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一盏灯听孤笛声》霁夜徒醉茶

3、思

　　后来，盏了解了一下灯这几年的状况——
　　读完高中上了大学，努力过，但没考上名牌，于是就像千千万万个大学生一样，在大学放飞自我，正经事不怎么干，不正经的倒是干得不少，于是也像千千万万个大学生一样，毕业就失业，现在在一家国企当小职员，或许很努力，但没什么起色。那个女朋友，是他上大学的时候谈的，跟风谈的，也是毕业就分手，不过几年后又莫名其妙相遇了，他们相信这是天意，于是又重新在一起了，最近打算结婚，可是男方还没买车，房子也是二手房，刚刚借钱付了首付，女方家不同意，非得买了车才肯嫁女儿，没办法，努力挣钱呗。好在两人还算恩爱，没吵过架，日子还算顺畅，直到——盏的出现。

　　这天，灯约了盏在一家酒吧见面，盏其实是很受不了那种嘈杂的环境的，但是是灯，他去了。
　　——果然很难受啊。
　　盏紧了紧风衣，向灯说的位置走去…
　　“哎，真对不起，太黑我没看清。”
　　没注意不小心撞了个人，真奇怪，居然不是满怀的酒精味，而是莫名的清香，这人进酒吧居然不喝酒，真奇怪。
　　“没关系，我也没看清，是我向你道歉才对，对不起。”
　　盏抬头想看看这人长什么样，无奈太黑，隐约觉得身材高大，声音好听，很香……
　　——等等，我在想什么，是太久没有男人滋润吗，怎么见着个男的就想往上扑…
　　喂喂，话说你有男人吗，还扑，哼~
　　——……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那男人开口。
　　“没没没有，我还有事先走了。”

　　男人望着盏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打开包厢，里面的桌面上放着几个东倒西歪的空瓶子——
　　——喝了不少啊。
　　灯望着来的盏，还是像记忆中的那样，干净，漂亮，脸那么白，腰那么细…有些口渴，再干一口酒。灯想对盏说好多好多话，可刚想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
　　灯不知道面对盏是一种怎样的心情，只记得自己小时候好像很黏盏吧，唉，好丢人呐。

　　“你…该不会叫我来就是来看你喝酒的吧。”
　　盏等了好一会，见灯还没有开口的意思，又实在受不了那酒味，忍不住开口道。

　　“哦哦，当然不…嗝…是，嘿嘿…这不是这么多年没见，特意…嗯…来…来…来聊聊吗，对对，聊聊。”
　　“哦，那就聊聊吧。”强忍住心里涌起的不适，盏道。
　　“……嗯…嗯…这…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嗯，还行。”
　　“……啊，这样啊………你…你要喝一杯吗？你不喝可乐，酒总该—”
　　“我也不喝酒。”
　　“—哦，这样，这样…这样好啊…对身体好…哈哈，不像我，就爱喝这玩意儿，明明就知道不好，却还是忍不住…”

　　——是啊，就像我喜欢你一样。

　　“你应该也不喜欢这里的环境吧，怪我没事先征求你的意见。”
　　“没什么，我—”
　　“那咱们换个地方儿吧”灯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着急打断盏的话，或许是觉得盏就要回去了，他又不想盏回去，他想和盏多待一会儿，但又不知道和盏说什么，虽然尴尬，却并不想结束。
　　“其实我不—”
　　“那就去江边走走吧，那儿空气好，还可以吹吹风”灯害怕听到盏的拒绝。
　　“…好吧。”
　　——灯，你这是什么意思呢？

　　江边，一双男子，从远处看还挺美好的，走近了，某个男子还挺美的……咳咳…

　　“这么些年，我过得不好，从高中起就感觉生活没什么意思了——”
　　——是因为没有我吗？
　　“上大学也感觉没什么意思，别人怎么玩，我也怎么玩儿。别人打游戏我也打，翘课我也翘，交女朋友我也交——”
　　——啊，交女朋友是因为好玩吗？
　　“别人失业，我也失业了，等我明白过来已经晚了啊。好不容易进了一家国企，还每天没日没夜地加班，眼睛都快瞎了，还是升不了职，挣不到钱——”
　　——没关系呀，我会挣钱。
　　“还好瑧不嫌弃我，不然你说我这一生还有什么意义啊。”
　　——！！！……原来我对你来说，狗屁都不算！
　　盏想转身就走的，可是又有些不舍
　　——我真是贱呐。

　　晚风带着些许凉意，灯被吹醒了不少，回想刚刚对盏说的，有些羞愧，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对盏说这些，明明那么丢人，自己居然还说得那么陶醉。

　　“盏，其实我—”
　　“不用说了，我明白。”
　　“不是，我—”
　　“好了，别说了，你的瑧还在家等你呢。”盏温柔地用温柔的语调打断他。
　　“也对，瑧让我早点回家的。”
　　“……那你就早点回去吧。”
　　“好，那我先走了，下次再聊，你一个人开车当心啊。”刚刚他俩就是坐盏的车过来的。
　　盏不想说开车送他，他实在做不出将自己喜欢的人亲自送到别人的怀抱里。盏没说话，灯尴尬地挠挠后脑勺，笑了笑就走了。
　　盏不想去想灯是要怎么回家，他趴在栏杆上，望着黑漆漆的江面，很久很久，久到手脚冰凉，浑身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