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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老宅藏娇(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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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盈盈盯了殷玖一会儿,最终把照片塞进口袋(没有人对此表示异议,包括殷玖)道:“我们再继续找找吧。”
无论如何,在这个看起来活似一百年没有打扫过的房间里找到了疑似能够解释他们现况的东西,总归勉强能算作一件好事。
“这里实在太脏了。”
大约又过了两个小时,杜翔看着自己已经完全看不出皮肤原本颜色的手掌叹息道。
他另一只高举着烛台的手虽然幸免于难,但其上的蜡烛也只剩下一个短短的底,眼看就要完全熄灭。
“大家还有找到什么东西吗?”
他提高声音询问道。
崔盈盈第一个回应:“没有。”
这是崔贝贝:“……没。”
陆碌:“……”
“除了一身的灰和蜘蛛网什么收获都没有。”
殷玖木着脸道。
他有点后悔没把身上原本洁白的大氅放在房间外,因为现在它已经是灰扑扑的了。
但凡经历过干净舒适的生活的人都不会愿意再这样的房间中多待,是而五人想法空前一致的从安全但是完全无法忍受的房间退了出来。
杜翔将将走出房间,便觉得拿着烛台的手一沉。
“等一下。”
他有些难以致信的瞪着手中恢复原本长度——可能是原本长度,毕竟没有人去测量过——的蜡烛,成功叫停了所有人的动作。
年轻的大学生后退几步,又走回那个房间,甚至为此险些撞到因为是最后一个所以还没能走出去的殷玖。
蜡烛又变短了。
“……”
这下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杜翔反反复复进去出来,他手中的蜡烛也随之跟着变长变短,无端透露出一种喜感。
“这是怎么回事?”
“让我试试。”
殷玖对站在门外的杜翔道。
因为后者的动作他一直处于房间内没有出去,所以并未测试手中的蜡烛是否会发生同样的事情。
话落殷玖缓缓走出房间。
“天哪。”
崔盈盈瞪大眼睛。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殷玖双脚都位于房间外的那一瞬,不但他手中的蜡烛恢复了原来的长度,就连大氅都变回归了白色。
能把整个人包裹住的大氅的变化相较蜡烛更为醒目更为直观。
“……看看你们衣服和手,尤其是手,是不是干净了。“
殷玖眸色复杂的扫了一样自己纤尘不染的大氅,忽然把手中烛台伸进房间。
果不其然,蜡烛瞬间变短。
就好像那扇木门上有什么法术般,门里门外对应着不同的世界。
四个大学生叽叽喳喳讨论了一会儿,得出同样的结论。
他们身上的灰尘蜘蛛网都消失了。
“折叠?”
“很有可能。”
杜翔肯定崔盈盈道:“如果是折叠,折叠的是时间还是空间?根据蜡烛来看很有可能是时间……如果是时间,我们现在在民国七年也就是1918年,那么这个房间里会是哪里?”
“很简单就能证明。”
后者眼睛“刷”的一下子亮了:“手机!”
话落她迅速掏出牛仔裤口袋中的手机冲进房间,甚至因此把门口的殷玖撞了个趔趄。
“2020年!是现代!”
充斥着狂喜和惊讶的女声惊呼道:“我们或许可以打破墙壁通过这个房间出去!”
“好极了。”
殷玖斜倚在墙壁上皮笑肉不笑的泼下一盆冷水:“那么请问女士,我们如何能在手无寸铁的情况下打破墙壁?用我们手中在那个房间中岌岌可危即将熄灭的蜡烛烧穿顺便把自己变成烧烤?而且既然这是个宅邸,那么外面有院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你如何知道这个房间外也一定是2020年?”
殷玖嘲讽的话语引的崔盈盈顿时对他怒目而视。
“……没错。”
大抵因为殷玖的冷水泼的太过猛烈,杜翔迅速从喜悦中冷静下来:“这个办法......如果可能的话我们最好尝试一下……希望能找到工具。”
毕竟他们现在什么工具都没有。
“……”
喜悦过后的冷寂与失望迅速包裹了几个年轻人,沉默无声蔓延着。
半晌后殷玖打破令人难受的氛围,开口道:“……去下一个房间吧。”
五人安静的走向目力能及的最后一个房间。
这一次所有人看见房间内情况后,都不约而同愣了一下。
因为里面看起来像一个画室,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画作。
大抵可以分为油画,水墨画,素描三种。
上面十分统一的画着同一棵树干粗壮的大树,不同的是四季变换。
这两点从大树树干中央突起的一块疙瘩和枝条上叶子的状态就可以判断出来。
“一屋子树?”
