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史做女人系列》君子心

258、武则天 （三）．放下 但是生意就

　　但是生意就是生意，我相信在武士彟心里才不是什么忠臣义士，功业苍生，李渊只不过是他很好的合作伙伴，建立大唐也不过是他的投资项目，如此而已。

　　其实这也是几千年封建社会仇恨商人的原因，按照朱元璋的话说，商人这种怪物不事生产，不种粮食不做事，一生耿耿只为利禄，并且，最关键是的，唯利是图不讲原则不讲道德，跟孟老夫子“舍生取义”相反，跟 “灭人欲，存天理”相对，正是儒家道德君子们的对立面。

　　其实讲这话的朱元璋就是最不讲道德的大流氓，或者干脆透彻地说，天下所有真正在现实里成功的人，无论皇帝、权臣、起义领袖，都必须跟商人武士彟具备同样的素质——这是楚汉相争，刘邦打了败仗，逃命路上因为怕车重跑不快，三番四次把自己的亲生儿女推下车来；也是两军阵前，项羽要煮了刘邦的父亲与妻子，刘邦笑嘻嘻地对项羽说：记得分给我一杯羹哦！；同样是韩信违反“士可杀不可辱”的教义，钻过街头混混的□□；更是明朝燕王朱棣历经数次战役，仗着建文皇帝那份诏书里的“现在你们这些将士将要和燕王对垒交战，千万注意不要杀伤燕王，不要使朕有杀叔父的坏名声留于后世”的无赖生存……

　　张无忌武功再高，永远不会是朱元璋的对手，郭靖再侠义，襄阳还是失守，萧峰枉自英雄天纵，总归命断悬崖……无论你是武功盖世，无论肝胆豪侠，现实世界里的成功者还是那个不会武功、贪财好色的小流氓，也许写尽中国侠义文化的金庸停笔的那一霎那，终于彻悟了现实世界的真谛——鹿鼎记，就是中国文化的一个真实寓言。

　　韦小宝告诉我们：放下。

　　武则天，是商人武士彟的女儿，是一个能“放下”的商人的女儿，幸亏。

　　那时候，唐人是以娶高门士族女为荣的，因为她们的门第，给男人带来了炫耀的资本，更因为她们的严格的教育体系，成为男权社会里规定的典范，她们高雅扬起尊贵的头颅，俯视着天下庶族百姓，成为大多数那个时代男人们的梦中情人。

　　那时候，重农抑商还是小农社会的重心，连红楼里的秦氏都劝凤姐耕读持家，所谓书香门第，所谓耕读士民，即使你出身不贵，也值得荣耀。

　　那个时候的许多年以后，曾经发生过这一段故事，她宠信的酷吏来俊臣强娶了高门士族王氏女为妻，结果这位贵族小姐因为跟来俊臣手下发生口角，不堪这种与小人之间的龌龊，上吊自杀了。

　　我相信，我们的女主角是无论如何不会这样做的，否则她早死在漫长的失宠的岁月里，或者消弭于那寂寞的尼姑庵里，或者如王皇后般高贵地身亡……幸亏她没出生在高门大姓里，也不是什么书香门第，在她那漫长的一生里，父亲遗留下来的精神气质让她不断不断地“放下”，由此映衬出她盛极一时的光辉灿烂，在强者抒写正义的历史真相里，化作了一个不朽的寓言，只不过，可怜是个女人，没有被美化成唐太宗，尽管，后者同样干了很多她曾经做过的那些事情——玄武门之变里，逼父弑兄，其实太宗也是做过的。

　　对大多数人来说，康德那“这个世界惟有两样东西让我们的心灵感到深深的震撼：一是我们头顶上灿烂的星空,一是我们内心崇高的道德法则”，是生活里，多么多么无奈的奢侈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