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叹情深缘浅》盈盈碧水

9、回到原点

　　“姮、姮”茫茫一片黑暗，她什么都看不清。
　　“谁？”她这是怎么了？
　　“姮，你永远都是我的妻子。无论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羿，你真的是羿？”她想起来了，她已经嫁给了杨戬，并遭到丹毒的反噬，变得青春不再。

　　许久许久以前，她还是一个极其普通的舞姬，侍奉宫中。
　　直到遇见那个人——箭射九日的大英雄，后羿。
　　他是那样一个光芒万丈，磊落豪气的男人，是无数女子倾慕的对象。
　　王在宫中为他庆功，一时高兴之下便将她赐给了他。

　　从此，她成为了他的妻子，与他相敬如宾，琴瑟和谐。
　　时光如流水一般，成亲数年，她与他固然恩爱如夕，她却始终未能替他生下一男半女。
　　是的，她一开始便明白，她此生都不可能有孩子了。
　　早在宫中侍奉之时，她便为了长保青春用了猛药，以致损坏了身子。

　　然而那个人从不在意，对她依旧极好。
　　无论外面再多投怀送抱的女人，都不能打动他半分。
　　她原以为，她会与他永远的幸福相守下去。

　　是啊，若是没有发生那件事，她便能这样一直欺骗自己下去了。
　　她亲眼所见，他与冯夷的妻子宓妃在一起，他们还牵着一个孩子。
　　三个人的场景是那样的美好和谐，她的心忽然便死了。
　　她自然不会怀疑后羿背叛她，因为她知道，他是这世上最正直的男人，最忠诚的丈夫。

　　若是没有她该多好，也许他可以拥有更好的女人与儿女，不是宓妃也可以是旁人。
　　她来到了丹房，取出那颗传说中的长生不死药，也是后羿千叮万嘱她绝不能去服下的东西。
　　后羿说过，这是世上最剧毒的丹药，一旦服下，便永远无法回头了。

　　只要她这样做了，后羿便会对她失望，怨恨她，然后忘记她吧？

　　“羿”嫦娥感觉到有一股暖流进入自己的身体，那样熟悉。
　　“姐姐，你终于醒了？”嫦娥睁开眼睛，看见杨婵关切的眼神与正在为她注入法力的杨戬。
　　嫦娥笑了笑：“我睡了很久吗？”
　　“一天一夜而已。”杨戬收了法力，淡淡道。“三妹说，你不想回广寒宫可是真的？”
　　“是。”嫦娥起身，直直的盯着杨戬。“我不想。你可会因为我不想便不送我回去？”
　　杨戬道：“仙子多虑了，杨戬从来不会逼迫仙子去做任何一件事情。我已用法力暂时压抑住你体内的丹毒。可你该清楚，它是无解的。”
　　“我不在乎。我宁可于凡间老死，也再不愿受那高处不胜寒的痛苦与寂寞。”

　　杨戬沉默片刻，点头：“好。我会尊重你的选择，无论你轮回几世，我都会等你。只要你还记得杨戬，随时都可以回来。”
　　“二哥，你怎么能如此”杨婵震惊不已。
　　“那道月光一直留在杨戬的心里，仙子不必担忧杨戬，随心而活便是。”
　　说完便准备离开。
　　“杨戬！”嫦娥突然大声唤道。
　　“仙子还有何事需要杨戬为你去做的么？”
　　“三妹妹，你能否先出去？”嫦娥轻轻道。

　　杨婵依言离去。
　　嫦娥深深的望向杨戬，道：“你从不晓得，我心里的痛苦与挣扎。你只看的到眼前那道美丽的月光，而我却因你真正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

　　第一次见到杨戬，他在她嫦娥的眼中只是故人之子罢了。
　　第二次，却是一切因果的开始。
　　他与当年的那人一样，以一人之力除去了九个太阳，那样的身姿太过熟悉耀眼。令她不由自主的去关注他。
　　渐渐的，她感觉到他的身上有一股类似后羿的气息。
　　不会错，她永远不可能忘记那个人。
　　渐渐的，她一心将杨戬视作后羿的转世，给自己一个继续关注他的理由。
　　这样的情况不知持续了多久，等到她清醒过来，发现杨戬断不可能是后羿时，已经再也无法移开那道目光了。

