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此良人》沉晓

6、第二卷 《尔胜人间无数》 第1章 戒指

　　日历上17日这天被画上一个大大的黑圆圈，金汐拉开房间的窗帘，五月的兰川，尤其暖和。

　　“汐汐，今天，还要去花圃？”韩韫玉将白粥端到金汐桌前。金汐点点头，舀起一勺白粥放入口中，无味的温热渗透喉腔，“嗯，要去。”

　　“不如等庭审过了再去吧，我怕……”“韫玉，不管发生什么，我今天一定要去。”金汐放下手里的勺子，“今天，是他的生日。”抬头间，韩韫玉清晰看见金汐眼中的不可动摇，与无法遗忘。

　　韩韫玉叹了口气，不再多说，

　　黑色SUV上，左羽丰坐在驾驶座上，慕珩坐在副驾驶座，后座临窗两边是江沅和辛从云，金汐坐在中间。

　　慕珩通过后视镜看着金汐，“慕警官，今天汐汐会去一趟郊外，麻烦你保护好她。”一大早，金孔阳就找到他。“郊外人烟稀少，我担心会有差错。”说话间，语气中却是有几分落寞之情。

　　“有什么事必须要出去吗？”慕珩很是不解，明明所有的人都很担心，可还是顺着金汐的意思。

　　金孔阳嘴角露出一丝苦笑，转瞬即逝，“是，每年的今天，都要去。”随后将目光落在慕珩身上，脑中不由想起在监控室外听到的话，“慕警官，请你一定要保证汐汐的安全。”

　　两人四目相对，慕珩郑重的点点头，“这是我的责任。”

　　不只是工作上的责任。

　　墨汐花圃
　　车开了大约两个小时，才到达目的地。花圃里有不少种类的花，而且都被人打理的很好。

　　可是唯独没有荼蘼花。

　　慕珩看着不远处的金汐，正蹲着身子给身前的紫罗兰浇水。

　　洒壶里的水落在土壤里，点点滴滴都被吸收。紫色的花瓣，灿烂浓郁，幽静的生长着。

　　“阿墨，我把它们都照顾的很好。”金汐低声呢喃，放下手中的洒壶，站起身看着眼前大片的花。

　　半晌，“生日快乐，阿墨。”

　　手指摩挲着颈上的戒指，眼眶中欲坠的泪水始终没有落下。

　　金汐冷清的背影，清晰的印在慕珩漆黑的眸子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情绪。慕珩又想起第一次见到金汐时的感觉，哀而不伤。

　　心底陡然萌生揪心的痛感，慕珩不由蹙眉，随即目光转向别处。

　　墨汐花圃？

　　汐，当然是代表金汐。那么，墨是指谁？

　　“是，每年的今天，都要去。”

　　金孔阳的话猝不及防萦绕在耳边，花圃内金汐的背影，依然如此。

　　或许，这就是‘哀而不伤’的缘由所在。

　　慕珩如是想到。

　　良久。

　　金汐走出花圃，眼眶处的泛红，狠狠撞击在慕珩心上，可却没有立场去追问，“为什么？”只能当做若无其事，示意江沅等人准备回去。

　　忽然，连续几声震耳的枪声兀自响起，子弹发出死亡的啸叫，慕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手揽过身旁的金汐，紧紧地将她护在身下，子弹掠过金汐耳畔，钻进花圃的墙壁之中。

　　“江沅，分开行动！”慕珩一声大呵，示意江沅几人按照计划保护证人。

　　紧随其后就看见好几名蒙面男人手持手枪，朝着金汐方向快速奔进。手枪里还不停射出子弹，原本宁静的花圃转瞬间便成了枪林弹雨的战场。

　　左羽丰、辛从云也迅速加入这场枪战中，两方实力不相上下，耳畔处萦绕着不绝于耳的枪声，穿透墙壁、树叶、车门……场面一片混乱。

　　金汐被慕珩护在怀里，眉间满是紧张害怕，细小的汗珠从额头上淌了下来，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急促。手指不停摩挲着颈上的戒指，浅蓝色的蓝田玉透着指间的汗滴，折射出奇异的光。

　　“别怕，有我在。”慕珩枪上膛间隙，看见金汐不安的神情，左手护着他的力度更甚，“砰”的一声，子弹打中右前方男人胸前，

　　别怕，有我在。

　　别怕，有我在。

　　别怕，有我在。

　　…… ……

　　慕珩突然的一言，让金汐眼中的酸涩霎时化为眼泪，滴落在手中的戒指上，沿着蓝田玉的弧度，缓缓下滑。

　　很久前，那个人，也是这样对自己说的。

　　汐汐，别怕，有我在。

　　他说。

　　终究，一场大雪，淹没了这话语，也沉没了一段往事。

　　日落西山。

　　枪声渐渐消亡，花圃周围满是子弹留下的痕迹，看起来触目惊心。SUV的轮胎在交战中也已经被射穿，江沅等人去追捕犯人，在黑蒙蒙的夜色中，慕珩始终紧紧握着金汐的手，试图给予她安定。

　　慕珩拿出口袋里的手机，微弱的灯光在夜色中闪烁，“手机没信号。”花圃所在地，太偏僻，手机接收不到信号。

　　“恐怕今晚是回不去了。”慕珩看着身旁的金汐，神情满是担忧。

　　金汐低头不语，手中始终握着脖子上戴着的戒指，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她觉得安心。

　　左手掌心的温度，让金汐兀自反应过来，下意识的抽出被慕珩紧握着的手，耳根处竟有些许滚烫，手中摩挲戒指的频率更甚。

　　这是慕珩第一次近距离见到金汐脖颈上的项链，才发觉链坠是一枚戒指。直觉告诉他，戒指原来的主人，对金汐而言，很重要。心中兀自一阵心疼，是怎样的过往，将你困在其中，不得解脱。

　　“你的手……”金汐突然发现慕珩的手背上有擦伤，几道细浅的伤痕很是张扬。

　　慕珩低头一看，随即淡淡一笑，“没事，一点擦伤而已。”

　　金汐松开握住戒指的手，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湿纸巾，“这是消毒纸巾，会舒服点。”轻轻擦拭着慕珩手背上的伤痕，纸巾的凉意让慕珩灼热的手背舒服不少。

　　金汐耳边划落的发丝拂过慕珩的脸颊，浅淡的香味飘散在空气中，慕珩嘴角不由上扬，眼中的冷峻化作柔情。

　　夜空之上悬挂的明月，穿透乌黑的云层，逐渐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周围的繁星闪烁灵动，轻轻柔柔的沉沦在这寂静的夜。

　　肩边传来的轻缓呼吸声，让慕珩脸上的笑意愈发深刻，不知何时，金汐靠在他的肩上，睡得很是安稳。

　　慕珩的目光又落在金汐手里的戒指上，虽然在睡梦中，依然不舍得放手，戒指上镶嵌的蓝田玉，在夜色中更显一种朦胧美。

　　“阿墨。”

　　金汐轻声一唤，握着颈上戒指的力度又深了几份。

　　阿墨。墨汐花圃……

　　慕珩想，这大概就是她的执念所在。

　　睡梦中的金汐，侧颜清秀可人，只是白皙的脸上，始终带着些许忧愁，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慕珩伸手握住金汐的手，看着她的眼神，变得更为轻柔。似是感受到掌心的温暖，金汐身上的不安渐渐褪去，月光落在她的身上，满是一幅动人画卷。