于心计，裨史里却多情善感、放达脱俗——直觉告诉我，这是一个极为复杂的女人。

　　出身官宦世家，是上蔡县令甄逸的女儿，象所有出名的女性一样，小时候就天人合一，传说多多，——睡觉的时候，总仿佛有人拿着玉衣给她盖被；又有江湖骗子相完她的哥哥们，指着几岁的她说“此女贵乃不可言。”（“每寝寐，家中仿佛见如有人持玉衣覆其上者，常共怪之。逸薨，加号慕，内外益奇之。后相者刘良相后及诸子，良指后曰：“此女贵乃不可言。””《三国志.魏书五》）

　　那个时候她并不知道自己以后的命运，如果知道，那所谓的“贵不可言”不要也罢。

　　八岁，有人骑马嬉戏，姐妹们都好奇而登高去望，但是她偏偏不去，大人问她，她说：“这哪里是女孩家该做的事情？！”——很小的事情，却能看出她过于偏执的谨慎。——她这辈子所做的一切，其实都是为了自保。而她终生的悲剧，却是成也“小心”，败亦“小心”。

　　九岁识字，喜欢读书，用哥哥们的笔墨练字求学——但是这不是邓绥式的不安本位进取天下，而是为了自保和防范，她这样说：“前人成败需要引以为戒，我不读书，从哪里知道？”——还是为了借鉴古人的智慧来求自保。（“年九岁，喜书，视字辄识，数用诸兄笔砚，兄谓后言：“汝当习女工。用书为学，当作女博士邪？”后答言：“闻古者贤女，未有不学前世成败，以为己诫。不知书，何由见之？””《三国志》）

　　十几岁，正是兵乱饥荒，老百姓没吃的，就用金银珠宝卖粮，偏偏甄家谷仓富足，所以积蓄了很多珍宝，她这样告诫家人：“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于是家人赶忙把赈济灾民，分粮于邻里。（“后天下兵乱，加以饥馑，百姓皆卖金银珠玉宝物，时后家大有储谷，颇以买之。后年十馀岁，白母曰：“今世乱而多买宝物，匹夫无罪，怀璧为罪。又左右皆饥乏，不如以谷振给亲族邻里，广为恩惠也。”举家称善，即从后言。”《三国志》）

　　十四岁，哥哥去世，只有嫂子带着孩子，母亲对嫂子要求很严格，她这样劝：“嫂子少年守节，又只有一个孩子，应该对她晓以大义，待之如亲女”——言外之意，为了防止嫂子不安于室，应该对她好些才行。（“后年十四，丧中兄俨，悲哀过制，事寡嫂谦敬，事处其劳，拊养俨子，慈爱甚笃。后母性严，待诸妇有常，后数谏母：“兄不幸早终，嫂年少守节，顾留一子，以大义言之，待之当如妇，爱之宜如女。”母感后言流涕，便令后与嫂共止，寝息坐起常相随，恩爱益密。”《三国志》）

　　某种程度上，我把这种过分的小心归结于内心的惶惑与不安全感，也许那过于早慧的心灵，很早就悟到身逢乱世又是弱女的悲哀，所以事事步步为营，处处小心谨慎。所求的，不过是一份安全与安定罢了。可惜，那是个乱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