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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幻灭 我把自己, ...
苍冰浮在碧水深潭中的时候,夜幕中的那勾下弦月被浮云蔽住了光辉。秋夜的潭水冰凉,她轻轻撩起,液滴溅落肩头,滑过那朵刺青百合。胸口上醒目的吻痕,似乎还在提醒着她方才的一幕,手指用力的擦拭,只会令那些痕迹变得更加显眼。
她浸在水中,看着那勾残月缓缓从云层中露出,对着自己洒下清冷的一瞥。
潭边响起了脚步声,“苍冰?”低低的探询声,是缪兰。他忽然从梦中醒来,却发现她的房中空空无人。心头掠过不安,他一路寻来,独独不愿去想那个厌恶的白泉社,只期盼在她习惯独处的碧水深潭附近可以找到她。
“你……”他一怔,发现潭边的衣衫以及水中的少女赤裸的肩膀,他脱下身上沾着体温的外袍,“水里冷……”他对着她伸出手臂,流连的目光淡淡扫过那片白皙的肌肤。
这样的月夜,这样的气氛,沐浴的少女,水边的男子。缪兰望着苍冰的目光里夹杂了越来越浓的热度。
苍冰望着岸边的男人,青丝垂落。缪兰的眼睛霎时瞪圆了,他看见她肩头和锁骨上的吻痕,以及在淡淡月光笼罩下的百合花!那朵怒放的花朵,刺痛了他的眼睛。
缪兰的脸孔抽搐着,他惊恐地望着苍冰,喉间迸发出一声低闷压抑却痛彻心扉的哀鸣。
那个男人碰了她!
苍冰看着缪兰仓惶倒退着,终于夺路而逃。
柴木楚进入精舍的时候,心底还是困惑不解。缪兰随意指着一张椅子,“柴总教司请坐。”柴木楚欠了欠身,却并没有坐下。他看着缪兰,他知道南院卿不会无缘无故派人传自己来。
缪兰淡然一笑,道:“少监司谦人很是能干,那些侍生在他的调教下越发长进了。”
柴木楚依旧一欠身,算是答谢,他不明白,既然是夸赞谦人,那又何必找他来。
“但是……少监司犯了一个致命的错,三日后,我打算用斩刑,给他一个痛快,也算是对他用心教导侍生的一个奖赏吧。”缪兰说得轻描淡写,听在柴木楚耳中却宛如惊雷炸响。
“爵爷说什么?”柴木楚难以置信,“谦人他要被处斩?”
缪兰一笑:“忘了告诉你,今日清晨谦人已经被拘押在死牢。你是他的先生,我想现在告诉你也不晚。”
柴木楚眼睛都直了,死牢!他紧紧盯着缪兰,一字一字挤出:“为了什么?”
缪兰轻哼一声:“原因么?很简单,他带了一个女人上山。”
听到这个理由,柴木楚反而心头一轻。这是最不可能的事情!八岳山乃女人的禁地,擅入者必死!不要说谦人,就是一个小小的杂役也知晓南院府这个规矩。
“爵爷,必是有了误会,谦人绝不会带女人上山。”
缪兰扫了柴木楚一眼,唤奉剑:“带苍冰来。”
柴木楚看着苍冰走了进来,许久不见,那张原本美好的脸孔,此刻苍白而憔悴,老人心里忽然一酸。
缪兰冷冷盯着苍冰,开口:“把衣服脱了。”
苍冰一怔,望着缪兰。
缪兰依旧冷冷的重复:“脱了!”
苍冰终于明白他要做什么了,她只是一动不动盯着男人的眼睛,那对魅蓝色的瞳仁,和他的母亲好像啊。
缪兰看着柴木楚冷笑:“柴总教司,还不明白吗?苍冰,就是谦人带上山的女人!”
柴木楚目瞪口呆望着苍冰,他已经出离惊奇了。
“苍冰是在去年的六月,由少监司谦人亲自挑选入南院府。那时侍子监甄选侍生的时间已过,但是他依旧把没有经过甄选的苍冰作为侍生带上了八岳山。如果她不是女人,白泉又怎会为了一个小小的侍从和莲交恶?白泉深深迷恋着她,因此才形影不离带在身边,就是怕被人发现她是个女人。溯其根源,谦人是祸因。八岳山绝对不可以让女人踏足,你说,谦人是不是该杀呢?”
男人淡然微笑,老人却从那笑容中感到深深的寒意。他转头望着苍冰,“告诉我!”