殷玖无意识喃喃道:“画人就算了……画树?”
树有什么好画的?
——除非这棵树很重要。
“这些树……”
崔盈盈小心翼翼的迈进房间(其他人也纷纷走了进去)她拿出照片仔细比对了一下:“树干上都有突起,好像是同一棵?看花朵的样子是……槐树?”
“古人对槐树一向很忌讳。”
杜翔面对一幅素描道:“金丝楠木的宅邸,一屋子槐树画作……是不相信传统还是大胆?”
没有人回答他。
杜翔回首看了一眼正各自翻看画作,企图找到线索或者暗格一类东西的几人,这才放下心来,亦开始寻找。
然而他匆匆一眼实在太快,所以没有注意到崔贝贝的异样。
后者怔怔的盯着一幅油画,眼神溃散。
崔贝贝是一个心细敏感的女孩。
或许正因如此,她才格外胆小,也格外能察觉到他人表面掩盖下的真实情感。
她知道自己的亲生姐姐讨厌瞧不起甚至憎恨自己。
她很清楚原因。
不过无所谓,比起好强优秀的姐姐,胆小爱哭可怜楚楚的她更得父母怜惜喜爱。
爱哭得孩子有糖吃,不是吗?
而且哭能让姐姐生气不耐烦……
从小到大她听过得最多的话语便是在她红着眼圈去找父母后,后者略带责备的对骄傲的姐姐说:“贝贝是妹妹,你身为姐姐就不能让让她?”
无论姐姐如何不情愿如何抗争,彼时年少的她们都在父母的看顾下,所以得利的总是她。
玩具,糖果,漂亮的裙子,零花钱……
哪怕她们同样成绩优异,得到更多夸赞鼓励的也还是她。
因为父母觉得姐姐就应该那样,而她肯定是熬夜苦读努力得来。
可惜随着时间流逝,她们渐渐长大,父母的对姐姐的约束力变的越来越小,她的优势也渐渐缩水。
崔贝贝为此感到不开心。
——幸好男孩同样更喜欢她这样温柔似水需要保护的长发女孩。
上大学以来她身边的追求者络绎不绝,高傲的像一只孔雀似的姐姐则追求者寥寥无几。
她一一婉言拒绝了那些男孩子,反而因此被捧为校园女神。
崔贝贝在等待着,等待姐姐某日真心喜欢上某人,然后她就可以……
抢过来。
再丢掉。
一如她幼年时对待从姐姐那里抢来的玩具。
崔贝贝直勾勾的对着油画,唇角缓缓勾起三分笑意。
可她突然发现,油画里的槐树后有两个人影。
好像是一对情侣。
他们饶过树干显出身形,虽然走的不快,但面上都挂着温暖柔和的笑容。
女生踮起脚尖在男生耳旁说了什么,引得后者瞪大双目。
他忽然倾身将女生拦膝抱起,开始在开怀大笑着原地转圈。
前者吓了一跳,似嗔似怪的瞪了爱人一眼,而后和停下脚步的男生一起扭头看向崔贝贝。
没错,看向。
她冲崔贝贝扬起右手,无名指上的钻戒闪闪发光。
后者猛地踏前一步,瞳孔因为震惊几乎缩成针尖。
竟然是崔盈盈和杜翔——
“我知道你对杜翔有好感……但你不是想抢我喜欢的人吗?”
恍惚中有人在她耳边喝气如兰,语气不屑:“有本事来啊,biao子。”
崔贝贝气得浑身发抖。
她又踏前一步,似乎想去把那两人拆散。
可是她没注意到,她实在离画太近了。
近到鼻尖都贴在了画上。
殷玖感觉身边有什么动了一下。
他遵循直觉看去,却发现爱哭的长发女孩被......被画吃了。
一点一点,如同油画上面的颜料忽然张了两排隐形的牙齿般,吞噬着。
殷玖扭头时女孩便只剩下半个身子在外面,不过前者神经反应的两三秒而已,就已完全消失不见。
“......”
还真是考验心脏承受能力。
如果殷玖在自己的世界没有经历过惨烈的战争更没有死过,或者胆小一点,他估计能吓晕过去。
但是他没有。
画作吞噬了崔贝贝后,画布竟然悄无声息的脱离了画框,整个飘落在地上。
看见了全程的殷玖:“......”
捡还是不捡,这是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