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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三、高阳公主(11)精心设计的圈套 因此,这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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辨机在的时候,高阳终于略微平稳了那份叛逆的动荡,可是辨机走了,带走了她的寄托,又还给了她的寂寞,她开始寻找下一个的目标。
还是老朋友,房家长子房遗直。
“房玄龄薨,公主教遗爱与兄遗直异财,既而反谮遗直。”《资治通鉴卷一百九十九》——房玄龄死了,闹着要分家,并且诬告是大伯子想分。(“异财”)
我曾经在这个地方徘徊好久,看到很多版本的说法,或是公主想分家产,房遗直不想分,或是公主跟大伯子争家产产生了矛盾等等,后来查了很多资料认真思考以后,才知道是我们的高阳长大了。
果然跟辨机交往以后,她再也不是那个直接到父亲那里要爵位的傻高阳了,她学会了心机,学会了利用,学会了权谋。——我不相信,这些是辨机教的,但是我相信,经常跟智慧人喝茶,境界自然会不同。
这其实是一个很深的圈套。
我们都知道,中国的宗法体制实行的群居制度,分家不仅仅关系到一个家庭家产的继承,还关系到国家的户籍管理乃至赋役的征发,甚至是有悖于中国的大传统文化的——孝悌,孝悌,为了孝,祖父母、父母在世时不能分开;为了悌,父祖亡后诸兄弟也不应该分开。
而她让丈夫去闹分家。
如果真要分家,高阳是要吃大亏的,她有自己的“食封”,每年税户都要给她交钱交绢,太宗那么疼她,带到房家的嫁妆与赏赐一定丰厚无比,她给丈夫的封口费就能达到“亿计”——这样的有钱人是最能分家的那个,因为中国实行的继承制度,是“诸子平均”,而且更为要命的是,对于负责主祭祖先的长子长孙加一份田产——这就意味着一旦分家,房遗直会以长子的名义占有公主大量的田产。
她让丈夫去闹分家,可不是傻,我们看史书后一句“既而反谮遗直”——她的计划是,分家以后,诬告房遗直贪图她公主的财产,故意分家以侵占,而《唐律疏议》卷十二《户婚律》规定:“同居应分,不均平者,计所受,坐赃论,减三等”——多占家产与偷盗之罪是等同的。
这下我们可以明白了,高阳的计谋并不是要分家,而是要在皇帝父亲面前给房遗直泼脏水,让太宗以为房遗直是个贪财的小人,为了侵占他们皇家的财产,故意以分家的方式“合理性”占有。
她了解自己的父亲,这样“分家”以后,她,高阳公主自然暂时会吃亏,可是他房遗直敢主动“分家”,那就是偷窥皇室财产,就是欺负公主,就是让皇帝吃哑巴亏——皇权尊严不可侵犯,太宗是聪明人,而聪明人最忌讳的,就是被聪明人戏弄。
即使这次父亲不说什么,但是如果有这样一个“贪婪又恶毒”的房大公子作为铺垫,假以时日找个机会,必然能拿于马下。
因此,这次无论分家结果如何,房遗直都死定了。
其心可诛。
我们的高阳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