苍冰看着缪兰对着自己绽开嘲弄的轻笑,她听见他在说,“苍冰,那个男人,不是爱上你了吗?”
苍冰脸孔平静,对着柴木楚歉意的躬身一礼。
老人嘴唇抖瑟,苍冰,真的是女人!
缪兰看着神色呆滞的柴木楚,唇角轻浮一抹得意,“柴总教司,三日后行刑一职就由你来担任吧。师徒一场,你送行,谦人会安心一些。”
柴木楚身体一抖,双膝莫名发软,他跪倒在缪兰的脚下,“请你……请你放过谦人吧!”
谦人是我最爱的弟子,杀了他便如同剜了我的心!。
苍冰呆呆看着跪在缪兰面前的柴木楚,她张了张唇,那一声“先生”再也无法叫出口。
良久,缪兰开口:“想要谦人活下来?很简单,你只要送苍冰下山,将她带离八岳山即可。这件事情,我可以当作从来没有发生过。”
男人走到她的面前,眼底涌出淡淡的水泽,“苍冰,我放你走……”他俯首她的耳畔,低低的声音:“记住,我只给你一次机会,走了,就不要回来!”
苍冰定定望着缪兰,缓缓弯下了腰,转身而出。
终于要结束了吗?这做男人的生涯,真的好累。
望着门外的身影消失,缪兰击掌唤来了奉剑:“传我的命令到白泉社,柴木楚私带我的随侍苍冰逃离八岳山,着白泉社捉拿,如果他们抗命,杀!只能告诉那个没脑子的狄摩太,那个笨蛋会知道该怎么做。记住,不要经过白泉本人!半个时辰后,只要让他知道,他的部众去追杀苍冰即可。”
男人瞳中闪过的厉光,清冷,明亮,汇聚成……憎恨。
山脚下,柴木楚无言看着苍冰。许久,老人挤出一句话,“孩子,你要保重。”
保重?我还可以吗?
苍冰的脸上缓缓漾起一个哀伤的笑容,那个笑容,在柴木楚的眼中是如此凄凉。老人这才想起,自己从来没有问过,她从何方来,有没有家人。他急忙在身上翻找银钱,却发现下山匆忙,根本没带荷包。
苍冰对着柴木楚深深一礼,“先生,谢谢您,请代我问候谦人和五豪,此后一别经年,不会再相见了。”她徐徐转身,踏上自己也不知道尽头的路。
身后飘来柴木楚充满困惑的声音,“苍冰,我很想知道,身为女人的你,为什么要上八岳山?”
她回首看着老人,淡淡的笑,“原因,还重要么?不需要了……”
柴木楚看着苍冰眼底那隐在笑意深处浓结的伤,迟疑着问:“莫非,是……因为子爵?”从精舍内缪兰和苍冰的神色中,老人猜出了一些端倪。
“是谁,已经不重要了。”
苍冰的话消散在八岳山呼啸而过的风中,柴木楚看着那个身影渐行渐远,终于消失。
她会去哪里?她可以去哪里?她称呼我先生,可是,我教给了她什么?谦人终于平安了,可是,她如何?我……就这样丢下那个孩子吗?
急促的马蹄声惊扰了柴木楚的冥思,他霎时怔住,十匹彪壮的乌骓团团围住了自己!马上的男人,清一色雪白的衣袍,白泉社!
狄摩太盯着柴木楚,咬碎钢牙,冷冷开口:“柴总教司,苍冰呢?”
苍冰那个家伙,典型忘恩负义的小人!自从新的南院卿来了之后,他就背叛了白泉社,背叛了首座!这样的人,杀之而后快!
柴木楚扫视着来者不善的杀手们,“你们想做什么?”
“做什么?”狄摩太一声冷笑,“柴总教司,你私带苍冰下山,想要他逃走吗?你怎么做这么蠢的事?把他交出来!”
“我私带苍冰下山就为了让她逃走?”柴木楚几乎要说出缪兰的名字。
可是说出来,谦人还能活吗?我能告诉这些人,苍冰是一个女人吗……
狄摩太下巴对着其余几个男人一扬,“追!他应该还没有逃远。”
六名白泉社杀手催马,沿着大路向着苍冰离去的方向奔去,三名杀手则在马上继续虎视眈眈盯着柴木楚
柴木楚大怒,脱口道:“狄摩太,让苍冰走是子爵的命令!你敢违抗子爵?”
