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史做女人系列》君子心

260、武则天（五）出生 其实，武则

　　据说武则天刚生下来的时候，当时益州术士袁天罡给她算命，大吃一惊，指着襁褓里的婴儿说：“若是女，当为天子”……——这种传说我们并不陌生，似乎所有的传奇人物的背后，都会顶着老天爷的紫光红云，一如下棋都能中奖的虚竹和尚，只要命好，便厚德载物万事亨通……

　　其实，武则天哪有那么好命？她亦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份子，像我们大多数人一样在庸常人生挣扎出又一出波澜不惊的艰辛——那是发生在唐朝里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故事：

　　父亲早亡，前妻之子长成，继承家业，虐待后母孤女——但是看官们打住，这可不是一个我们小时候读的好孩子被坏人虐待的故事，而是大家族里的恩怨纠结——

　　按照当时从北朝遗传下来的风俗，杨氏作为高门大户之女嫁到武家，理所当然成为当家主妇，地位即使不是贾母级，也是王夫人凤姐级的，而前妻的两个儿子那时候已经懂事，大约十几岁仿佛，杨氏，是他们的后母。

　　后母对前任儿女之间的关系，向来是千古难题，当下著名演员王刚跟 的恩爱婚姻，就是因为其对前妻女儿关系处理不妥当而走向终结，杨氏大家之女，又受丈夫爱重，自己有女儿，因此对出身卑微的前妻之子，虽然不至于到虐待的程度，但也不至于很好。

　　想想贾府里的贾环，我们就知道在这两位十几岁的少年心里，存着多少委屈与怨艾，以至于多年以后，即使自己妹妹发迹做了皇后，他们封官的时候还骄傲地表示“功臣子弟，早登宦籍”——我们沾了父亲的光，不是你的。

　　大家族里的小恩怨，虽然总会被成年以后的人生繁重抹平，但是究竟，是萌芽，是种子，是一些说不出的星星火苗。

　　武士彟去世，报复的机会来了，杨氏没有儿子，三个小女儿正偎依在她的怀里，小女儿甚至嗷嗷待哺，但是前妻子却已成长、继承了父爵，成为一家之主——大家想想宝玉没了，贾环做了官的贾府后院吧，王夫人是什么样命妇都保不住她的当家地位的，人走茶凉，男为主嗣，没有办法的事情。

　　主家的大权终被儿子的新妇夺回，孤儿寡母靠边站了，这一切，都被十一岁的武则天看在眼里。

　　从前她是父亲的掌上明珠，掌门主妇的二千金，一夜之间，天空变了颜色，母亲被迫交出主家大权，哥哥们善变的嘴脸，新嫂子们的冷嘲热讽，下人们的高低眉眼，她都在看在眼里，看在心里。

　　许多年以后，这些心里的记忆终于化作了复仇的罗刹怨念，哥哥们被她陷害而死，嫂子被她鞭打肉尽而亡，幼年记忆的恩仇终究随风飘荡，也许，也不过是一声冷嘲的冷笑，一顿冷馊了的饭食，一句不尊嫡母的话语，便这样寸寸记在心里，记在心上，记在记忆里。

　　而可怕的是，在不惜笔墨描述这位女罗刹的史官记载里，我们没有看到任何关于她反抗哥嫂的正面冲突。

　　有些隐藏在心的东西，才是一辈子不肯放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