　　她不得不承认，她再不是当年那个奔月无悔的嫦娥了。
　　她一直凭借着对后羿的爱为信念生存周旋于天庭，可是在无意识中，她还是彻底的背叛了后羿。
　　她拼命的安慰自己，一定能忘记杨戬，只有后羿，只有后羿才是她生命里永不褪色的美好。

　　“我是真的爱上了你，可你对嫦娥的爱究竟有几分？你不怕我来世变作你再不识得的模样，却那样坚定的要等我。你怎知等来的是否还是你心中的嫦娥仙子的模样？”
　　嫦娥低低苦笑。
　　“若是有人欲夺去三公主的性命，只怕你不会管那人是神是佛，是妖是魔都会阻止不可。在你心里，敖寸心是独一无二的。”

　　人人都道敖寸心嫉妒她嫦娥，又岂知她一直是羡慕敖寸心的。
　　敖寸心一出生便是四海的公主，享尽宠爱；第一次出海，便遇到了此生命定之人。
　　为了那人，可以舍弃所有的尊荣与幸福，终究如愿以偿的成为了杨府的女主人。
　　无论敖寸心如何骄纵任性，疑神疑鬼，杨戬都会包容，一笑置之。
　　而她，至少在与后羿的婚姻里，从不会发脾气，甚至是闹些无伤大雅的小性子。
　　她一直小心翼翼，深怕行差踏错，坏了自己在后羿心中的形象。

　　隔日，嫦娥仙子便在司法天神的陪同下回到了广寒宫。
　　“终此一生，我都无法离开广寒了。”
　　嫦娥浅浅一笑。
　　“最后，杨戬，你愿意告诉嫦娥那个答案吗？”
　　“我这一生最大的愿望便是披上那道华美的月光，然而，我始终无法以仙子所需的方式去爱你。在杨戬心里，重要的东西太多，或许，注定要孤独一人永远前行下去。”
　　嫦娥摇头:“你还是给不了我，只因连你自己都不知道，或者从未正视。”

　　“仙子......”
　　“你可知，后羿的确爱我至深，那于我是一种囚禁的沉重。他对我永远不会发生任何的情绪变化。作为妻子，他敬我信我；作为爱人，他疼我宠我。可我却只想逃离那份窒息 ，道我身在福中不知福也罢。直到飞升广寒，我忽然格外想念那份窒息了。渐渐，寂寞的透不过气来。日日夜夜起舞流泪，却再一次遇到了一个叫杨戬的人。”
　　嫦娥轻轻道。
　　“你与他的性子实无大同，可我还是悸动了。然而，你与他一样，永远只看得到嫦娥的美好，或者是对嫦娥所有的缺点皆是视而不见。注定你我无法继续了。”
　　“是杨戬之错，仙子今后好生保重，杨戬再不会去扰你清静了。”

　　“真君，就此别过。”
　　嫦娥微微颔首，毫无留恋的进了广寒宫。
　　杨戬立在那里，注视着大门缓缓关上。
　　他清楚，这道门，永远都不会再开启了。

　　“你们俩还想躲到几时？”
　　杨戬低声道。
　　“舅舅。”
　　沉香和小玉不好意思的现了身形。
　　小玉更是眼眶泛红的扑到了杨戬怀里:“舅舅，你别伤心。你绝不会孤独的，至少，我和沉香一定会永远的陪着舅舅。”
　　“舅舅知道，不过，你们若真是懂事，便早日成亲，那样舅舅会更高兴。”
　　“舅舅！”小玉无奈。
　　“好了，回家吧！”杨戬笑了笑。

　　“真君，就此别过。”
　　嫦娥微微颔首，毫无留恋的进了广寒宫。
　　杨戬立在那里，注视着大门缓缓关上。
　　他清楚，这道门，永远都不会再开启了。

　　“你们俩还想躲到几时？”
　　杨戬低声道。
　　“舅舅。”
　　沉香和小玉不好意思的现了身形。
　　小玉更是眼眶泛红的扑到了杨戬怀里:“舅舅，你别伤心。你绝不会孤独的，至少，我和沉香一定会永远的陪着舅舅。”
　　“舅舅知道，不过，你们若真是懂事，便早日成亲，那样舅舅会更高兴。”
　　“舅舅！”小玉无奈。
　　“好了，回家吧！”杨戬笑了笑。