狄摩太冷笑:“子爵的命令?让我告诉你子爵的命令是什么!柴木楚私带苍冰逃离八岳山,着白泉社追拿,如遇抗命,杀!”
柴木楚从头到脚一片冰凉,那个男人,他要杀了苍冰!
他猛地跃起,一掌将毫无提防的狄摩太击落马下,夺了乌骓朝着大路飞驰追去。
狄摩太又气又怒,对着剩余的三名男人大喝着:“追,活的带不回来,带死的!”
徐徐坠落的枫叶,飘落在树下的青石棋盘上。清河看着自己的白子,落子无心。
千笑:“我看,今天你只怕又要输给我。”
千与清河弈棋每次必输,只有一次例外。心思灵巧的他想要输棋又有何难,除非……除非面前的男人根本放弃了自己。
千的笑容凝结在脸上,他发现,清河在发呆。
“清河?”
许久,清河低声道:“我要了她……”
千一怔,眨眨眼睛,笑:“哦,恭喜了,终于得偿所愿!”然而他看着面前的男人却哀伤无比。
“我在她的肩头纹了一个百合的刺青,然后……强行要了她,她没有流一滴泪。但是,为什么,我的心那么疼?”清河深深垂下了头,“千,为什么,我的心会疼?”
千望着被悲伤缠绕的清河,无语,这还是八岳山那个最完美的男人吗?
“千,我要走了,离开这座肮脏的八岳山。我想娶她,然后守着她,我想像普通人那样,有个家。”
千看着清河的脸上浮现出安详的神清,他忽然一把抓住清河的手,“等我回来,不管你要做什么,一定等我回来!”
千每次下山做事前必与清河弈棋,也只有这个时候,清河会老老实实坐在自己面前,他可以很近的看着他。只是,他知道,自己只能做他的兄弟。
千望着清河,等着他答应自己,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却朝着他们奔来。千讶异的看着雨墨上气不接下气冲到面前,“首座,狄摩太大人带着九个人下山了,他们说柴总教司私带苍冰逃离八岳山,奉命追杀,我到处找您不到,您……”
雨墨的话没有说完,清河已经奔出了深秋红染的枫林,千遥望着那个身影越来越远。
为什么我会觉得,不祥的感觉在心头挥之不去。
千低头看着青石棋盘,清河的棋子已经完全陷入死局,没有一丝生机……
苍冰静静站立,看着自己被六匹乌骓紧紧围住。马上的男人们,她一点也不陌生,白泉社杀手。
这是来杀我的人吗?哥,你明明知道,他们根本杀不了我,为什么,你还要他们来送死?你挑了他的人,他那么珍惜他的白泉社,他舍不得他们死。
六匹乌骓喷着鼻息,逐渐缩小他们的包围。苍冰一动不动,只是仰头望着马上的男人。看着她平静的脸孔,白泉社杀手们想起狄摩太交代的话语,“苍冰背叛了白泉社,背叛了首座,对他不要手软。”
六个男人对望一眼,一起从马背上跃起,向着圆圈中心的苍冰扑去!她的脸孔始终平静如水,看着刀刃炫起一片耀眼的寒光。
哥,你就那么讨厌我,要我死了,你才开心吗?
柴木楚的高喊远远传来,“住手——”老人一跃而起,落在苍冰的身旁。紧随他而来的,是另外三个白泉社的杀手,九个男人将他们困在圆心。
白泉社的杀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再次劈下了他们手中的刀。只是,他们没有机会碰到苍冰的衣角。苍冰的眼前飘过清河的面容,他的人,她不能伤。然而,白衣的男人们却不会丝毫手软,他们是训练有素的杀手,对敌时只有唯一一个念头,斩立死!
面对那些在修罗场中爬摸滚打已久的杀手,手无寸铁的柴木楚根本不是对手。老人很快衣衫破碎,血迹斑斑。他扭头看着苍冰,为什么,她不还手?
