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问无情道》秦予镜

3、拜访（二） 总的来说，

　　月长歌展颜一笑，艳丽动人，又有那么一丝妖魅，加上眸中的几丝纯真善良，真的是一种矛盾美。墨之裳勾起嘴角，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
　　月长歌好歹在现代多活了十九年，再蠢萌也知道她这是在问来意。月长歌斟酌了一下语言，小心试探道：“瑶妹妹最近可有空？”
　　墨之裳听她和之前在传讯纸鹤里的称呼一样，都是“瑶妹妹”而非“小师叔”，向来是为了努力和记忆中的那个月长歌重合，语气亲切，不让人怀疑，因为在月家的时候月长歌便是如此；同时拉近关系，为下面的请求做个铺垫。心思倒是很缜密，可惜自己比人家多活了几千万年啊。但是这里是北玄宗，门规所限，实在是不妥。但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有啊。”
　　月长歌仍然是心惊胆战的，扯了扯嘴角问道：“瑶妹妹，我们不妨一同做内门任务……”内门弟子每个月要交一百块下品灵石，如果交不出就拖到下个月，假如欠了三百块下品灵石，就直接把弟子扔矿洞里挖灵石，挖够了欠的钱再出来。而内门弟子赚灵石的主要途径除了内门坊市便是内门任务了。月长歌见墨之裳表情没有一丝松动，便小声解释：“我接的是斩杀100只二阶妖兽的任务，奖励是五十块下品灵石，我看奖励丰厚就接下来了。但，但是二阶妖兽相当于炼气中后期了，我怕我打不过……而且……”声音越来越小。
　　墨之裳打断了月长歌的解释，轻轻“嗯”了一声。月长歌一脸欣喜。
　　叮！
　　【使女主一同完成内门任务：斩杀100只二阶妖兽】任务完成！
　　月长歌并不担心只有炼气中期的女主发现系统，掩饰性地沉思，然后直接用神识和系统谈话：“系统，这回怎么没有任务奖励啊？”
　　系统并没有理她，而是幻化成了一位绝代风华的男子。长眉斜飞入髻，一双桃花眼里似有点点笑意，深处却是决然无情。鼻梁高挺，薄唇半抿。
　　他透过月长歌直直看向墨之裳。
　　月长歌已经呆滞了。她家系统这么帅她咋不造！这回现身不会是被女主的魅力所折服了吧？以前他就从来没有现身过！不行，女主已经有了男主，所以她得把握住系统啊！必须赶紧唤醒他！
　　“系统，系统！！”
　　忽然间，一双带着笑意的眸子对上了她的眼，明明很好看，却好似要把她冻僵，月长歌已经被威压压地说不出话来，倏然身子一轻，已经是冷汗涔涔。
　　“吾不唤系统，吾名，离衾。”
　　离衾又默默地看向墨之裳。妹妹的衣钵传人，他记得是叫墨之裳。而妹妹传承中的第一层……
　　那么，眼前之人就是夺舍的墨之裳。眸中蓝光隐现，发现墨之裳的气运是最普通的白色。果然，连月长瑶那样的气运逆天之人都能被她给拖成普通气运，她气运是有多差？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活到九天玄仙的。后来她又是怎么死的？
　　啧啧，肯定很惨。那一线生机从何而来？就这种气运还会有生机？慢着，她是在一千万年前死的，如何到一千万年后才夺舍？定然是时间给的机缘了。若是参悟了时空法则，她成神自然容易。
　　那双冰冷的眸子忽然见泛出兴味。墨之裳修的是无情道？
　　呵呵，好巧，他也是。
　　看似有情却无情，能够轻松地将倾注的情感一丝丝抽回来，她的无情道却是与自己不谋而合。
　　只不过自己的恶趣味更大一些呢……
　　此时墨之裳微微蹙眉。
　　她却是看出了这东西：神族系统！终婳当年也讲过这东西，其实就是一神器，上神境以上便可炼制，以任务的形式使主人去做任何器灵想要做的事，以奖励为诱惑。而一般来说……炼制的那个人都是器灵。
　　换种方式说这就是玩人！一步步将主人引至顶峰，完成最终目的，最后抹杀主人，拍拍屁股走人。
