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3.16【晋江独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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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
晨光透过淡蓝色窗帘。
程随安在病房旁的小床上睁开眼睛，习惯性地去观察外公的状况，发现外公已经睁开眼睛。
她走过去坐在病床边，外公微弱地伸出手，程随安配合着俯身，外公将手放在她脸颊边。
“要喝水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扶你起来？”
外公小幅度地摇了摇头，原本年纪就大了，这几天又心脏病连发，他整个人都没有精气神，虚弱得很，呼吸都要用力。
程随安握住外公的手：“快点好起来吧，这几天大家都好担心您。”
因为没有力气，外公只能发出气音，他试着点头，掌心在程随安脸上摩擦。这几天一直是程随安陪伴左右，大概是想表达谢意吧，外公展露出难得的慈爱。
“丛...丛...”
外公伸了伸手，发出几个轻到不行的音节。程随安凑过去，“丛正？你要找表哥吗？我叫他过来。”
程随安正要拿手机，就见外公又摇了摇头。他收回手，不再有任何指示，安静地躺在床上。
就算是担忧和想念，恐怕也说不出口吧。程随安也不再问，默默等待外公的抉择。
中午母亲过来送午饭时悄悄将程随安拉到人少的走廊，问了一句“宋澈呢？”
程随安觉得奇怪，母亲怎么会问起他来。
“在家吧，怎么了？”
“他没说来看看你外公？”
程随安如实回答：“他都来过好几次了，不过我没让他进病房，两人没见着面。”
这次换母亲一脸疑惑。
“家里最近这么乱，我怕外公见到宋澈也跟着情绪激动。再说这会儿...我带着他出来添乱不好吧。”
母亲皱眉深思，“添什么乱啊，你带男朋友回家是好事。”
“哈？”即使那个男朋友造假包庇还强迫症？而且好事坏事，都应该选一个平静的时间点吧。
母亲给她解释自己的想法：“外公这几天状态不太好，家里人也都情绪低落，你要是带男朋友回来，家里也能热闹热闹，缓解一下气氛。”
程随安→_→：“能...么？”母亲可能不太了解，但宋澈可是恶化气氛的大行家。
“外公这几天一直因为丛正的事烦心呢，要是看见你有个着落，心里肯定高兴。”母亲将手放在程随安手臂上，脸上露出笑意：“当初你恋情爆出来外公就一直追着我问，原本那天叫宋澈来家里，我是想叫他也过来的，可他非嘴硬不过来。”
程随安呆愣愣地眨了两下眼，深度怀疑母亲说的是真是假。不过光看后面的话，确实符合外公（傲娇）的风格。
既然母亲都这样说了，程随安姑且先半信半疑地跟宋澈定了时间。然后当日，果然如母亲所说，家里上下都很开心，外公更是难得地又雾霾沉沉变成了和风朗日。视线完全被宋澈夺去的程随安受冷落地呆坐在一边，看宋澈温文尔雅毫无困难地周旋在七大姑八大姨之间，内心呵呵冷笑。
也是，长得人畜无害帅得人神共愤，关键时刻又装得人模人样，谁看见能不高兴。
什么时候，外公也能像欢迎宋澈这般欢迎陈皓就好了啊。
一想到表哥和陈皓的事情，程随安的神色又凝重起来。这件事把外公气得不轻，而表哥从小到大最不想的，就是让外公失望。外公和爷爷都是做古典乐的，然而在当今这样一个快餐文化的流行市场上，古典乐已经无法做到雅俗共赏，年轻一辈更是追求创新。当初舅舅拉着二叔去创立娱乐公司，也是这样将两位老人气了个半死，认为他们糟蹋传统，爷爷到现在看舅舅都没有个好眼色，总觉得是他带坏了二叔。而表哥作为音乐制作人，为了最大程度追求与外公在音乐上的共鸣，曲风清一色古典路线，也是由此限制了发展道路，至今也只是创作出一些小众歌曲。
究竟何时，两人才能得到真正的理解与支持呢。
送宋澈回去的电梯内，因为一直苦恼于这个问题，程随安靠在车窗边愁眉不展，要不是宋澈叫她，她都不会回神。
“抱歉，你说什么？”程随安稍稍坐直身体。
“还在担心？”无论何时听见宋澈温润的声音总是能让她感到些许安心。
程随安长叹一声，眼神有些复杂地：“宋宋，幸亏你是个男人！”
烦心时也能像这样若无其事地讲出冷笑话，放到这种时候也算是优点吧。宋澈轻笑了声，正好电梯停下，他揽着程随安走出电梯，在门口依依惜别。
“今天谢谢你，外公好久没这么心情好过了。”
“我也谢谢你，终于肯让我进病房了。”
就知道他有点心怀怨恨，程随安偷偷瞪了他一眼，在他刚好发现时成功切换表情，踮起脚一脸欣慰地拍了拍宋澈的肩：“赔笑赔的很成功！吾皇很高兴！宋澈同志今天也辛苦了！”
说完还像模像样地敬了个礼。
宋澈又习惯性地厚脸皮：“劳务费呢？”
程随安被他这一句话噎住，双手环胸，笑容有些冷漠：“在你这什么是免费的啊？”
宋澈佯装思考，伸出双臂：“免费肢体接触，来。”
