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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离开是我唯一的选择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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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离开
七月,空气中蕴含着盛夏独有的闷热与潮湿。
知了在树枝上趴着,“知了——知了——”的叫着。
机场的大厅空旷明亮,旅客不多,不会显得拥挤,也没让人觉得冷清,高大的落地窗外,不时有飞机从跑道上冲向天空。
顾凌看着飞机的起落,突然觉得,生活在这一刻显得空洞。
在离要乘坐的飞机起飞之前的半小时,顾凌才看见陈言站在等候厅里。顾凌朝陈言招了下手,然后陈言慢慢的走向她。
“一定要走吗?不能留下来吗?”陈言眼中有些期待的望向顾凌。
顾凌自动屏蔽了陈言的眼神,摇摇头,然后提着行李走开。
飞机起飞了,从这个不高的角度可以看到陈言模糊的身影。
顾凌苦笑了一下,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说:“真是一个另人心疼的孩子啊!”
转过头去,就看到了窗外的蓝天。说是蓝天,却雾茫茫的什么也看不见,是进入了云层吧。周围都是一些若有若无的淡淡的絮状的灰白色,看久了就觉得眼睛累。
顾凌从背包中拿出耳机,听歌。
耳边传入一个声嘶力竭的声音:“我怕来不及,我要抱着你,直到感觉你的皱纹,有了岁月的痕迹,直到肯定你是真的,直到失去力气。为了你,我愿意。动也不能动,也要看着你,直到感觉你的发线,有了白雪的痕迹,直到视线变得模糊,直到不能呼吸,让我们,形影不离。”
顾凌想着,如果可以,她又何尝愿意离开这个城市呢?
耳边依旧是林忆莲沙哑、绝望的声音:“如果全世界我也可以放弃,至少还有你值得我去珍惜,而你在这里,就是生命的奇迹,也许全世界我也可以忘记,就是不愿意失去你的消息。你掌心的痣,我总记得在那里。”
翻到右边,记忆定格在顾凌九岁那年。
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穿着白色的百皱裙,牵着另一个穿着红色娃娃裙的女孩子的手,在碧色的草地上奔跑着,玩耍。
跑着跑着,红裙子的女孩摔倒了,眼泪不停地流下了。白裙子的女孩抱住她,轻抚她的头发,温柔的说:“凌儿乖,凌儿不哭!”红裙子的女生擦擦眼泪,说:“凌儿听姐姐的话!凌儿不哭!”
翻到左边,记忆定格在顾凌十四岁那年。
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短发女孩牵着一个男生的手走在大街上,迎面走来一个长发少女。
短发女孩松开男生的手,跑向长发女孩,抱歉的对男生说:“对不起啊,我妹妹她。凌儿,你怎么又和别人打架了。”
顾凌摘下耳机,关机。
一下子就没有了林忆莲那沙哑、绝望的声音环绕在耳边,一时间顾凌还真有些不适应。
“我怕来不及,我要抱着你,直到感觉你的皱纹,有了岁月的痕迹,直到肯定你是真的,直到失去力气……”顾凌小声的哼着。
不知不觉中,开始有了睡意,最终意识还是敌不过睡意,开始朝着梦魇滑去。
“小姐,小姐……”耳边有人在轻唤自己。
顾凌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然后才发现机上的乘客大部分都已经离开了,剩下的大多都是和自己一样睡过了头的人。
出了机场之后,闷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星星点点的阳光透过树叶与树叶之间的空隙照射下来,射在脸上,让人产生了一股睡意。
但顾凌刚刚在飞机上已经睡够了,现在根本不想睡。
为了不让陈言担心,顾凌在手机开机之后还是先给陈言打了一个电话。
陈言充满睡意的声音传进顾凌的耳中:“喂,谁啊!”
“陈言!除了我还能是谁!”
“凌儿!你到啦?”
“嗯。我到了。还有,别叫我凌儿,那不是你改叫的。”
“嘟嘟嘟……”
顾凌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那是姐姐才能叫的,陈言,你不该那么叫我。”
香樟树是流动的绿色,阳光在午后变得透明,蜿蜒向所有它可以到达的地方,不远处的公交车传来繁忙的声响,因为瞌睡而睡着的人,投下一颤一颤的影子,蛛网在墙角隐隐约约。空气里绷着平缓而舒畅的节奏,像是永远停在了这一点,以至于完全不用考虑它的将来会演变出怎么样。
人行道、楼梯间、屋顶天台、通往各处的天桥、围墙环绕着的操场,总有一半是被香樟墨绿色的影遮盖着的,带着湿漉漉的盛夏气味。
顾凌站在路边,随便拦了一辆出租车,然后钻了上去。
“小姑娘,去哪?”
“去江川中学。”
开车的大叔一边开着车,一边时不时的通过后车镜用好奇的眼光打量着顾凌。
“大叔,开车看前面,我又不是后视镜!”
“小妹妹,抱歉了,我只是好奇,两三年没人进江川中学了!这年头都没人顾及艺校了!你怎么会考那里啊?”大叔抱歉的笑了笑,解释道。顾凌想了一下,说:“为了我以后的梦想!我要当画家的!”
大叔‘呵呵’的笑了几声,然后继续开车。
顾凌拿出耳机,听歌。
林忆莲的声音似乎总是这样子沙哑、绝望,每次也都是声嘶力竭的唱着。
“至少还有你,我怕来不及……”
顾凌不禁跟这轻声哼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