　　然后，看起来月长歌是这系统的主人？
　　长歌师侄，我为你默哀，也不知你要完成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总的来说，系统神器就是神族炼着玩的，器灵不仅有自由而且在外界还可因凝成神体……当然，器灵死了主人也会丧命，所以基本上主人完全扛不住器灵的噬主。
　　至于一些目的为何去找人而不是自己完成，自然是因为懒，或者是下界天道制约不可发挥一丝实力，不然神力引起界面崩溃就玩大发了。
　　她也没想到世间还有神族，毕竟魔族只要一扫神族谱，谁没死什么的早就清清楚楚。
　　系统内的离衾怔然。这世间还真有人看出这东西。看来终婳那个死丫头给她透露了不少呢。无意间二人的双眸接触了一下，墨之裳有些疑惑地凝眸，刚才，绝对是那个神族的视线。不过为什么，冰冷中，隐隐有一丝熟悉？
　　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连墨之裳自己也没有抓住。
　　墨之裳眸子水光潋滟，波澜却不达眼底。
　　离衾叹息，还是低估这丫头了。感受到一股炽热的视线，倏然回头，发现月长歌一脸花痴地看着他，还有些不甘地看了一眼墨之裳。“宁云歌！”离衾声音渐冷。
　　月长歌在穿越之前便叫做宁云歌。
　　离衾淡漠道：“你的任务奖励，便是月长瑶给你的灵茶。下次任务：使女主进入迷云山脉。”
　　待宁云歌反应之际，离衾已经不见踪影。

　　“瑶妹妹，迷云山脉外围一、二阶妖兽极多，就去那儿吧。”宁云歌状似无意地提议道。
　　墨之裳随即应下。定然是那神族作怪，明明妖兽森林全是一、二阶妖兽，专门给炼气期弟子历练的地方，比起迷云山脉更为安全、合适。但她不惧，毕竟这是下界，器灵出来后没有实力，而且就算出了什么变故，她拼着神魂之力也能逃脱，只不过天道只允许一人一生夺舍一次，所以到时候他就只能做鬼修了。
　　宁云歌笑得眼睛眯起来，竟然是有些狡猾又不失纯真的感觉。墨之裳有些好笑的看着她，不禁感叹她真是一个矛盾的完美结合体，反而形成了一种别样的美。“你刚刚突破，应该回去巩固。”宁云歌是灵力到了就突破了，说明她心境修为已经达到，墨之裳也不点破。
　　宁云歌听言方恍然：“是，那瑶妹妹，我且先回去。”比起女主，她还是太缺少常识了。正要起身离开，墨之裳忽道：“以后还是叫我小师叔吧。”
　　宁云歌怔然，这意思是……？
　　“门规所限。”见宁云歌惊疑不定，墨之裳淡淡地加了一句。
　　宁云歌这才松下来：“是，小师叔。”心中略有不甘，明明修为一样，同时入门，凭什么她就是小师叔？随后赶紧将这种心思压下去，和女主作对，就是作死啊！随后小心地离开了。
　　墨之裳轻轻一笑：“小师叔……”门派规定，同辈里，谁修为高谁就是师兄（师姐）。而自己师父的同辈一概称师叔，若修为比自己低的则称小师叔。师父的师父称为师祖，师祖同辈称为师叔祖，若修为比自己低则称小师叔祖。师祖的师父称为太师祖，太师祖同辈称为太师叔祖，若修为比自己低则称小太师叔祖，一峰的创立者称为老祖。
　　箬竹峰老祖就是清箬道君，大乘中期，骨龄一千，可以说是天之骄子。原名杜清箬，除了月长瑶外再未收一人。书中描写的他飘渺如仙，也不知是也不是。
　　她拜师已经几天了，若是再不去见杜清箬，只怕不妥。她倒是很想看看这位惊才艳艳的道君，被人夸的天昏地暗。想当年，她几乎每次都是寿元将尽即将坐化才突破，结果建造陨落洞府秘境的手法愈发熟练……
　　思虑间，已经到了箬竹殿外。作为一峰之主殿，清雅脱俗，隐约还真有一丝箬竹清新的味道。三个飘潇的大字，虽然看似浮于其表，但事实上正是深深刻上去的，深到极致，便是极浅。这便是飘渺道了罢，当真是让她想到某些不美好的回忆。
　　她记得，洛玄问也是飘渺道。
　　一阵清风飘过，下一刻，她已经站在了大殿上，故作惊诧。事实上，墨之裳看出，那也不过是一道极快的灵力罢了。