　　杨婵对于嫦娥的离去倒无想象中的悲伤，何况她最心爱的儿子终于和小玉成亲了。
　　婚礼那日，很是热闹。
　　寸心看着那个笑颜如花的少女，缠绕多年的心结突然便解开了。
　　未来，她还有许多的时刻去补偿这个孩子。
　　“沉香，等你大婚过后，就不能再像从前那般了。来真君神殿吧！”
　　杨戬道。
　　寸心闻言，不乐意了:“杨戬，你能不那么煞风景吗？两个孩子才成亲，你就多放一段时间的假又怎么了？反正你忙了那么多年早就习惯了，沉香别听他的，过个一百来年，等你和小玉的孩子都长大了，再去真君神殿就是了。”

　　“寸心，你能别老和我作对吗？”
　　“谁和你作对了？我是看不过去，不成么？小玉，你还不来埋怨你这不通情理的好舅舅。”
　　“三公主，我听沉香的。沉香自己决定就好。”小玉道。
　　寸心忍不住郁闷了:“你这没出息的，怎就被沉香那小鬼吃的死死的了？”
　　“好了，就以三年为期。三年之后，沉香再来真君神殿便是。”
　　杨戬道。
　　“是天上的三年还是人间的三年？”寸心不死心的问道。
　　杨戬冷笑:“你说呢？”

　　多年之后——
　　沉香与小玉的孩子出生，寸心欢喜的抱着，愈看愈入迷。
　　“寸心，你也晓得些分寸行么？没见三妹都一脸急切的盯了你许久了？”
　　杨戬摇着墨扇轻笑道。
　　“我好不容易来一趟，等我走了，她爱抱多久就抱多久，再没人与她抢了。”
　　寸心小声道。
　　杨婵微微一笑:“三公主说的是，二哥，你就别念她了。”
　　“三妹！”熟悉的声音响起。
　　寸心心下一喜，立刻将方才还宝贝的不行的孩子塞到了措手不及的杨戬怀里，三步并做两步的扑到了来人的怀里。
　　“展大哥！”
　　“星君归位不久，怎不好好休息？”杨戬淡淡道。
　　展昭温和一笑:“许是急着来探三妹，也正逢刘兄弟添子之喜，故而不请自来了。”
　　“展大哥，你如今总算历劫已满，以后便能一直陪着寸心了。这回，说什么我也不肯再让大人老找借口霸占着你。”
　　寸心忙道。
　　“寸心丫头原来对本君的怨念这么深，真令本君汗颜哪！”
　　文曲星君爽朗的笑声传来。
　　寸心立时囧了，忍不住捶了展昭一下:“你真坏，怎的不早说大人也一起来了？”
　　“我不是来不及么？”展昭表示很无辜。
　　“大人，寸心刚才是说笑的，其实寸心也很想念大人。”
　　“那究竟是更想展护卫还是更想本君？”文曲星笑道。
　　“大人还是和从前一样，惯会拿寸心取乐。”
　　寸心也不再理她，回身便要从杨戬那里抱回孩子，奈何杨戬似乎不太愿意松手。
　　“你干嘛呢？”寸心不悦道。
　　“我从前没机会抱沉香，你现在还不许我抱会沉香的孩子吗”
　　“哼，那是你自己做的孽。又不是我害的。你若是遗憾，就叫你那好外甥变作婴儿让你抱个够好了。”
　　寸心执意抢回孩子，这次杨戬倒是痛快的放了手。

　　“咦，嫂子，你与二哥几时复合的？这么快连孩子都有了？怎么没有人告诉我？”
　　这日除妖除累了，半道来到华山找沉香喝酒的哪吒惊奇的喊道。
　　寸心脸色一黑，道:“死小子，你会不会看，这是沉香的孩子。”
　　“是吗？”哪吒挠了挠头。“可我怎么觉得那么像二哥？这么说，是弄错了？唉，白高兴了一场。”
　　“真挺像的。”寸心暗自嘀咕，哪吒不提，她还真没在意。
　　“二哥。”杨婵走到杨戬身边，低低道。
　　“你便打算与三公主一直这般下去么？如今天煞孤星已然归位，你可不能悠闲下去了。”
　　“并无不好啊！”杨戬微微一笑。“只要还能看到她现在这般无忧无虑的笑容，一切顺其自然便是。而且，我也早已习惯一个人了。展昭会累她，天煞孤星却能护她。她若喜欢，未尝不是另一场缘分的开始。”
　　他会一直、一直的守护下去，再不让任何人来伤害她，辜负她。
　　看来，是时候去找月老设法改改展昭的命格了......
　　寸心，杨戬只愿你今后再无伤无痛，无悲无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