便在他分神之际,两柄腰刀不约而同向着他的双腿斩落。柴木楚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喊,身体便如一座山一般轰然倒下。他看着头顶那迅疾而落雪亮的刀锋,一声呼喊冲喉而出:“苍冰——”
他紧闭双目,耳鼓被凄厉的喊声刺激,数声惨叫之后,闭着双眼的柴木楚感觉到,滴滴带着腥味滚烫的液滴,溅落自己的脸孔。他睁开眼,瞬间呆住,他看着她的双眼宛如白翳遮蔽,茫然一片。一柄闪耀着可怖血线的利剑垂在她的身侧,那是一柄自己从未见过的剑,凛冽鬼魅的杀气从剑锋上激荡蔓延,紧紧盘旋在她的身体四周。鲜血从剑身上蜿蜒流下,滴滴坠落。她的脚下,血流成河,白泉社的杀手们倒在地上,凸出的眼睛充满了恐惧,在死亡的一瞬间,不论他们看到了什么,也已经伴随着他们永远沉寂了。
这是苍冰吗?这是真正的她?老人趴在地上,忘记了腿上的伤痛,只会呆呆望着这张面无表情的脸孔。
乌骓的嘶鸣划破死亡的静寂,柏清河浑身颤抖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尸体,他感到熟悉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麻木而漠然。
清河从马背上一跃而起,他扑向苍冰,一手钳住了她的脖颈!男人将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到这只手上,五指深深嵌入她的皮肤,手臂一点点抬起,她的双脚离开了地面,被高高举起。
在那一刻,清河不知道,他恨的是眼前毫不反抗的苍冰,还是自己。
“你杀了我的兄弟,你杀了我的兄弟!”他反复嘶喊的,只有这句话。
手中的身体安静极了,清河发现,苍冰的眼睛,只是望着高高无垠的天宇,毫无挣扎。他五指一松,那具身体“啪”的摔落地面。
男人的胸中迸出一声野兽的嘶鸣,他转身狂奔而去,风中翩然翻飞的衣衫,美丽得如同蝴蝶的残翅。
当夕阳的余晖洒满八岳山的每一条山道时,人们看见一个白色的身影牵着一匹乌骓,在半悬山头的残日映照下踏上了八岳山。乌骓的背上,横趴着一身血迹的柴木楚。
窃窃的私语,随着八岳山的风,传遍每一个角落,“白泉首座曾经的侍从杀了白泉社九名杀手,白泉首座一定会杀了他,替那九个枉死的冤魂复仇。”
从死牢中走出的谦人面无表情,他拼尽所有的力气冲回流连小筑,破门而入。
龙五豪从床榻边抬起头,脸上尚有泪痕,“谦人,先生他……再也站不起来了。”
谦人看着漠然站在一旁的苍冰,他扑上前紧紧揪住她的衣襟,嘶喊:“为什么会这样?你说——!”
苍冰任由谦人摇晃着自己,双唇紧闭。她的目光越过谦人,落在那个悠然走入的男人脸上,缪兰。
他俯视着她,轻笑:“我说过,只给你一次机会,你已经失去了……”
他走到床榻旁低首望着柴木楚,“柴总教司,虽然你没有遵守我们的约定,不过,我还是把谦人还给了你。你,如何谢我?”
他俯下身趴在柴木楚耳边,低笑的声音让忍受着双腿剧痛的老人不寒而栗,“真要谢谢你,如果不是你,苍冰和白泉之间,他们又如何互相怨恨彼此呢?”
老人睁着一对眼睛,怒视着缪兰,而那个年轻的男人,则哈哈大笑着转身,击掌,几名辉夜筑的杀手闻声而入,缪兰一扬下巴,吩咐:“带走!”四名紫衣的男人或抓手臂或抓足踝,架起那个宛如偶人一般的身体,随着缪兰扬长而去。
白泉社的杀手目瞪口呆地看着南院卿带着辉夜筑杀手架着一个他们熟悉的身影走进了白泉社。缪兰毫不理睬那数不清诧异的目光,他径直朝着白泉社的深处——那间首座的房舍走去,劈手推开了紧闭的门扇。
清河低垂的头缓缓抬起,看着那个男人的唇角浮现嘲弄的冷笑,“白泉首座,我送样礼物给你,你看着处置吧。”缪兰一摆头,四个男人八条手臂一扬,将苍冰丢进房间的地面上。缪兰看到清河的身体一抖,他知道,那个男人在害怕,他害怕看到苍冰!
狄摩太首先扬起手臂,大喊:“杀了他!”
无数的手臂举起,无数的声音在高呼:“杀了他!”