　　大殿实在是简朴至极，简直就是门派刚刚发下来的那样。
　　微微仰首，发现杜清箬长得确实不错。飘逸如仙，面容绝美清冷，好似细细雕琢过。墨发飞扬，身形却不动半分，端坐在桃木椅上。一双平静如深水的眸子，与墨之裳的双眸对视。
　　墨之裳也不避开：她一个活了几千万年的人，怎么会怕后生小辈？要尴尬也是他先尴尬嘛。
　　两人便久久地对视。
　　杜清箬的眸子里多了几分探究，墨之裳注意到了，却也没在意，继续大眼瞪小眼。
　　大殿里安静至极，什么声音也没有。
　　杜清箬确实是尴尬了，清咳了一声：“咳，长瑶，你是天冰灵根资质，这《冰灵诀》再适合不过，但待筑基之后方可修习。所以便筑基后再给你罢。”
　　墨之裳内心中也是赞同的，炼气期的经脉太为脆弱，且根基未稳，根本承受不住功法。据说杜清箬是地冰灵根资质，也修炼的是《冰灵诀》。她原来修炼的《若水诀》在仙界都是数一数二的功法，可惜如今已经不是水灵根，而是异灵根中的冰灵根。
　　一年后绡华秘境就开启了，那可是仙界绡华洞天的碎片之一，虽然书中月长瑶并没有在那里找到冰系功法，只在里面得到了一个可以看破虚幻的破妄之眼，但是墨之裳还是打算去找找。
　　她得破妄之眼完全无用，因为无情道最克虚幻，只要她道心坚定便无碍，所以她并不打算去找。她打算去找找化灵果、镇天草、寻梦株这三种灵草，因为它们是炼制身躯的最重要的三味药草，而且难寻，就是她是九天玄仙的时候也只是听说过并没有见过，只好在秘境里寻一寻，至于炼制身躯需要的其他东西，她当初造的无裳秘境里都有……她放的，她当然知晓。
　　杜清箬又道：“你初入修仙界，别忘了去藏书阁看一些玉简。以你亲传弟子的身份，除了顶层，其余自是可以去了，莫要一味苦修，太过冒进。”
　　“是，师父。徒儿几日后欲与长歌师侄一同前往迷云山脉外围斩杀百只二阶妖兽。”墨之裳跟杜清箬通报了一声。
　　杜清箬轻轻“嗯”了一声。

　　离开了箬竹殿，墨之裳直奔藏书阁。倒不是她缺少常识，事实上整个玉虚界早就在她曾经没有飞升的时候摸透了，加上《求仙》里的介绍，更是把一些更改地方记牢，可以说是熟得不能再熟。但她看了传承内的炼制身躯法门后，觉得这与炼丹、炼器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炼丹还好，她原本便是七品仙丹师，在仙界也是数一数二的炼丹大师，炼器却是从未有过涉及，这次来便是为了恶补炼器知识，掌握炼器法门。
　　看守的人是一个白白嫩嫩的炼气期小弟子，面目清秀，很面生。检查过身份玉牌后，墨之裳便开始寻找炼器的玉简。
　　玉架上摆放着一块块凌空的玉简，上面刻了名字，若是用神识扫进去，只能看到前百个字，后面被禁制封住，用灵石购买后才会有人来解封，将内容刻录在空白玉简后，再行封印。
　　墨之裳皱眉，杜清箬未免太过小气，连点见面礼都不送给徒儿，她现在刚入修真界，也没做过内门任务，自然两手空空。她哪里知道清箬道君是因为尴尬地忘了……
　　好在这点破禁制对她来说一点都不难，分分钟就解开了，待看完、消化完后，再封印上去。
　　所以墨之裳看了两天的白书……不，白玉简，本来还想看顶层的，但是那禁制虽然不难，但是会让布设禁制的人受重伤。她和人家没仇没怨的，也就放弃了。待她两手空空出去时，那炼气小弟子还奇怪地看了一眼，她怎么不刻录玉简？亲传弟子这么穷？不会吧……这还是清箬道君的亲传弟子，清箬道君那么高端大气上档次，亲传弟子怎么一点灵石也没有啊？
　　也许是清箬道君已经把该看的玉简全都给了她，她只是来逛一逛而已？嗯，一定是这样的……小弟子安慰着自己受伤的小心灵。
　　墨之裳没有去管这个小弟子，她直接回了洞府，正想试着炼器，却见传讯纸鹤飞来，正是宁云歌：山门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