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写顾惜梦》残夏墨染

5、oh, captain, my captain

　　5 Oh,Captain,mycaptain

　　整个上午都沉浸在缓慢的气氛中，于是乎，开学典礼一半在昏昏欲睡中度过，另一半则是在吵闹中度过。

　　开学典礼过后，感到解放了的学生陆陆续续的回到被太阳照射着的操场，回到自己的教室。

　　顾凌、沈筱然以及陈夏都在四班，巧合的是，纪兮也在。一般来说，每学期开学时都会重新分班，所以上学期同班的人一般不会在同班，可是纪兮打破了这个理论，她又一次的与沈筱然同班了。

　　四班的语文老师是一个不高的女人，总是穿着粉蓝蓝粉的外套上班，像个瓷娃娃。当她带着满身阳光走近吵闹的教室时，整个教室安静了下来。

　　当其他人都在认真的听她讲话时，顾凌在眯着眼睛，于大脑中认真寻找在哪里见过她，片刻，才想起来她是顾惜初三的语文老师，叫端木芳。

　　端木芳扫过了整个教室，当看见顾凌时，也不免有些惊讶，对于顾惜的事，她也知道一些。

　　端木芳开口：“那么，该说的说完了，我们来个测试，写一篇由读了《哦船长，我的船长》而联想到的写人作文。写什么都好，字数至少三百字，这节课完成。”

　　顾凌记得这个题目，当时顾惜也写过，她还告诉自己端木芳很执着于这个题目，她教的每一班学生都写过这篇作文。

　　哦船长，我的船长。惠特曼的一首诗，很多人都觉得这首诗很俗，抱怨着。

　　沈筱然和陈夏倒是没有抱怨，拿起笔低头书写着。顾凌咬住笔头，回忆着顾惜当时所写的内容，当还是想不起来。于是，她决定了，她要写顾惜。

　　端木芳走后，许多人都开始打趣，一边嬉笑着恶搞它，用各种方言，表情夸张的咏叹：“哦，船长，我的船长；我们艰苦的航程已经终结，这只船度过了一切风险……”

　　这些句子真的很土，用英文念也没有什么好听的，可在书写的过程中，有几句话还是会突如其来的闯进顾凌的脑子里：

　　“在甲板上，躺着我的船长，他已经倒下，已经死去，已经冰冷。”——书里面不是这么翻译的，但是顾凌记得，顾惜告诉她说，就是要这样翻译才比较好听一些。

　　在甲板上，躺着我的船长。

　　在马路中央，躺着我的姐姐。

　　在那最后的时刻，顾惜将顾凌推了出去，然后自己在嘈杂惊呼的人声里，呈弧线飞了出去，砸在路面上，周围的地面被红色的血液染得妖娆，顾惜躺在马路上，将疲惫的眼睛睁开，望着苍白的天空。

　　顾凌想着当时的画面，回想着周围人们脸上的表情，有同情，有厌恶，有恐惧，有嘲笑……

　　想着想着，突然感到这个世界很肮脏，可是自己又能干净到哪去？

　　她始终认为是自己害死了顾惜，始终认为自己的手上沾满了亲人的血。

　　当交完后，顾惜才惊愕的发现，交的人数寥寥无几，少的可伶。

　　放学的时候顾凌和沈筱然做卫生，于是陈夏留下来等她们。看着沈筱然认真打扫的模样，总觉得她和顾惜很相似。

　　沈筱然低着头，挥舞着手中的工具，将地面清扫干净，陈夏则帮着顾凌提一桶水。

　　“咚咚——”端木芳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敲了下门，“顾凌，待会你扫好了之后来下办公室，我有些事要和你说，应该没问题吧？”

　　顾凌抬头看了下端木芳，心中也猜到她是要和自己聊顾惜的事，于是重重的点了下头。

　　沈筱然看见顾凌答应，好奇的凑近她问：“顾凌，你为什么要答应啊？别的同学听见要去办公室都是躲得远远的，为什么你要去啊？”

　　“啊？因为有些事要和她谈一下，是关于我姐姐的。”顾凌走到黑板面前擦黑板，答道。

　　沈筱然知道顾凌不愿意多说，撇撇嘴，继续工作。

　　“你们作文都写了什么呀？”陈夏终于不再望着窗外的一片绿色，问。

　　沈筱然停下手中的动作，咧开嘴笑着说道：“我写了我爸爸！陈夏也是写的他爸爸，顾凌你写谁啊？”

　　“我姐姐。”不含任何情绪，顾凌说。

　　“哦哦！可是顾凌，你为什么不写你的爸爸或是妈妈啊？”沈筱然又继续问。

　　顾凌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勾起一个弧度，露出一抹苦笑：“我还没上学，我爸就死了！我妈？我都好几年没见过她了！她早就改嫁了！我恨她！我和我姐一直都是住在爷爷奶奶家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写老人，就写我姐了。”

　　沈筱然呆住了，然后又安慰着顾凌，告诉她会忘记的。

　　只是一些事情，就算已经物是人非了，真的会被遗忘吗？

　　陈夏打断了这个话题，然后大家继续打扫。做完卫生之后，顾凌跟沈筱然、陈夏告了别，去了办公室。

　　端木芳正坐在桌前批改着作业，戴着一副黑边框的眼镜。

　　“你来了？你也知道了吧？关于顾惜的事。”端木芳摘下眼镜，叹了口气，“那个孩子，我感到很可惜。那么年轻，就。”

　　“嗯。我姐是出车祸的。”

　　“车祸？那肇事者？”

　　“跑了！目前警察还没找到！切！”

　　“孩子，别难过。对了，你姐下葬了没？”

　　“嗯，爷爷和奶奶给她办了个简单的葬礼，给葬了。”

　　“唉，小惜葬礼上你妈她……你知道我的意思的，就是你妈妈她出现了吗？”

　　顾凌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哎呀切齿道：“我没有妈妈！她也不是我姐的妈妈！要不然我姐的葬礼她为什么不来！”

　　端木芳看着顾凌这个样子，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知道了，你先回去吧。对了，明天要分宿舍直接入住，你今晚记得整理一下行李。”

　　“嗯，我知道了，那我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