梅索紧闭着唇,惟有他,没有举起手臂。
清河走到苍冰的身边停了下来,百合也乖巧的溜到他的脚边,两只烟灰色的猫眼目不转睛盯着地上的苍冰。
当那对梦魇一样的瞳仁和苍冰的眼睛四目相对时,所有的人都看见,那个白色的身影竟然在发抖!当那只白猫朝着苍冰慢慢走去,她的身体在向后退缩,慢慢缩到那扇西窗下,望着越来越近的猫,苍冰的喉间发出无声的悲鸣,用手掌捂住了双眼。
那只猫,那只猫……它在嘲笑我!
缪兰冷冷扫了一眼苍冰,西窗下那副简单的棉被,就是她往常住的地方吗?哼,还真像一只猫一样留在这个男人身边呢。他冷淡开口:“白泉首座,看来你养的,不止一只猫呢。”
清河看着缪兰,这个男人,一张清秀温雅的脸孔下,为什么掩藏着如此冷酷的残忍?为什么可以笑得这样若无其事?践踏她的伤口,对他来说,是一种享受吗?
苍冰看见清河望着自己,唇角漾起一丝许久不见的笑,只是那张笑颜浸润着不堪的苦涩。他对她说:“苍冰,这就是你要保护的男人吗?”
清河走到门边,盯着站在门槛外的缪兰,一点点关上了那道门,截断了门外所有的视线。他看着苍冰紧紧缩在墙角,惊恐的望着猫咪却不敢伸手驱赶它。
漆黑的夜,清河的房间一夜无灯。他坐在苍冰的对面,看着她倚着墙壁,失去神采的灰瞳睁了一夜。
一日一夜再度过去,清河的房门始终没有开启过,白泉社的杀手齐齐立在清河的房门外,守了一日一夜。没有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里面,只有死一样的静寂。
三天三夜过后,那扇门终于开了。白泉社的杀手看着他们的首座走了出来,而那扇窗下,苍冰依旧一动不动倚着墙壁,睁着茫然的双眼。
梅索看着清河行尸走肉一般向着白泉社外走去,他低低呼唤:“首座?”清河回首,对他挤出一个惨淡的笑容,他的身影宛如一道风,消失在清华山道。
梅索急忙下令:“去追!”可是,他们谁又能追的上那个男人?
清河在踯躅岩的崖畔找到了缪兰,看着一步步走近的男人,缪兰对着奉剑使了一个眼色,奉剑转身撒腿飞奔而去。
“稀客。”缪兰看着清河笑着开口。
清河看着那张笑脸,“为什么?我想知道为什么?”
缪兰的靴尖踢着石子,看着它们滚下千丈悬崖,“什么为什么?我不懂白泉首座在说什么。”
清河盯着那嘲弄的眼神,他在说谎,他明白我在说什么。
“为什么,从你上山的第一天起,你就恨上了我?为什么,骗了柴木楚带着苍冰下山,却要我的人去追杀?为什么,她舍了一切找你,你却那么恨她?”
清河看着缪兰低下头开始大笑,笑声越来越大,似乎开心无比。他笑得全身开始抽搐,突然一口血狂喷而出,那口血飞溅到清河的衣角上,染红了那个“泉”字。
缪兰看着清河,嘴角的血迹淋漓可怖,他还在笑,“你真的想知道?”
清河沉默着,眼神已经回答了缪兰。
“那么,你还记不记得,一年零十一个月之前,漠北日落城,城监缪立禾一家,三十七口人,被你一夜杀光!”缪兰贴近清河的脸孔,咬着牙,“啊——不对!是三十五口人,我和母亲躲在几个家仆的尸体下面装死,我胳膊上被你的刀锋削开了一条好深的口子,留了好多血呢。不过我没有动,不疼吗?怎么会!很疼,疼到骨头里!可是,我知道,疼总比死好。我上山那天说过你太自负,你没忘了吧?你真的太自负,杀过的尸体从来不看第二眼,所以我和母亲才得以躲过一劫。你杀了我父亲、兄姐和幼妹,我妹妹那时才十三岁,你连她都不放过!”
缪兰的脸孔逼近清河,几乎可以碰到他的鼻尖,“当你发现城监的夫人和一个儿子不在亡尸之列,你派了十个白泉社的杀手四处追杀我们。我和母亲一路逃亡,从晦月到朔月,终于被你的人找到,那时的我已然绝望。可是,我活了下来,相反,你的十个兄弟一天之内,消失的干干净净。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上苍送给我一柄剑,那柄剑,杀光了所有追杀的白泉社杀手!”缪兰的那对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想知道是谁干的吗?回头看看你的身后吧!”