来个头啊来。
程随安拍了下他的手掌，作势要走。
“劳务费呢？”宋澈提高音量又问了一次。
程随安已经踏出去的脚迈回来，强撑着笑意：“所以，您想怎么着？”
这个人怎么就不能宽容地伟大地无私无我地不求回报呢？
“挑个时间，也见见我爸妈吧。”
程随安眨了下眼睛，好久好久没有做出回应。
宋澈的父母...说起来，他好像从来没有跟自己聊起过他父母的事情。媒体方也是没有过半点关于宋澈父母的报道，程随安就想当然地把这件事从自己脑中删去了。对了，她叫宋澈过来见他家人的时候，怎么就忘了这件事应该是相互的呢。
“我...我...”程随安不知所措地比划着双手，小声嘟囔着：“我穿什么去啊？裙子还是裤子？化个妆？头发也...啊都好久没做护理了。”
看她这个样子，宋澈除了笑还是笑，手放在她头顶不轻不重地揉了揉：“让你也体会一下我的心情。”
“诶？”程随安茫然地抬眼看他。
宋澈说这话的意思，是说他也紧张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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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病房的路上，程随安感觉腿都不是自己的，一路失魂落魄地飘回去。
此前因为宋澈的到来，外公的病房内聚满了人。母亲这方的近亲都来了个遍，除了表哥。把宋澈送回去，大家也各忙各的去，病房内又安静了下来。
吵闹了一番，外公有些累了，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程随安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帮他整理好被子，突然间就被握住了手。
“安安...”外公张了张口，有些话说不出来，但程随安都理解。她拍了拍外公的手背，回以微笑。
发现没有热水，程随安拎着水壶去打水，回来时在门口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她走过去，叫了声哥。
丛正正贴着墙站在门外，偷偷摸摸地往病房里看。被程随安这么一叫，着实吓了一跳。
“进去吧。”不像是刚过来的样子，程随安不知道他在外面这样躲了多久，是不是宋澈在时就过来了。
丛正摇头：“还是算了。”
“进去吧。”程随安的语气重了些：“外公也担心你，你也担心外公，有什么不能见的？”
她与表哥性格从小就相反，看待问题的角度自然不同：“说实话，我根本不懂你在躲什么。如果是我，就算被打被骂被给脸色，也会死皮赖脸地黏在外公身边。不是为了得到认可，而是为了得到原谅。”
程随安将手放在表哥肩上，眼里满是温柔：“你喜欢上谁都没有错，但是外公是老人，他因你而病，这事就只能算到你头上。所以说委屈也好冤枉也好，都进去给他赔个罪吧，因为你让他担心了。”
此番话说完，程随安牵起表哥的手，将他带到病房内。
“外公，表哥来看你了。”
见外公睁开了眼，丛正在程随安身后，怯生生地叫了声外公。外公轻轻地嗯了一声，又闭上了眼睛。
“那我先出去了，你们两个好好聊吧。”程随安放下水壶，又跟表哥对了下眼神，便关门离开，病房里只剩下爷孙二人。
丛正站在离病床稍远的墙边，双手背后一言不发，像是等着挨训的小孩子。外公起初不管他，后来还是不忍心，招了招手。
“坐下吧。”
丛正听话地拉开椅子，在外公身边坐下，道歉的话才说了一句，眼泪就倏地落下。他吸了吸鼻子，直接跪在了地上。
怀揣着太多的歉意，甚至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丛正双手紧握着，话语全都被隐忍的哭泣声替代。
“起来。”外公躺在病床上，没有人扶，要起来有些困难。
丛正垂着头，依然固执地一动不动。
“我是这么教你的吗？”外公的声音里透着些许焦急：“快起来。”
说起来，丛正这个名字正是外公取的。四四方方，顶天立地的一个正字。正直，正义，堂堂正正，解释有万千种，将外公的期许一一包涵。
想起外公的教诲，丛正抹了把眼睛止住哭泣，按照外公的指示坐到床边。
外公将手搭在他的手臂上：“我这把身子骨，恐怕也撑不过几年了。”
丛正想要开口，又被外公阻止。
“你早就是成年人了，怎样都是你的选择，你的自由，没人有权干涉。但是，我无法退让，外面怎样都无所谓，只要我活着一天，那个人就不能进门，你明白吗？”
说是不退让，却做了对他而言，最大程度的让步。
程随安背靠在病房门前，淡淡浅笑。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3.16【晋江独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