清河缓缓转过身,看着苍冰安静异常的出现在自己面前。他听见缪兰狂热的声音依旧在说:“她是我的,没有人可以带走。可是你!你从我的手中夺走了她!不干净的东西,我从来都不会在乎!”
缪兰走到奉剑的身旁,摸摸他的头顶,微笑:“真是好伶俐的一个孩子,随时知道我的心意。这座山上,除了这个孩子,没有一样东西是干净的!苍冰,奉剑是我在京城花了一个银锭买来的,他比你听话多了。”
缪兰转身,看着苍冰,冷冷开口:“给我杀了白泉!”
清河淡淡的目光落在苍冰的脸上,他的眼底漾起一丝涟漪,他对她说:“和我一起走,离开这座修罗场,我们,一起走!”
苍冰呆呆看着清河对着自己缓缓伸出一只手。她望着他,可以……一起走吗?
男人的那只手,忽然迅捷地从腰侧拔出血河,一刀向着旁边一脸嘲笑的缪兰劈下!没有人可以从我的手中逃脱,包括你!
缪兰虽然心有防备,但血河的速度,根本不是他可以逃得掉的。缪兰闭上眼睛,嘶厉地喊出她的名字:“苍冰——!”
清河看着,自己的血河刀被那柄闪耀着魅色血线的碎魂剑拦在空中。清河凄然一笑,她,真的好快啊……
缪兰后退几步,声嘶力竭呼喊着:“苍冰,杀了那个男人!杀了他,我就原谅你。”
苍冰的唇角抽动,笑容,在这张脸孔上荡然无存。
原谅我吗?哥,为什么,你总是喜欢骗我?
清河看着近在眼前的脸孔,“我会杀了他,然后,带你走。”
苍冰望着清河,眼中底凝结的哀伤渐渐沉溺,没入深深的瞳底。
已经,不可以了。这个从一开始就看穿我的人,对我微笑,给我温暖,给我伤痛,我已经不能承受的人……
哥,你前世今生,一定和我一样,我们都是罪人!
踯躅岩上,终于响起了鸣动山谷的轰响,激荡八岳山的层峦叠嶂之间,连绵不绝。
清河的眼睛凝望着熟悉的灰眸。如果,我比他先遇到你,是不是,我们之间,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男人手中的血河刀挥舞得越来越慢,苍冰看见他的眼底滑过熟悉的笑意。看着迎面而来的碎魂,清河突然松开五指,那柄赤色的长刀从他的手中飞出,向着踯躅岩的千丈悬崖下坠落,沉入了深深的碧水潭。
男人清朗的脸孔绽放出解脱的笑容,他向着苍冰扑去,伸开了双臂。
如果,我不能带你走,那么,就请你,带走我吧……
当碎魂穿透清河的胸膛时,清河的手臂紧紧抱住了苍冰!
再也,不会放开你……
当梅索带着白泉社杀手赶到踯躅岩时,他们看见,清河倒在苍冰的怀中嫣然而笑,那柄碎魂穿过了男人的胸膛,铺天盖地的猩红,染红了他,也染红了她。
清河轻轻开口:“很好,苍冰,这样真的很好。”他看着惊呆一片的白泉社部众,缓缓抬起了一只手,嘶哑的声音却溢满了满心的欢喜,他对他们说:“跪下,拜见新的——白泉!”
白泉社杀手一片痛呼之声,纷纷跪倒。
狄摩太充血的双眼几乎要撕裂苍冰,“我要杀了他!杀了他——”他终于无法再压抑自己,那声痛苦的呜咽迸发而出。
“苍冰,我把我最珍贵的白泉社交给你。”清河轻轻在笑,他目不转睛凝视着她烟灰色的眼睛。
它们好美,苍冰,你知道吗,我第一眼看见你的眼睛时,我就爱上了你。
男人抬起手,缓缓朝着那张白瓷一样精致的脸孔摸去。苍冰呆呆看着,清河的眼底荡漾满足的温暖,她看着那只手越来越近,却终于,无力地滑落……
苍冰,我把我自己,也交给你……
终于写完了这一卷,注定的结果。
我始终珍爱清河这个角色。
后面会加一个缪兰的番外,但不会马上写,我会预先占个地,因为JJ无法在一章节前插入新的一章。
给我两到三天转换的时间,我会继续第三卷,轩。
写到这一章的末尾,自己……哎,sigh,不知道是不是太傻。文中错字不通的地方,我会醒来再纠正。
去睡了,晚安,清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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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幻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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